第43章 「三衰」
陳長老壽元將盡。
這個消息不算特別出人預料，畢竟鍊氣後期修士也只有一百二十年的壽元，哪怕突破到鍊氣圓滿，也只是再延壽三十載，終歸還是太短了。
而陳長老已經活了很久了，已經一百多歲了。
唐婉君也是靈蘊堂的長老，所以自然也必須去靈蘊堂集合，她順便將方鎮也帶去了，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她的弟子也算是靈蘊堂的一份子。
靈蘊堂中。
百餘位弟子全都齊聚，整個大殿安安靜靜，落針可聞。
靈蘊堂的五位長老也都到了。
陳遠正坐在靈蘊堂的主位之上，他穿著一身乾淨長袍，鶴髮枯顏，脊背佝僂如老松，臉上皺紋如刀刻一般，眼神也渾濁了許多，整個人猶如幾乎燃盡的燈火。
「都來了啊。」陳遠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氣息短促。
方鎮心情略顯複雜。
因為一年前見到陳長老時，他雖然年邁，但精神狀態卻比現在好上十倍有餘，如今卻已油盡燈枯。
天道無情。
縱是僥倖入了仙門，只要不得長生，終究是碌碌無為的螻蟻。
修士一旦壽元無多，便會在某一天迅速的老去，氣血枯涸，境界崩塌，經歷「三衰」，然後短短几個月死去。
這便是所有修士最終的結局。
雖然對這個老傢伙沒什麼好感，但看到陳遠如今變得如此衰弱，形容枯槁，方鎮心中也難免感同身受，有些哀傷。
其他幾位長老也是心中戚戚，頗有幾分兔死狐悲的味道。
唐婉君算是四位長老中最年輕的了，另外三位長老年紀都不小了，鬚髮灰白，臉上長出深深的皺紋。
有一位衣著樸素的少婦坐在一旁，低著頭滿臉悲傷，總是偷偷流淚，然後用隨身攜帶的手絹擦去淚水。
「師父，這個人是誰啊？某位長老嗎？」方鎮小聲詢問。
唐婉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傳音道：「是陳長老的孫女。」
原來這個老傢伙還有後代。
平日裡沒有見過啊。
而且這個少婦身上沒有多少靈力波動，似乎是普通人，並未修行。
陳遠緩緩開口：「今日讓大家來的目的，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已經管不動事情了，準備讓一位長老接替我的位置。」
「陳長老，您現在還沒達到三衰的地步，應該還不至於吧，您完全還有餘力執掌靈蘊堂啊。」一位灰袍長老低聲說道。
他叫張昆，靈蘊堂長老，是陳遠一手提拔上來的。
所謂三衰，便是身衰、神衰、運衰，一旦到了這個程度，連延壽的神藥都再無用處，必死無疑。
身衰，代表氣血枯竭，肉身衰敗。神衰，精神狀態衰弱，意識模糊，神志不清。至於運衰，最是可怕，諸事不順，仿佛一瞬間成為了天厭之人。
而陳遠現在最多只是剛開始身衰而已。
陳遠搖頭：「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最多一年，甚至幾個月後可能就要身隕道消了。」
張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大家都知道，自從第一任堂主逝世，我們靈蘊堂就沒有堂主繼任。因為宗主大人醉心修行，無暇顧及這些瑣事，所以只能由我暫時擔任堂主之職。」
也正是因為暫代堂主之職，所以依舊只是長老。
他從懷中顫顫巍巍取出一枚玉圭，上面烙印神秘的禁制，似乎也是某種厲害的法器。
「這是堂主留下的信物，執掌信物便可執掌靈蘊堂大小事務。」
「今日我打算找一個人接替我。」陳遠略帶疲憊的看著靈蘊堂的長老與眾位弟子們：「希望我離開之後，靈蘊堂依舊能保持穩定。」
眾位長老一言不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其實大家都懂這個是什麼意思。
被選中的人，以後就是靈蘊堂的代理堂主了，自然也就擁有了靈蘊堂最大的權力。
大家都猜測陳長老選擇的繼任者應該就是張昆，因為他的資歷，實力都足夠了，而且還是陳遠一手提拔起來的，可以說是心腹。
不管從什麼方面來看，都應該是長老。
所以另外三位長老基本都沒有什麼爭的心思。
誰料陳遠卻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唐長老，以後的事就麻煩你了。」
眾人一驚，目光下意識全都看向了唐婉君。
怎麼會選唐婉君？
唐婉君在四位長老中，年紀最輕，境界最低，資歷最淺，最難以服眾，怎麼會選擇她當代理堂主呢？這不合理啊。
「我？」唐婉君也是吃驚萬分，萬眾矚目之下，她感覺如坐針氈：「長老，我資歷太淺，實在難以擔當此大任，請長老另選他人吧。」
「不必了，就是你了，誰有意見？」陳遠平靜笑了笑，有些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明明沒有任何威懾力，但是全場卻鴉雀無聲。
另外三位長老全都保持了沉默。
至於那些弟子自然更不用說了。
「看來並沒有人反對。」
陳遠將玉圭交給了唐婉君，意味深長道：「去後堂吧，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交代一下，對了，帶上你那位弟子吧。位列真傳，享長老尊位，理當是你的好助力。」
說罷他起身，枯瘦如鷹爪的手抓住拐杖，緩慢的朝著後堂走去，那位少婦急忙起身攙扶，跟著一起離開了主殿。
唐婉君看著手中的堂主信物，略顯猶豫，她忍不住看向了方鎮。
方鎮微微點頭：「沒事。」
且去看看這老頭究竟要做什麼。
唐婉君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便朝著後堂走去。
而當他們離開之後，靈蘊堂主殿這才終於有了竊竊私語聲。
大家還是不理解，為什麼陳遠長老會選唐婉君。
「金長老，你怎麼看？」姓王的長老低聲問道。
金長老搖頭：「不好說，我看唐長老本身也挺驚訝的，或許陳長老有自己的考量吧。」
「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或許陳長老已經到了神衰的地步，意識不清了，所以選錯了人。」
「這倒是有幾分可能。」
二人齊齊看向張昆這個本應最有資格繼任的長老：「張長老，你怎麼看。」
張昆滿臉寫著冷漠：「既然是陳長老選定之人，那肯定不會錯。以後我便只聽從唐長老的命令，至於你們如何選擇，我不在乎。」
金長老和王長老一臉無語。
果然是陳長老的絕對心腹。
真是問了也白問。
這個消息不算特別出人預料，畢竟鍊氣後期修士也只有一百二十年的壽元，哪怕突破到鍊氣圓滿，也只是再延壽三十載，終歸還是太短了。
而陳長老已經活了很久了，已經一百多歲了。
唐婉君也是靈蘊堂的長老，所以自然也必須去靈蘊堂集合，她順便將方鎮也帶去了，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她的弟子也算是靈蘊堂的一份子。
靈蘊堂中。
百餘位弟子全都齊聚，整個大殿安安靜靜，落針可聞。
靈蘊堂的五位長老也都到了。
陳遠正坐在靈蘊堂的主位之上，他穿著一身乾淨長袍，鶴髮枯顏，脊背佝僂如老松，臉上皺紋如刀刻一般，眼神也渾濁了許多，整個人猶如幾乎燃盡的燈火。
「都來了啊。」陳遠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氣息短促。
方鎮心情略顯複雜。
因為一年前見到陳長老時，他雖然年邁，但精神狀態卻比現在好上十倍有餘，如今卻已油盡燈枯。
天道無情。
縱是僥倖入了仙門，只要不得長生，終究是碌碌無為的螻蟻。
修士一旦壽元無多，便會在某一天迅速的老去，氣血枯涸，境界崩塌，經歷「三衰」，然後短短几個月死去。
這便是所有修士最終的結局。
雖然對這個老傢伙沒什麼好感，但看到陳遠如今變得如此衰弱，形容枯槁，方鎮心中也難免感同身受，有些哀傷。
其他幾位長老也是心中戚戚，頗有幾分兔死狐悲的味道。
唐婉君算是四位長老中最年輕的了，另外三位長老年紀都不小了，鬚髮灰白，臉上長出深深的皺紋。
有一位衣著樸素的少婦坐在一旁，低著頭滿臉悲傷，總是偷偷流淚，然後用隨身攜帶的手絹擦去淚水。
「師父，這個人是誰啊？某位長老嗎？」方鎮小聲詢問。
唐婉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傳音道：「是陳長老的孫女。」
原來這個老傢伙還有後代。
平日裡沒有見過啊。
而且這個少婦身上沒有多少靈力波動，似乎是普通人，並未修行。
陳遠緩緩開口：「今日讓大家來的目的，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已經管不動事情了，準備讓一位長老接替我的位置。」
「陳長老，您現在還沒達到三衰的地步，應該還不至於吧，您完全還有餘力執掌靈蘊堂啊。」一位灰袍長老低聲說道。
他叫張昆，靈蘊堂長老，是陳遠一手提拔上來的。
所謂三衰，便是身衰、神衰、運衰，一旦到了這個程度，連延壽的神藥都再無用處，必死無疑。
身衰，代表氣血枯竭，肉身衰敗。神衰，精神狀態衰弱，意識模糊，神志不清。至於運衰，最是可怕，諸事不順，仿佛一瞬間成為了天厭之人。
而陳遠現在最多只是剛開始身衰而已。
陳遠搖頭：「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最多一年，甚至幾個月後可能就要身隕道消了。」
張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大家都知道，自從第一任堂主逝世，我們靈蘊堂就沒有堂主繼任。因為宗主大人醉心修行，無暇顧及這些瑣事，所以只能由我暫時擔任堂主之職。」
也正是因為暫代堂主之職，所以依舊只是長老。
他從懷中顫顫巍巍取出一枚玉圭，上面烙印神秘的禁制，似乎也是某種厲害的法器。
「這是堂主留下的信物，執掌信物便可執掌靈蘊堂大小事務。」
「今日我打算找一個人接替我。」陳遠略帶疲憊的看著靈蘊堂的長老與眾位弟子們：「希望我離開之後，靈蘊堂依舊能保持穩定。」
眾位長老一言不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其實大家都懂這個是什麼意思。
被選中的人，以後就是靈蘊堂的代理堂主了，自然也就擁有了靈蘊堂最大的權力。
大家都猜測陳長老選擇的繼任者應該就是張昆，因為他的資歷，實力都足夠了，而且還是陳遠一手提拔起來的，可以說是心腹。
不管從什麼方面來看，都應該是長老。
所以另外三位長老基本都沒有什麼爭的心思。
誰料陳遠卻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唐長老，以後的事就麻煩你了。」
眾人一驚，目光下意識全都看向了唐婉君。
怎麼會選唐婉君？
唐婉君在四位長老中，年紀最輕，境界最低，資歷最淺，最難以服眾，怎麼會選擇她當代理堂主呢？這不合理啊。
「我？」唐婉君也是吃驚萬分，萬眾矚目之下，她感覺如坐針氈：「長老，我資歷太淺，實在難以擔當此大任，請長老另選他人吧。」
「不必了，就是你了，誰有意見？」陳遠平靜笑了笑，有些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明明沒有任何威懾力，但是全場卻鴉雀無聲。
另外三位長老全都保持了沉默。
至於那些弟子自然更不用說了。
「看來並沒有人反對。」
陳遠將玉圭交給了唐婉君，意味深長道：「去後堂吧，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交代一下，對了，帶上你那位弟子吧。位列真傳，享長老尊位，理當是你的好助力。」
說罷他起身，枯瘦如鷹爪的手抓住拐杖，緩慢的朝著後堂走去，那位少婦急忙起身攙扶，跟著一起離開了主殿。
唐婉君看著手中的堂主信物，略顯猶豫，她忍不住看向了方鎮。
方鎮微微點頭：「沒事。」
且去看看這老頭究竟要做什麼。
唐婉君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便朝著後堂走去。
而當他們離開之後，靈蘊堂主殿這才終於有了竊竊私語聲。
大家還是不理解，為什麼陳遠長老會選唐婉君。
「金長老，你怎麼看？」姓王的長老低聲問道。
金長老搖頭：「不好說，我看唐長老本身也挺驚訝的，或許陳長老有自己的考量吧。」
「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或許陳長老已經到了神衰的地步，意識不清了，所以選錯了人。」
「這倒是有幾分可能。」
二人齊齊看向張昆這個本應最有資格繼任的長老：「張長老，你怎麼看。」
張昆滿臉寫著冷漠：「既然是陳長老選定之人，那肯定不會錯。以後我便只聽從唐長老的命令，至於你們如何選擇，我不在乎。」
金長老和王長老一臉無語。
果然是陳長老的絕對心腹。
真是問了也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