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手和高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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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時三刻,趙煦穿著一身青色絲綢圓領袍衫,戴著浩然巾,拿著一柄白紙扇,搖身一變成了汴京中十分常見的富家公子。

  梁大宦和郝隨扮做奴僕,還有二十多名大內侍衛化妝成平民散在四周警惕。

  趙煦對此頗感稀奇,他是真沒想到一個皇帝去自家園林還得穿便裝,但當到達瓊林苑後,這才明白緣由。

  只見這奢華園林中人來人往,平民百姓,和尚道士,公子奴僕各色人等絡繹不絕。

  雖然已近黃昏,但遊玩的人似乎沒有幾個著急回家的,甚至還有些機敏的人抱著一籃子果脯蜜餞或其他吃食隨時售賣,熱鬧非凡。

  看著趙煦愕然神色,梁大宦還以為官家忘了瓊林苑開放的事情,故在耳邊提醒道:「自三月丁亥新科瓊林宴後,瓊林苑就會對百姓開放月余,而且此時正值園林百花盛開之際,許多百姓都會流連忘返。」

  趙煦呵呵笑道:「無妨,百姓有閒情遊園,至少證明安居樂業,沒有饑寒之苦。」

  趙煦是個歷史小白,不知道這個階段的宋朝百姓生活如何,但至少此時看來還算富足。

  瓊林苑中有月池、梅亭、牡丹亭等建築群,趙煦抱著散步消食養生的想法一路觀賞,直至繞過一處假山,忽然聽到一陣熱鬧叫好和掌聲。

  「怎麼聽著這麼像有人在賣藝?皇家林園裡這個都可以有?」

  趙煦心下好奇,循著聲音走過一片竹林,視野忽然開闊,竟是一處青石鋪就的平地,四周還有圍觀休息的石階。

  梁大宦上前介紹道:「這是蹴鞠球場,頗受百姓歡迎。」

  梁大宦知道官家因身體欠佳,從小就很少接觸蹴鞠這類重體力的娛樂。

  蹴鞠球場此時已有數十個百姓正在圍觀,場中兩名男子正在『井輪比賽』。

  這種單挑形式的蹴鞠娛樂,除用足踢外,頭、肩、臀、胸、腹、膝等部位均可接球。

  使球高起落下稱為「飛弄」,使球起伏於身上稱為「滾弄」。它以表演花樣多少和技藝高低決定勝負。

  引起眾人喝彩叫好之人乃是一位俊朗青年,鼻樑挺直,身形修長,在場中以各種乾淨利落又瀟灑的姿勢,將鞠球秀出各種花樣。

  此時恰好夕陽灑在其臉上,反而有種異樣的朝氣與魅力,圍觀人群中不少花季少女只差眼中冒出星星。

  趙煦皺眉,男人天然對這種喜歡賣弄風騷的同性有排斥感,如果是自己那另說。

  剛好就這般巧,就在趙煦準備轉頭離開時,那男子一個翻身高踢準備表演「飛弄」時用力失誤,鞠球竟然朝著趙煦方位飛來。

  雖然目測應該只會落在趙煦身前幾個方位,但梁大宦怎會容許此事發生?

  身影瞬間模糊,竟然原地留下幾道殘影,就在趙煦眨眼的功夫跨過幾丈距離而後飛躍而起,凌空將鞠球抓在手中!

  他面色陰沉將鞠球翻來覆去的檢查,確認沒有隱藏毒藥暗器以後,這才將之丟掉,對著那蹴鞠青年呵斥道:「你是何人,有何居心!?」

  早已有兩名警惕在四周的暗處侍衛將青年扣住,其餘侍衛也立刻縮短了與趙煦的距離。

  那青年似乎也突然的意外和冒出來的侍衛嚇到了,臉色蒼白解釋道:「小可蹴鞠一時失手,冒犯了公子,還請見諒!」

  可他怎知,他表現驚慌,趙煦此刻比他還要驚!

  他看到了什麼?

  梁大宦這麼一個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太監,剛剛一瞬間鬼魅般移形換影,然後躍起幾丈高?

  輕功?身法?

  這還是大宋嗎?

  梁大宦被趙煦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還以為官家是在惱怒自己護衛不力,立刻跪在地上請罪。

  「小人護衛不力,還請公子責罰。」

  趙煦深呼口氣,知道自己震驚之下讓人誤會了。

  「你護衛心切,何罪之有?以後在我身邊不必這般謹小慎微。」

  雖然心中一萬個好奇,但趙煦知道現在並不適合仔細詢問,於是指著鞠球問道:「鞠球可有問題?」

  梁大宦搖頭稟報:「回公子的話,小人檢查過了並無問題。」

  趙煦點點頭,回想起剛剛那球的角度力度,既不危險,也大概率砸不中自己,也就沒打算細究。


  揮揮手,示意侍衛放人,順帶提醒了一句:「你技術雖然很好,但踢累了就休息,別只顧著賣弄技巧,這鞠球也不輕,砸中人可就不好了。」

  那俊朗青年眼中喜色一閃而過,滿臉誠懇,鞠躬感謝道:「多謝公子寬宏大量,小人高俅,定當銘記教誨。」

  既然是個意外,趙煦也沒當回事,都已經轉身準備離開,聽到青年的話卻突然停住,回頭問道:「你叫高俅?」

  高俅愣了下,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認識自己。

  趙煦沒有得到回答,不厭其煩再次問了遍:「你曾在龍圖閣學士蘇相公手下擔任過小史?十分擅長蹴鞠和書法?」

  高俅心裡浮現點點驚喜,難道蘇相公如此賞識自己,曾經在那等場合中提過自己?

  但表面上,高俅還是故作誠懇道:「正是小可,公子認識蘇相公?若是想要蹴鞠或者交流書法,小可隨時恭候。」

  就在高俅暢想自己搭上天梯時,豈料趙煦轉頭就對梁大宦道:「將他手腳捏碎,丟入台獄。」

  高俅愣住了。

  但梁大宦可不帶絲毫猶豫,官家交代捏碎,那就絕不能是簡單打斷骨頭。

  僅憑差點衝撞官家,上何種刑法都不為過。

  只見梁大宦先是一手點住高俅穴道,避免慘叫聲污了聖聽或者咬舌自盡,然後屈指成爪在高俅四肢接連捏握。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不斷響起,真正的痛入骨髓令高俅生不如死,可偏偏穴道被制,就連痛呼都做不到。

  而且梁大宦精通人體經絡,專門認準更加疼痛的位置下手,令高俅在地上抽搐不止,雙眼圓瞪。

  事情轉變之快,令其他圍觀之人都猝不及防。

  前一刻還看到高郎中和那貴公子誠懇道歉,貴公子也似乎並未生氣,可怎麼下一刻高郎中就似死狗一樣癱軟在地?

  那奴僕伸手在高郎中四肢抓握,看著似乎沒多大力,但骨骼碎裂的聲音卻越來越清脆。

  很快有人察覺不對勁,一個面容清秀可愛的少女鼓起勇氣上前嬌叱道:「高郎中只是失手,且並未真正衝撞公子,你們為何私自動刑傷人,下如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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