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蠻夷
當趙三和阿朱將這首《鵲橋仙·纖雲弄巧》遞給酒樓掌柜並轉述趙煦要求時，掌柜還不以為意。
只當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讀書人故作神秘。
他雖然只是一個酒樓掌柜，可年輕時也曾痴迷詩詞歌賦，自認創作能力平平，但鑑賞的本事當得上佳。
慕容復那一首詞，他就覺得普普通通，上二樓綽綽有餘，但上三樓卻是取了起鬨的巧。
如今又冒出來一人，有這般自信穩上三樓？
他接過紙張品讀起來，臉上的漫不經心漸漸斂去，然後變得鄭重，最後連手都開始顫抖。
「這字，這詞！」
他豁然抬頭，看向端坐飲茶的趙煦。
只見這位文采驚世的年輕人，頭戴逍遙巾，穿著青色絲綢直裰長衣，坐姿挺拔，面容清貴，氣質威儀，哪怕靜坐不語，和身邊的一些讀書人對比，也在完美詮釋什麼叫做鶴立雞群。
阿朱見這掌柜半晌不說話，生氣道：「你這人好生無禮！」
「我家公子詩詞已經留下，還不先請他上三樓歇息？」
掌柜聞言一個激靈，快步跑到趙煦身前，躬身道：「公子請上樓歇息，百兩黃金早已備好，我這就去取。」
趙煦點頭起身，領著一行人也慢悠悠登上樓去。
阿朱跟在他身後，一雙妙目像是藏著繁星，閃閃看著趙煦。
阿碧則失魂落魄，心中還在回想著那首驚才絕艷的千古名篇。
這三樓面積大小與下面一致，但為了雅致擺放了許多綠竹、盆栽，雖然不設雅間，但依然只有三張酒桌。
走到樓梯口，趙煦就聽到王語嫣略有些不安的聲音。
「表哥……我們把王駕就這樣放在樓下，不太好吧？」
她剛剛被甜蜜沖昏頭腦迷迷糊糊上了三樓，卻沒發現趙煦幾人沒有跟上，此刻發現便覺得實在有些不妥。
「非也，非也！」
包不同經典開場白，「他拿婦孺案關了我們幾日，看在那些婦孺可憐的份上聽他也罷了。」
「如今事了，已經要分開，就此別過也好，何須再看他臉色？」
王語嫣又道：「阿朱阿碧她們也沒上來……」
說到這兩個婢女，慕容復瀟灑的臉上又有些難看，就連向來話少的鄧百川也嘆了口氣：「女大不中留罷！」
聽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包不同還以為是酒店上菜，催促道：「怎麼酒菜如此之慢？」
回過頭，卻看到了令他老臉尬住的場景。
趙煦帶著微笑，搖頭道：「看樣子，本公子怕是要影響包三爺的胃口了。」
阿朱連忙低聲勸道：「王駕，包三哥就嘴上不容人，心裡還是好的。」
趙煦當然知道，慕容家四位家臣雖然各有缺點，但本性都稱得上「俠義」。
比如那風波惡，雖然有江湖一流的身手，性子急躁。
但他曾經在一座獨木橋上與鄉下挑糞農夫爭路，互不相讓污言穢語對罵半個時辰。
最後風波惡被農夫一勺大糞澆了個通透，換做其他武林人士，哪怕是名門正派弟子受此大辱，非得含怒出手給那農夫長個教訓甚至殺人泄憤。
但風波惡卻能忍住怒氣，展露身手將那農夫嚇傻以後大笑離去，並未傷其一根毫毛。
就這份心胸氣度，足以看出人品。
所以趙煦雖然討厭包不同這張嘴，但最多給個教訓，並未真正動怒。
恰好在這時，酒樓掌柜端著一個盤子上樓，上面蓋著紅布。
見到趙煦，立刻鞠躬彎腰，態度恭敬的將盤子奉上。
「這位公子，百兩黃金一錢不差，可允許本店將詩詞公布，並請名家雕刻，掛在酒樓門前？」
這掌柜信守承諾，趙煦當然也不刁難。
可掌柜的還腆著臉諂笑道：「公子還未署名……」然後恭恭敬敬奉上筆墨。
看著趙煦筆走龍蛇，慕容復一桌目瞪口呆。
阿碧這時也悄悄走到他們身邊，先說，「我與阿朱姐姐以為坐不下，就並未跟來。」
酒樓中的四角圓桌四條椅子，一條椅子坐兩人就是八人，但慕容復作為主人，肯定要獨坐一椅，所以一桌就是七人。
如若阿碧阿朱跟上來，就是八個人剛好有一人坐不下。
這是阿碧對鄧百川「女大不中留」的回應，也是她溫柔聰慧，能在短時間內想到這個理由。
這些時日她已經察覺慕容家對阿朱漸漸疏遠，若是說阿朱拉著她不讓來，定然會讓慕容家對阿朱印象更差。
然後低聲道：「王駕詩詞才華絕世，本來不想張揚。」
「但我與阿朱姐姐也想上來，王駕經不住央求就作詞一首，這首詞……」
阿碧迷茫了短瞬，還是根據自己的感受如實道：「這首詞橫空出世，自今日起，七夕詩詞第一已經再無疑問。」
這種評價！？
王語嫣是知道阿碧水準的，無論琴技還是詩詞，都不弱於許多才子，究竟什麼樣的詞，能當得起她這樣的評價？
她的好奇沒有持續多久，待到趙煦署上西門吹雪的名字以後，掌柜歡天喜地下去宣讀了。
一詞讀完，先是滿堂寂靜。
然後狂熱的叫好聲像是要掀翻屋頂，轟然爆發。
一首千古名篇，在宋代的殺傷力是無法想像的，在場讀書人著魔了一樣回味品讀，不懂詩詞的人，也能聽出來其中美到窒息的意境。
王語嫣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我與表哥自小相識，真的有過這種悸動嗎？」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自己時時刻刻念著表哥，想要在他身邊，真的是喜歡他嗎？」
…………
趙煦坐在酒店靠近欄杆的位置，還不知道這一首千古情愛之詞對王語嫣的感情觀有多麼嚴重的殺傷力。
他忽然在酒樓外來往的人潮中發現一個異常扎眼的人。
金髮，白膚。
「白種人！？」
趙煦驚訝挑眉，這個時期，就有白種人在揚州出沒了？
而且他周邊百姓反應，雖然多有新奇側目，但也不大驚小怪，顯然白種人在揚州出沒已久。
趙煦忽然想到穿越者至關重要的幾樣植物。
那是能夠挽救千萬百姓，改變民族命運的東西。
雖然現在距離大航海時代還有好幾百年，但如果歐洲人都已經能到達揚州，那華夏人難道就不能到達美洲！？
「快！去將那個蠻夷帶上來！」
趙大、趙三跟在趙煦身邊幾十天，第一次聽到趙煦如此急促的聲音。
只當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讀書人故作神秘。
他雖然只是一個酒樓掌柜，可年輕時也曾痴迷詩詞歌賦，自認創作能力平平，但鑑賞的本事當得上佳。
慕容復那一首詞，他就覺得普普通通，上二樓綽綽有餘，但上三樓卻是取了起鬨的巧。
如今又冒出來一人，有這般自信穩上三樓？
他接過紙張品讀起來，臉上的漫不經心漸漸斂去，然後變得鄭重，最後連手都開始顫抖。
「這字，這詞！」
他豁然抬頭，看向端坐飲茶的趙煦。
只見這位文采驚世的年輕人，頭戴逍遙巾，穿著青色絲綢直裰長衣，坐姿挺拔，面容清貴，氣質威儀，哪怕靜坐不語，和身邊的一些讀書人對比，也在完美詮釋什麼叫做鶴立雞群。
阿朱見這掌柜半晌不說話，生氣道：「你這人好生無禮！」
「我家公子詩詞已經留下，還不先請他上三樓歇息？」
掌柜聞言一個激靈，快步跑到趙煦身前，躬身道：「公子請上樓歇息，百兩黃金早已備好，我這就去取。」
趙煦點頭起身，領著一行人也慢悠悠登上樓去。
阿朱跟在他身後，一雙妙目像是藏著繁星，閃閃看著趙煦。
阿碧則失魂落魄，心中還在回想著那首驚才絕艷的千古名篇。
這三樓面積大小與下面一致，但為了雅致擺放了許多綠竹、盆栽，雖然不設雅間，但依然只有三張酒桌。
走到樓梯口，趙煦就聽到王語嫣略有些不安的聲音。
「表哥……我們把王駕就這樣放在樓下，不太好吧？」
她剛剛被甜蜜沖昏頭腦迷迷糊糊上了三樓，卻沒發現趙煦幾人沒有跟上，此刻發現便覺得實在有些不妥。
「非也，非也！」
包不同經典開場白，「他拿婦孺案關了我們幾日，看在那些婦孺可憐的份上聽他也罷了。」
「如今事了，已經要分開，就此別過也好，何須再看他臉色？」
王語嫣又道：「阿朱阿碧她們也沒上來……」
說到這兩個婢女，慕容復瀟灑的臉上又有些難看，就連向來話少的鄧百川也嘆了口氣：「女大不中留罷！」
聽見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包不同還以為是酒店上菜，催促道：「怎麼酒菜如此之慢？」
回過頭，卻看到了令他老臉尬住的場景。
趙煦帶著微笑，搖頭道：「看樣子，本公子怕是要影響包三爺的胃口了。」
阿朱連忙低聲勸道：「王駕，包三哥就嘴上不容人，心裡還是好的。」
趙煦當然知道，慕容家四位家臣雖然各有缺點，但本性都稱得上「俠義」。
比如那風波惡，雖然有江湖一流的身手，性子急躁。
但他曾經在一座獨木橋上與鄉下挑糞農夫爭路，互不相讓污言穢語對罵半個時辰。
最後風波惡被農夫一勺大糞澆了個通透，換做其他武林人士，哪怕是名門正派弟子受此大辱，非得含怒出手給那農夫長個教訓甚至殺人泄憤。
但風波惡卻能忍住怒氣，展露身手將那農夫嚇傻以後大笑離去，並未傷其一根毫毛。
就這份心胸氣度，足以看出人品。
所以趙煦雖然討厭包不同這張嘴，但最多給個教訓，並未真正動怒。
恰好在這時，酒樓掌柜端著一個盤子上樓，上面蓋著紅布。
見到趙煦，立刻鞠躬彎腰，態度恭敬的將盤子奉上。
「這位公子，百兩黃金一錢不差，可允許本店將詩詞公布，並請名家雕刻，掛在酒樓門前？」
這掌柜信守承諾，趙煦當然也不刁難。
可掌柜的還腆著臉諂笑道：「公子還未署名……」然後恭恭敬敬奉上筆墨。
看著趙煦筆走龍蛇，慕容復一桌目瞪口呆。
阿碧這時也悄悄走到他們身邊，先說，「我與阿朱姐姐以為坐不下，就並未跟來。」
酒樓中的四角圓桌四條椅子，一條椅子坐兩人就是八人，但慕容復作為主人，肯定要獨坐一椅，所以一桌就是七人。
如若阿碧阿朱跟上來，就是八個人剛好有一人坐不下。
這是阿碧對鄧百川「女大不中留」的回應，也是她溫柔聰慧，能在短時間內想到這個理由。
這些時日她已經察覺慕容家對阿朱漸漸疏遠，若是說阿朱拉著她不讓來，定然會讓慕容家對阿朱印象更差。
然後低聲道：「王駕詩詞才華絕世，本來不想張揚。」
「但我與阿朱姐姐也想上來，王駕經不住央求就作詞一首，這首詞……」
阿碧迷茫了短瞬，還是根據自己的感受如實道：「這首詞橫空出世，自今日起，七夕詩詞第一已經再無疑問。」
這種評價！？
王語嫣是知道阿碧水準的，無論琴技還是詩詞，都不弱於許多才子，究竟什麼樣的詞，能當得起她這樣的評價？
她的好奇沒有持續多久，待到趙煦署上西門吹雪的名字以後，掌柜歡天喜地下去宣讀了。
一詞讀完，先是滿堂寂靜。
然後狂熱的叫好聲像是要掀翻屋頂，轟然爆發。
一首千古名篇，在宋代的殺傷力是無法想像的，在場讀書人著魔了一樣回味品讀，不懂詩詞的人，也能聽出來其中美到窒息的意境。
王語嫣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我與表哥自小相識，真的有過這種悸動嗎？」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自己時時刻刻念著表哥，想要在他身邊，真的是喜歡他嗎？」
…………
趙煦坐在酒店靠近欄杆的位置，還不知道這一首千古情愛之詞對王語嫣的感情觀有多麼嚴重的殺傷力。
他忽然在酒樓外來往的人潮中發現一個異常扎眼的人。
金髮，白膚。
「白種人！？」
趙煦驚訝挑眉，這個時期，就有白種人在揚州出沒了？
而且他周邊百姓反應，雖然多有新奇側目，但也不大驚小怪，顯然白種人在揚州出沒已久。
趙煦忽然想到穿越者至關重要的幾樣植物。
那是能夠挽救千萬百姓，改變民族命運的東西。
雖然現在距離大航海時代還有好幾百年，但如果歐洲人都已經能到達揚州，那華夏人難道就不能到達美洲！？
「快！去將那個蠻夷帶上來！」
趙大、趙三跟在趙煦身邊幾十天，第一次聽到趙煦如此急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