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國師缺個仙山
御書房內，一時只有朱元璋煩躁的踱步聲。
「父皇......」朱標踟躕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朱元璋看他這副模樣，一甩袖袍，「有屁快放！」
朱標近前兩步，低聲道，「父皇，您看......此事要不要，去問問母后？」
朱元璋猛地一停。
「對呀！」他一拍腦門，眼中重新亮起光來，「咱怎麼把妹子給忘了！」
「走走走！去坤寧宮，她一定有辦法！」
父子二人不做他想，立刻擺駕坤寧宮。
此時的坤寧宮，早已沒了前些日的死寂。宮女太監們臉上都帶著喜色，腳步輕快。
一進寢殿，朱元璋便看到馬皇后身穿一身素雅的常服，正坐在窗邊，手裡還拿著一卷書在看。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仿佛籠罩在一層柔光之中，那因病痛被折磨的蒼白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紅潤神采。
「重八，標兒，你們怎麼這個時辰來了？」馬皇后見他們二人進來，高興地放下書捲起身。
「哎，妹子你坐著！坐著別動！」老朱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
「看你這緊張的。」馬皇后失笑道，「服了李國師的神丹，我只覺得渾身都是力氣，好多年沒這麼舒坦過了。我還正想著，明兒個定要親自去國師府，好好感謝一下這位李真人。」
她讓宮女上了茶水點心，這才瞧見父子二人臉上，似乎都帶著一絲愁容。
「怎麼了？」馬皇后何等聰慧，一眼便看了出來，「朝堂上又出什麼事了？讓你們爺倆都這副表情？」
朱元璋嘿嘿一笑，正要開口。
馬皇后卻又撇了他一眼，篤定地說道，「看你們這神色，是關於那位李國師的吧？」
朱元璋一愣，驚奇道，「妹子！你咋知道是關於李國師的？」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那風情讓朱元璋看得都有些發怔。
「哼，咱還能不知道你？」馬皇后笑道，「若是朝堂政務，你這大明洪武帝，早就大發雷霆，或是拉著標兒商議對策了，何至於愁眉苦臉？」
「能讓你朱重八這般拿不定主意，既頭疼又不敢發作的，這普天之下除了那位剛救了我的李國師，還能有誰？」
「哈哈哈！」朱元璋聞言大笑，「妹子，還是你最懂咱！」
朱標也在一旁跟著傻笑，「母后聖明。」
老朱笑嘻嘻湊到馬皇后跟前，「妹子，你既然都猜到了，那咱這事兒，該咋辦吶？」
「重八，標兒。」馬皇后緩緩開口，聲音溫柔道，「你們倆都是這大明朝最聰明的人。可你們偏偏在想一件最笨的事。」
朱元璋一皺眉頭，「妹子，此話怎講？咱怎麼笨了？」
「你們是不是在想，如何在朝堂這片泥潭裡，護著李國師？」馬皇后放下茶盞，「你們在想明日早朝，是該強硬回護，還是該迂迴處置。對也不對？」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這不就是笨嗎？」馬皇后笑道，「你們為何總想著把他拉進這潭渾水裡？李國師是何許人？他是得道真人。」
「你們該想的不是怎麼在泥潭裡護著他，而是該如何讓他從一開始，就不沾染進來。」
「不沾染進來？」朱標若有所思，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母后的意思是......」
「國師，國師，」馬皇后輕聲道，「他有國師之名，卻無國師之所啊。如今住在你們賞賜的宅邸里，日日與俗世為鄰，這......像話嗎？」
看著老朱還是皺著老臉，冥思苦想的樣子，馬皇后忍不住伸出手指點在他頭上。
「道觀呀。」馬皇后提醒道。
朱元璋豁然開朗，一拍大腿道，「對啊！咱怎麼沒想到，國師......缺一個道觀啊。」
「這不就結了？」馬皇后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找一座山。」
「這個山你得好好選選。最好是離金陵城不遠，風景秀美，鍾靈毓秀。最是適合真人清修。然後你再下一道旨意，將此山賜予李國師。」
看著老朱的眼睛越來越亮，馬皇后微微一笑，總結道，「李國師奉旨去山上清修，暫時遠離了朝堂，遠離了金陵城這個是非之地。那些言官御史們，總不能追到山上去吧？」
「至於朝堂上剩下的那些瑣事......」馬皇后看著朱元璋，笑道，「沒有了李國師在眼前，那些人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這剩下的事情，還能難得到你大明開國皇帝，朱重八嗎？」
「妙！妙啊！」
朱元璋猛地站起，興奮地在殿內來回踱步，手舞足蹈，「妹子！你這法子，真是太妙了！一石二鳥！不！一石三鳥！」
「把國師從這渾水裡摘出去，讓他得了清靜。」
「堵住了那些酸儒的嘴，讓他們沒處下口。」
「咱想什麼時候見國師，出城去山上就是了，也省得其有心人之人天天打擾國師清修。」
朱標也是滿臉喜色，由衷地讚嘆，「母后聖明。如此一來，既全了父皇和國師的體面，也讓朝野上下無話可說。父皇再下一道旨意，申斥一下那些妄議國師的官員，恩威並施，此事便可平息。」
「哈哈哈！好！好！好！」
朱元璋龍顏大悅，當即轉身，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杜安道！」
大太監杜安道如鬼魅般滑了進來，跪伏在地，「奴婢在。」
「咱問你！」朱元璋在殿內負手而立，恢復了皇帝的威嚴，「這金陵城左近，哪座山風水最好，最適合給國師當道場？」
剛才陛下和皇后在說到山時，杜安道就已經開始思忖起來，他稍一思索，便回道，「回陛下。若論風光，東郊的棲霞山自是極好。但若論仙氣與風水，唯城南的牛首山更勝一籌。」
「牛首山？」
「好！就它了！」朱元璋當場拍板。
「只是......」杜安道面露難色，「陛下，那牛首山上......」
「別吞吞吐吐！」朱元璋最煩這個。
「是！」杜安道一哆嗦，「那山上原本有一座破敗的小觀，名曰忘塵觀。被一個叫無雲真人的老道士占著。據說那老道士已在山上住了三四十年，頗有些......清望。」
朱元璋聞言，眉頭一皺，一股煞氣溢出，「清望？他有咱國師的本事大嗎？」
「奴婢該死！」杜安道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朱元璋冷哼一聲，吐出兩個字，
「拆了。」
「啊？」杜安道一時沒反應過來。
「咱說，拆了！」朱元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一個占著仙家福地幾十年都沒修出個屁的老道，留著何用？！「
「咱是看他修道，便給幾分薄面，給他一千兩銀子，讓他滾蛋。若是不滾......就請他滾！」
「給咱傳旨工部，即刻上山，咱要在那牛首山頂給國師建一座全天下最氣派的道觀，名字......嗯，咱自會去請教國師。」
「奴婢......遵旨！」杜安道領命。
「重八，你這......」馬皇后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般強拆，會不會......不太好？」
朱元璋嘿嘿一笑，又湊過來，殷勤地給馬皇后捏著肩膀，「妹子，你就是心太善。這天下都是咱的，一座山算什麼？咱這是給李國師修道觀，是為咱大明祈福。那老道士能沾上國師的光，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沒事，沒事！」
在坤寧宮陪著馬皇后聊了片刻家常，朱元璋只覺得神清氣爽，心中大石落地。
眼看天色漸晚，他便讓朱標好生陪著母后，「標兒，你好好陪陪你母后。咱得趁熱打鐵，親自去給國師通個氣，這天大的好事，咱得親口告訴他，才能顯出誠意。」
「順便...再問問道觀喜歡什麼樣式。」
「父皇......」朱標踟躕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朱元璋看他這副模樣，一甩袖袍，「有屁快放！」
朱標近前兩步，低聲道，「父皇，您看......此事要不要，去問問母后？」
朱元璋猛地一停。
「對呀！」他一拍腦門，眼中重新亮起光來，「咱怎麼把妹子給忘了！」
「走走走！去坤寧宮，她一定有辦法！」
父子二人不做他想，立刻擺駕坤寧宮。
此時的坤寧宮，早已沒了前些日的死寂。宮女太監們臉上都帶著喜色，腳步輕快。
一進寢殿，朱元璋便看到馬皇后身穿一身素雅的常服，正坐在窗邊，手裡還拿著一卷書在看。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仿佛籠罩在一層柔光之中，那因病痛被折磨的蒼白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紅潤神采。
「重八，標兒，你們怎麼這個時辰來了？」馬皇后見他們二人進來，高興地放下書捲起身。
「哎，妹子你坐著！坐著別動！」老朱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
「看你這緊張的。」馬皇后失笑道，「服了李國師的神丹，我只覺得渾身都是力氣，好多年沒這麼舒坦過了。我還正想著，明兒個定要親自去國師府，好好感謝一下這位李真人。」
她讓宮女上了茶水點心，這才瞧見父子二人臉上，似乎都帶著一絲愁容。
「怎麼了？」馬皇后何等聰慧，一眼便看了出來，「朝堂上又出什麼事了？讓你們爺倆都這副表情？」
朱元璋嘿嘿一笑，正要開口。
馬皇后卻又撇了他一眼，篤定地說道，「看你們這神色，是關於那位李國師的吧？」
朱元璋一愣，驚奇道，「妹子！你咋知道是關於李國師的？」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那風情讓朱元璋看得都有些發怔。
「哼，咱還能不知道你？」馬皇后笑道，「若是朝堂政務，你這大明洪武帝，早就大發雷霆，或是拉著標兒商議對策了，何至於愁眉苦臉？」
「能讓你朱重八這般拿不定主意，既頭疼又不敢發作的，這普天之下除了那位剛救了我的李國師，還能有誰？」
「哈哈哈！」朱元璋聞言大笑，「妹子，還是你最懂咱！」
朱標也在一旁跟著傻笑，「母后聖明。」
老朱笑嘻嘻湊到馬皇后跟前，「妹子，你既然都猜到了，那咱這事兒，該咋辦吶？」
「重八，標兒。」馬皇后緩緩開口，聲音溫柔道，「你們倆都是這大明朝最聰明的人。可你們偏偏在想一件最笨的事。」
朱元璋一皺眉頭，「妹子，此話怎講？咱怎麼笨了？」
「你們是不是在想，如何在朝堂這片泥潭裡，護著李國師？」馬皇后放下茶盞，「你們在想明日早朝，是該強硬回護，還是該迂迴處置。對也不對？」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這不就是笨嗎？」馬皇后笑道，「你們為何總想著把他拉進這潭渾水裡？李國師是何許人？他是得道真人。」
「你們該想的不是怎麼在泥潭裡護著他，而是該如何讓他從一開始，就不沾染進來。」
「不沾染進來？」朱標若有所思，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母后的意思是......」
「國師，國師，」馬皇后輕聲道，「他有國師之名，卻無國師之所啊。如今住在你們賞賜的宅邸里，日日與俗世為鄰，這......像話嗎？」
看著老朱還是皺著老臉，冥思苦想的樣子，馬皇后忍不住伸出手指點在他頭上。
「道觀呀。」馬皇后提醒道。
朱元璋豁然開朗，一拍大腿道，「對啊！咱怎麼沒想到，國師......缺一個道觀啊。」
「這不就結了？」馬皇后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找一座山。」
「這個山你得好好選選。最好是離金陵城不遠，風景秀美，鍾靈毓秀。最是適合真人清修。然後你再下一道旨意，將此山賜予李國師。」
看著老朱的眼睛越來越亮，馬皇后微微一笑，總結道，「李國師奉旨去山上清修，暫時遠離了朝堂，遠離了金陵城這個是非之地。那些言官御史們，總不能追到山上去吧？」
「至於朝堂上剩下的那些瑣事......」馬皇后看著朱元璋，笑道，「沒有了李國師在眼前，那些人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這剩下的事情，還能難得到你大明開國皇帝，朱重八嗎？」
「妙！妙啊！」
朱元璋猛地站起，興奮地在殿內來回踱步，手舞足蹈，「妹子！你這法子，真是太妙了！一石二鳥！不！一石三鳥！」
「把國師從這渾水裡摘出去，讓他得了清靜。」
「堵住了那些酸儒的嘴，讓他們沒處下口。」
「咱想什麼時候見國師，出城去山上就是了，也省得其有心人之人天天打擾國師清修。」
朱標也是滿臉喜色，由衷地讚嘆，「母后聖明。如此一來，既全了父皇和國師的體面，也讓朝野上下無話可說。父皇再下一道旨意，申斥一下那些妄議國師的官員，恩威並施，此事便可平息。」
「哈哈哈！好！好！好！」
朱元璋龍顏大悅，當即轉身，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杜安道！」
大太監杜安道如鬼魅般滑了進來，跪伏在地，「奴婢在。」
「咱問你！」朱元璋在殿內負手而立，恢復了皇帝的威嚴，「這金陵城左近，哪座山風水最好，最適合給國師當道場？」
剛才陛下和皇后在說到山時，杜安道就已經開始思忖起來，他稍一思索，便回道，「回陛下。若論風光，東郊的棲霞山自是極好。但若論仙氣與風水，唯城南的牛首山更勝一籌。」
「牛首山？」
「好！就它了！」朱元璋當場拍板。
「只是......」杜安道面露難色，「陛下，那牛首山上......」
「別吞吞吐吐！」朱元璋最煩這個。
「是！」杜安道一哆嗦，「那山上原本有一座破敗的小觀，名曰忘塵觀。被一個叫無雲真人的老道士占著。據說那老道士已在山上住了三四十年，頗有些......清望。」
朱元璋聞言，眉頭一皺，一股煞氣溢出，「清望？他有咱國師的本事大嗎？」
「奴婢該死！」杜安道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朱元璋冷哼一聲，吐出兩個字，
「拆了。」
「啊？」杜安道一時沒反應過來。
「咱說，拆了！」朱元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一個占著仙家福地幾十年都沒修出個屁的老道，留著何用？！「
「咱是看他修道，便給幾分薄面，給他一千兩銀子，讓他滾蛋。若是不滾......就請他滾！」
「給咱傳旨工部，即刻上山，咱要在那牛首山頂給國師建一座全天下最氣派的道觀，名字......嗯，咱自會去請教國師。」
「奴婢......遵旨！」杜安道領命。
「重八，你這......」馬皇后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般強拆，會不會......不太好？」
朱元璋嘿嘿一笑，又湊過來，殷勤地給馬皇后捏著肩膀，「妹子，你就是心太善。這天下都是咱的，一座山算什麼？咱這是給李國師修道觀，是為咱大明祈福。那老道士能沾上國師的光，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沒事，沒事！」
在坤寧宮陪著馬皇后聊了片刻家常，朱元璋只覺得神清氣爽，心中大石落地。
眼看天色漸晚，他便讓朱標好生陪著母后，「標兒，你好好陪陪你母后。咱得趁熱打鐵，親自去給國師通個氣，這天大的好事，咱得親口告訴他，才能顯出誠意。」
「順便...再問問道觀喜歡什麼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