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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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哭峰弟子不會任何術法。

  可是方鎮可不是純粹的鬼哭峰弟子,他第一世是正兒八經靠自己努力,成功進入內門修行的雲海峰弟子。

  所以基礎的術法他還是掌握了一些的。

  此刻他所施展的是一門名為《氣勁指》的基礎進攻型術法,將自身靈力壓縮,從指尖釋放出去,以他鍊氣六層境界施展《氣勁指》,足可一丈之內擊碎頑石。

  所以殺一個毫無防備的同境界修士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方鎮取走了血髓靈液。

  但是他完全沒有著急煉化,而是目光望向了其他四人。

  剩下四位鬼哭峰弟子,可以說身上也全都是傷,有的人甚至連頭皮都被撕扯下來了,血肉模糊一團,觸目驚心,他們是獲勝者,但這是一場極慘烈的勝利。

  而瘋狂過後,四人似乎勉強恢復了一點神智。

  他們看向方鎮的目光充滿忌憚。

  因為,方鎮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他們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位師兄,趕緊煉化地心靈乳吧,突破後期就在眼前。」其中一位倖存者呼吸沉重的說道:「一滴地心靈乳是絕對夠的。」

  方鎮點頭:「我相信是夠的,傷亡已經這麼大了。若是不夠那就太不合理了,可惜很抱歉,我還需要更多。」

  「你,你什麼意思!」

  剩下四人神情驟然一變。

  方鎮雙指併攏,體內靈力奔騰:「這是一個局,一個逼我們互相殘殺的局。幸好你們人人手裡都沾著血,這樣一來,我殺你們心裡負擔小了很多。」

  【氣勁指】

  靈力迸發,指尖匯聚成驚人的衝擊力,朝著剩下四人射去。

  倖存的四位弟子身體一一被洞穿,發出痛苦的低呼,本就虛弱的身體,生機徹底斷絕,就這麼死去。

  鬼哭峰的弟子空有靈力,卻沒辦法將其利用起來。

  所以掌握了術法的方鎮,對他們而言就是降維打擊。

  四位鬼哭峰弟子臨死前,眼神中滿是困惑和不解。

  他們不明白。

  為什麼啊?大家每人一滴地心靈乳,都可以完成突破,突破之後地心靈乳基本就沒什麼用了,你為什麼要對我們下手啊?你有病啊!

  四人帶著濃濃的疑惑和不甘就這麼死去。

  殺死五人後,倒懸的鐘乳石上又緩緩凝聚了一滴能量濃郁的靈液。

  方鎮上前將靈液盡數取走,並且從芥子袋中取出玉瓶,將六滴血髓靈液全都儲存了進去,緊接著布置上了防禦禁制。

  玉石乃是地脈之精凝結而成,天然純淨,可隔絕穢物俗氣,故而用玉瓶來儲存丹藥、靈物效果最佳。

  他並不打算現在使用。

  方鎮靜下心來,仔細盤點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然後開始運轉《龜息假死術》的第一段「蟄龍歸淵訣」。

  「氣沉黃庭,神鎖丹田,靈機內斂,如蚌含珠,九竅封真,唯流一線通幽冥。」

  隨著法門的緩慢運行,方鎮身上的生機逐漸開始消失。

  呼吸停止,血液停止流淌。

  五臟六腑也徹底停滯,過了很久很久才緩慢的躍動一下,又立刻平息下去。

  方鎮身軀僵硬的躺在地上,如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龜息假死術》是方鎮第二世就獲得的術法,早已熟背於心,對他來說這已經是唯一的保命術法,所以一直都有參悟,如今施展出來十分順利。

  時間慢慢的過去。

  方鎮感覺自己意識似乎都離體了,整個人沉寂下去。

  似乎真的已經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地穴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聲,隨後伴隨著靈氣的陣陣收縮,似乎有什麼禁錮豁然開朗,一個高大充滿壓迫感的身影緩慢走入了這裡。

  「嗯?」鬼哭峰峰主陳萬平看著一地的屍體皺起了眉,語氣有些不可置信:「全都死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

  他很清楚地穴深處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些心智扭曲的弟子,一旦看到突破的希望就會陷入瘋魔。

  陳萬平很明白,這些弟子最後只能剩下幾個。

  大多數都會死。

  往日也有出現過極端情況,這些人殺紅了眼,最終只剩下一兩個倖存者。

  這麼多年了還從未發生過這麼極端的。

  「只要保持一點理智,至少能安穩活到最後才對。」陳萬平眼神陰晴不定,這個結果可不是他能接受的。

  這個局,某種程度上也是篩選的一環。

  因為保持理智的弟子,能夠抵抗誘惑,就可以看清楚這個拙劣的局,這樣的弟子絕對能夠活到最後。

  這一次這麼倒霉,所有人都瘋魔的廝殺,殺到全部同歸於盡?

  「不,不應該。」

  陳萬平目光快速在滿地屍體上掃過,很快找到了方鎮。

  他對方鎮有印象。

  這個弟子在進入地穴之前,行為明顯比其他弟子謹慎許多,這是保持理智的表現,所以陳萬平下意識認為這個弟子肯定是能活到最後的幾人之一。

  可是此刻的方鎮屍體已經僵硬,被地穴深處的寒氣侵蝕,身體上蒙上了厚厚的白霜,沒有半點生氣。

  最重要的是,他肌膚上已經出現了青色的屍斑,身上隱約可聞淡淡的屍腐味。

  死的不能再死了。

  和其他屍體沒有絲毫區別。

  「真是沒用,居然真的死了。」陳萬平將地上的屍體一個個簡單檢查了一下,眉宇間的陰翳越發濃郁,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來了。

  這一次連一個合格弟子都沒有。

  自己如何向宗主大人交代?

  一想到面對宗主大人時的壓迫感,他掌心就已經不由自主的冒汗了。

  「事已至此,只能先去找宗主大人請罪了。」陳萬平十分鬱悶的拂袖離開。

  雖然這件事根本怪不得他,但終究是他負責的事,既然是他負責,出了問題,當然就是他辦事不利。

  宗主大人向來是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陳萬平離開之後,地穴深處再度陷入一片死寂,大約過了幾盞茶的時間,覆蓋在方鎮身上的白霜突然裂開,抖落簌簌的霜花。

  方鎮睜開了眼睛,空洞的瞳孔逐漸恢復了幾分神采。

  只見他上半身艱難直立起來,發出緊繃的嘎吱聲,像是生鏽的發條。

  「太和沖關,百骸破繭;魂燈重燃,精血復沸;龜蛇相盤,再續春秋!」方鎮默念著第二段「返陽回春咒」,身體重新煥發生機。

  身體裡的血液,如熬過冬季的溪流,掙碎了厚重的冰層開始緩慢流動。

  五臟六腑也隨之恢復了躍動。

  他,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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