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罪臣之女!(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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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朱元璋暗中盤算著如何嫁女兒時,一旁的徐達緊鎖眉頭,心思急轉。

  他看著朱元璋對李無為那近乎討好的態度,看著李無為那醉醺醺的神棍做派,又看著朱元璋手中那顆百毒不侵的丹藥。

  徐達的腦子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個李無為,不管是真仙還是妖道,他對陛下的影響都太大了。」

  「不行,我必須搞清楚國師的底細。」

  他想到了自己的夫人,謝氏。

  謝氏與馬皇后,那是在濠州時就拜把子的好姐妹,同是鳳陽老鄉,感情非同一般。

  前些時日馬皇后病危,謝氏在府中急得天天抹淚,早就想進宮探望。

  是徐達攔住了她。

  說皇后娘娘鳳體違和,最需靜養,你我做臣子的,不可去添亂。等過兩日鳳體安康了,再去請安不遲。

  但今天......

  徐達看了看朱元璋那狂熱的表情。

  「等不了了。」

  「明日一早,讓夫人立刻備上厚禮,進宮探望皇后!」

  他心中打定主意,認為皇后娘娘是唯一一個服用了仙丹的人。

  這個李國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片刻後,王恕又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摸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看到陛下和李國師又開始玩起了骰子令。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李無為醉醺醺地大喊著。

  朱元璋也捋起了袖子,一臉的興高采烈,「來!怕你不成!八匹馬啊!」

  「哈哈!老朱你輸了!喝酒!喝酒!」李無為大笑。

  朱元璋一瞥,看到了王恕正跪在不遠處,他當即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好!咱輸了,咱認罰。」

  他一飲而盡,轉頭對著伏地叩首。不敢動彈的蘇徽因喊道,「哎,那誰,蘇什麼因的,別愣著了,繼續唱。給國師唱那首......對,國師方才最喜歡聽的那一首!」

  蘇徽因如蒙大赦,連忙顫抖著抱起琵琶,再次唱了起來。

  朱元璋這才轉過頭壓低了聲音,看向王恕。

  王恕立刻伏地,用蚊子般的聲音飛快稟告,

  「回陛下,奴婢問過了。那老鴇說,這蘇姑娘的身世,她也不甚清楚。」

  「只說是......洪武九年,有人牙子將她送來。當時還小,但已展露出驚人才華。薛媽媽見是奇貨可居,便一直極力栽培,琴棋書畫皆請名師,所以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這些年,光是聽曲的賞錢,就為她掙了不下十萬兩銀子。」

  朱元璋沉吟片刻,問道,「洪武九年?可有說具體是哪個月?」

  「老鴇說,似乎是......九年春末。」

  「洪武九年......春末......」朱元璋的眼神,陡然一凝。

  一旁的徐達,始終留意著這邊的動靜,他聽到這個年份,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他湊上前,用只有他和朱元璋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提醒了一句,

  「陛下,空印案。」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縮。

  空印案!

  洪武九年,他朱元璋龍椅還沒坐熱,就掀起的一場天大血案。

  他當然知道內情。

  按照大明律,罪官之女,是必須抄沒,打入教坊司,充作官妓。

  但是。

  朱元璋心裡跟明鏡似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有些家裡有實力的,或是門生故吏遍布的,在抄家之前,早就運作了一番,把子女偷梁送了出去。

  有的,則像這蘇徽因一般,被那些趁火打劫的人牙子,或是家中的叛奴,偷偷賣到了這種私人的畫舫妓館之中。

  雖然同樣是賤籍,但比起那人人可欺的教坊司,終歸是留了一線生機。

  這些事,朱元璋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是女子,成不了大器,他也懶得去查。

  但今天。

  被天德這一提醒,他再看向那個正在彈唱的蘇徽因,眼神就變了。


  這個蘇徽因,十有八九,便是當年某個被他殺了全家或是流放三千里的罪官之女。

  蘇徽因這個名字,怕也是假的。

  朱元璋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若是往日,他或許會立刻下令,讓錦衣衛去查,查到了,便是一樁餘孽未清的舊案。

  但此刻,他看了一眼正拍著桌子,給蘇徽因叫好的李國師。

  朱元璋的心思又轉了回來。

  「罷了。」

  他心中暗道,「回頭還是得讓毛驤好好查探一番,不是為了翻案,而是要確保這個女人,不會給國師帶去任何麻煩。」

  朱元璋與王恕低聲交代完畢,王恕領命,再次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便將老鴇也拖走了。

  朱元璋這才轉過頭,重新端起酒杯,臉上又掛滿了笑意。

  蘇徽因雖一直低垂著眼帘,專心彈奏,但她何等聰慧,耳觀六路,眼觀八方,這是她們這行當的保命本事。

  她雖未聽清朱元璋與那太監的低語,但她敏銳地感覺到,當朱元璋聊完後,再次投向她的那道目光似乎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審視死物般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絲打量。

  這讓她心中更是忐忑,如履薄冰。

  她不敢多想,更不敢去猜。她知道在這種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價值展現到極致。

  她意識到自己唯一的活路,不在於那個喜怒無常的皇帝,也不在於那個殺伐果斷的魏國公,而在於......那個醉醺醺,似乎對一切都滿不在乎的國師。

  只要國師高興了,她或許就能活下去。

  一念及此,蘇徽因壓下心中所有的恐懼,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指尖的琵琶之上。

  樂聲再起,竟比方才還要婉轉,曲調中似乎帶上了一絲哀怨。

  「好!好......嗝......」

  李無為正喝得高興,聽這曲子突然變了調,非但沒聽出悲戚,反而覺得這變奏頗有新意,拍著桌子大聲叫好。

  畫舫之外,夜色已深,秦淮河上的燈火也漸漸稀疏。

  朱元璋看天色已晚,雖然心中萬般不舍這仙緣,但也知道過猶不及。

  他放下酒杯哈哈一笑,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對李無為拱了拱手,

  「國師啊,這天色可著實不早了。」

  他指了指皇宮的方向,一臉無奈,「咱再不回去,家裡那個......哎,家裡妹子怕是要怪罪咱了。沒辦法啊,她管得嚴。」

  李無為正喝得盡興,聞言也跟著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朱元璋,「懂。我懂。理解,理解!」

  他那副表情,讓朱元璋非但不惱,反而覺得無比親近。

  「行了行了,老朱你快些回去吧。」李無為擺擺手,「別讓皇后娘娘等急了。」

  「哎!好!」朱元璋樂呵呵地站起身,徐達也連忙跟著起身。

  他們一起身,蘇徽因的曲子也立刻停了。她與滿船的樂師舞女,再次惶恐地跪伏在地。

  朱元璋走到蘇徽因面前,看了一眼這個伏在地上,身姿曼妙的女子,又看了一眼李無為。

  語氣溫和地說道,「你叫蘇徽因是吧?唱得不錯。」

  「草民,謝陛下誇獎....」蘇徽因不敢抬頭。

  「今晚,你就不用回去了。」朱元璋淡淡地說道,「國師的雅興正濃,你務必好好伺候,莫要壞了國師的興致…」

  他話未說完,但那股寒意,已經讓蘇徽因明白。

  「草民,遵旨!草民定當竭盡所能,伺候好國師大人!」蘇徽因死死叩首,不敢表現出半分不願。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看她,轉身便要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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