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嬉鬧
一周的時間，足以讓雛龍的身體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凱撒的體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堅硬的黑色鱗片層層疊覆，邊緣折射出幽冷的金屬光澤，爪牙也變得愈發修長、銳利，每一次無意識的抓撓，都能在洞穴堅硬的岩壁上留下清晰的白痕。
這都要歸功於他那恐怖的食量。
【巨胃】天賦帶來的，不僅僅是消化的能力，更能加快他對能量的轉化。
這一個星期，龍娘母親拖回來的所有獵物，超過七成都進了他的肚子。
洞穴里，兩個妹妹正圍著一頭被開膛破肚的沼澤巨蜥屍體大快朵頤。
撕咬血肉的聲音，骨骼被嚼碎的脆響，在空曠的洞穴中迴蕩。
她們的吃相依舊粗野，但速度與一周前相比，已經快了許多。
凱撒趴在一旁，腹中空空如也。
那熟悉的、宛如火焰灼燒的飢餓感再次升起，一寸寸地舔舐著他的胃壁。
他抬起頭，將詢問的視線投向蜷縮在洞穴最深處陰影里的母親。
今天，沒有他的份。
那對山巒般龐大的身軀動也未動，只是眼皮微微掀開。
黑龍母親那巨大的琥珀色豎瞳緩緩睜開一條縫隙，冰冷、漠然的目光從中漏出，在他身上掃過一瞬，便再無任何表示，重新歸於黑暗。
那意思很明確。
你已經長大了，該自己去找吃的了。
凱撒收回視線，沉默地站起身。
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在心頭一閃而過，但隨即被更強烈的現實感所取代。
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龍類的世界裡，不存在溫情脈脈的撫養。
生存，是刻在血脈里的第一法則。
他轉身，走出了洞穴。
外面的沼澤依舊悶熱潮濕，腐爛植物的厚重氣味混合著泥土特有的腥氣，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凱撒空著肚子，強壓下胃裡翻騰的灼熱，耐心地潛伏在渾濁泥濘的河岸邊。
他漆黑的鱗片在昏暗的日光與骯髒的泥濘中，是最好的偽裝。
他一動不動，收斂了所有氣息，整條龍都緊緊趴伏在地上，肌肉潛藏著力量，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豎瞳，紋絲不動地緊緊盯著渾濁的水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幾隻巴掌大的黑殼沼澤蝦晃動著長長的觸鬚，從他藏身的泥潭邊小心翼翼地爬過，細小的節肢在爛泥上劃出微不可查的痕跡。
更遠處的水裡，一群手臂大小的小魚正在追逐著水中的浮游生物，偶爾翻動身體，帶起一小片銀光。
就是現在。
凱撒的後肢肌肉瞬間繃緊，力量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正欲暴起發難。
「撲通！」
「撲通！」
兩道身影帶著歡快尖銳的嘶鳴，完全不加掩飾地從他身後沖了出來，動作笨拙地一頭扎進了水裡。
是他的兩個龍妹妹。
她們濺起巨大水花，帶著一股清晰可辨的龍威，正以她們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些剛剛還悠閒覓食的沼澤蝦和小魚，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瞬間炸了窩。
它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眨眼之間，就在渾濁的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嘴的午餐飛了。
「我TM！」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凱撒的胸腔直衝頭頂。
他猛地從泥潭裡立起身子，帶著一身淋漓的污泥，轉向那兩個還在水裡撲騰、嬉鬧的小母龍，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飽含怒意的低吼。
然而，兩個小母龍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
其中一隻體型稍大的小母龍，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興奮地回應了一聲。
她揚起脖子，張開嘴，對著凱撒的方向噴出了一小股強酸龍息。
一股混雜著硫磺味的溫熱氣流撲面而來，落在凱撒堅固的鱗片上，只是帶來一陣可以忽略不計的溫熱。
另一隻小母龍見狀，也有樣學樣，在旁邊興奮地拍打著水面，發出助威般的嘶叫。
凱撒的腦子嗡的一聲。
理智的弦，斷了。
他不再壓抑自己一周以來瘋狂進食所積累的體型優勢。
四足猛然發力，龐大的身軀捲起一股旋風，裹挾著泥漿狠狠地撞向了那個挑釁他的小母龍。
「砰！」
沉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響起。
小母龍發出一聲驚愕到變調的悲鳴，她完全沒料到凱撒會真的動手，更沒料到他的力量會大到這種地步。
她那比凱撒小了一整圈的身體，直接被這股巨力撞得在水裡翻滾了好幾圈，狼狽地嗆了好幾口渾濁腥臭的沼澤水。
凱撒沒有停下。
怒火需要一個宣洩口。
他一步踏入水中，激起更高的浪花，張開那布滿利齒的嘴，一口咬住了對方脆弱的脖頸。
他控制了力道。
尖牙只是深深陷入了鱗片的縫隙，卡住了骨骼，並未刺穿皮肉。
即便如此，那股被絕對力量壓制的恐懼感，以及從脖頸上傳來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的劇痛，也讓這條小母龍徹底慌了神。
「嗷嗚！」
悽厲的、帶著哭腔的慘叫聲響徹河岸。
另一隻小母龍看到同伴被欺負，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尖叫著從側面沖向凱撒，試圖發動偷襲。
凱撒頭也不回，那條比她身體還粗的龍尾攜著撕裂空氣的勁風，向後精準地一掃。
「啪！」
一聲清脆的、皮肉與鱗片碰撞的巨響過後，是第二聲短促的慘叫。
偷襲者被一尾巴結結實實地抽中側腹，同樣翻滾著飛了出去，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沾了一身的泥漿，半天都爬不起來，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凱撒鬆開了嘴。
被他咬住的妹妹立刻連滾帶爬地逃開，喉嚨里發出委屈又恐懼的低鳴，再也不敢靠近。
三隻小黑龍的打鬧，以凱撒的壓倒性勝利告終。
他的體型，在同齡的雛龍中，已經超出了常理。
這是【巨胃】天賦帶來的最直觀的好處。
兩個龍妹妹被打得嗷嗷直叫，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夾著尾巴，一瘸一拐地跑回了洞穴，顯然是去向母親告狀了。
凱撒獨自站在原地，胸膛因為剛才的爆發而劇烈起伏。
怒氣宣洩過後，一種更深的空虛與煩躁涌了上來，填滿了他的胸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強壯的身體，又抬頭望向那幽深的洞穴方向，陷入了沉思。
是的，他贏了，但贏得並不光彩。
他僅僅是憑藉著體型和蠻力，還有意外在黑龍雕塑下獲得的天賦【巨胃】才打贏了兩隻小母龍。
但剛剛，那兩隻小母龍身上散發出的龍威，雖然微小稚嫩，卻是真實存在的。
那是屬於巨龍的血脈之力，一種與生俱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天賦。
而他，沒有。
他的兩個妹妹，甚至已經可以笨拙地張開翅膀，離地數米，進行短暫的滑翔。
她們那看起來依舊脆弱的翅膀，在一種無形力量的加持下，能夠輕易擺脫大地的束縛。
凱撒下意識地扇動了一下自己寬大的黑翼。
除了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腳下的爛泥，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具身體裡，空空如也。
沒有傳承記憶，沒有血脈天賦，甚至連最基本的飛行本能都沒有。
他只是一個擁有著黑龍外殼，空有蠻力的巨龍，或許連巨龍都算不上。
一陣沮喪感在凱撒的心中升起，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但沉默片刻後，他又很快便將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一想到那個在黑龍雕塑中的成就系統，他就覺得自己沒必要為了眼前的失敗而懊悔。
只要活著，遲早有一天，他也能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
「咕嚕~」
想到這裡兒，小黑龍低頭看著自己乾癟的肚子，覺得什麼世界之巔都得往後放放，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填飽肚子。
灼熱的飢餓感再次占據了凱撒的全部思緒。
他重新將視線投向那片被攪得一團渾濁的沼澤。
這一次，他要換個地方。
他邁開腳步，朝著沼澤更深處，那片更加危險、也更加富饒的區域走去。
凱撒的體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堅硬的黑色鱗片層層疊覆，邊緣折射出幽冷的金屬光澤，爪牙也變得愈發修長、銳利，每一次無意識的抓撓，都能在洞穴堅硬的岩壁上留下清晰的白痕。
這都要歸功於他那恐怖的食量。
【巨胃】天賦帶來的，不僅僅是消化的能力，更能加快他對能量的轉化。
這一個星期，龍娘母親拖回來的所有獵物，超過七成都進了他的肚子。
洞穴里，兩個妹妹正圍著一頭被開膛破肚的沼澤巨蜥屍體大快朵頤。
撕咬血肉的聲音，骨骼被嚼碎的脆響，在空曠的洞穴中迴蕩。
她們的吃相依舊粗野，但速度與一周前相比，已經快了許多。
凱撒趴在一旁，腹中空空如也。
那熟悉的、宛如火焰灼燒的飢餓感再次升起，一寸寸地舔舐著他的胃壁。
他抬起頭，將詢問的視線投向蜷縮在洞穴最深處陰影里的母親。
今天，沒有他的份。
那對山巒般龐大的身軀動也未動，只是眼皮微微掀開。
黑龍母親那巨大的琥珀色豎瞳緩緩睜開一條縫隙，冰冷、漠然的目光從中漏出，在他身上掃過一瞬，便再無任何表示，重新歸於黑暗。
那意思很明確。
你已經長大了，該自己去找吃的了。
凱撒收回視線，沉默地站起身。
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在心頭一閃而過，但隨即被更強烈的現實感所取代。
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龍類的世界裡，不存在溫情脈脈的撫養。
生存，是刻在血脈里的第一法則。
他轉身，走出了洞穴。
外面的沼澤依舊悶熱潮濕，腐爛植物的厚重氣味混合著泥土特有的腥氣，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凱撒空著肚子，強壓下胃裡翻騰的灼熱，耐心地潛伏在渾濁泥濘的河岸邊。
他漆黑的鱗片在昏暗的日光與骯髒的泥濘中，是最好的偽裝。
他一動不動，收斂了所有氣息，整條龍都緊緊趴伏在地上，肌肉潛藏著力量，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豎瞳，紋絲不動地緊緊盯著渾濁的水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幾隻巴掌大的黑殼沼澤蝦晃動著長長的觸鬚，從他藏身的泥潭邊小心翼翼地爬過，細小的節肢在爛泥上劃出微不可查的痕跡。
更遠處的水裡，一群手臂大小的小魚正在追逐著水中的浮游生物，偶爾翻動身體，帶起一小片銀光。
就是現在。
凱撒的後肢肌肉瞬間繃緊，力量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正欲暴起發難。
「撲通！」
「撲通！」
兩道身影帶著歡快尖銳的嘶鳴，完全不加掩飾地從他身後沖了出來，動作笨拙地一頭扎進了水裡。
是他的兩個龍妹妹。
她們濺起巨大水花，帶著一股清晰可辨的龍威，正以她們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些剛剛還悠閒覓食的沼澤蝦和小魚，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瞬間炸了窩。
它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眨眼之間，就在渾濁的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嘴的午餐飛了。
「我TM！」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凱撒的胸腔直衝頭頂。
他猛地從泥潭裡立起身子，帶著一身淋漓的污泥，轉向那兩個還在水裡撲騰、嬉鬧的小母龍，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飽含怒意的低吼。
然而，兩個小母龍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
其中一隻體型稍大的小母龍，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興奮地回應了一聲。
她揚起脖子，張開嘴，對著凱撒的方向噴出了一小股強酸龍息。
一股混雜著硫磺味的溫熱氣流撲面而來，落在凱撒堅固的鱗片上，只是帶來一陣可以忽略不計的溫熱。
另一隻小母龍見狀，也有樣學樣，在旁邊興奮地拍打著水面，發出助威般的嘶叫。
凱撒的腦子嗡的一聲。
理智的弦，斷了。
他不再壓抑自己一周以來瘋狂進食所積累的體型優勢。
四足猛然發力，龐大的身軀捲起一股旋風，裹挾著泥漿狠狠地撞向了那個挑釁他的小母龍。
「砰！」
沉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響起。
小母龍發出一聲驚愕到變調的悲鳴，她完全沒料到凱撒會真的動手，更沒料到他的力量會大到這種地步。
她那比凱撒小了一整圈的身體，直接被這股巨力撞得在水裡翻滾了好幾圈，狼狽地嗆了好幾口渾濁腥臭的沼澤水。
凱撒沒有停下。
怒火需要一個宣洩口。
他一步踏入水中，激起更高的浪花，張開那布滿利齒的嘴，一口咬住了對方脆弱的脖頸。
他控制了力道。
尖牙只是深深陷入了鱗片的縫隙，卡住了骨骼，並未刺穿皮肉。
即便如此，那股被絕對力量壓制的恐懼感，以及從脖頸上傳來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的劇痛，也讓這條小母龍徹底慌了神。
「嗷嗚！」
悽厲的、帶著哭腔的慘叫聲響徹河岸。
另一隻小母龍看到同伴被欺負，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尖叫著從側面沖向凱撒，試圖發動偷襲。
凱撒頭也不回，那條比她身體還粗的龍尾攜著撕裂空氣的勁風，向後精準地一掃。
「啪！」
一聲清脆的、皮肉與鱗片碰撞的巨響過後，是第二聲短促的慘叫。
偷襲者被一尾巴結結實實地抽中側腹，同樣翻滾著飛了出去，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沾了一身的泥漿，半天都爬不起來，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凱撒鬆開了嘴。
被他咬住的妹妹立刻連滾帶爬地逃開，喉嚨里發出委屈又恐懼的低鳴，再也不敢靠近。
三隻小黑龍的打鬧，以凱撒的壓倒性勝利告終。
他的體型，在同齡的雛龍中，已經超出了常理。
這是【巨胃】天賦帶來的最直觀的好處。
兩個龍妹妹被打得嗷嗷直叫，再也不敢在此地停留，夾著尾巴，一瘸一拐地跑回了洞穴，顯然是去向母親告狀了。
凱撒獨自站在原地，胸膛因為剛才的爆發而劇烈起伏。
怒氣宣洩過後，一種更深的空虛與煩躁涌了上來，填滿了他的胸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強壯的身體，又抬頭望向那幽深的洞穴方向，陷入了沉思。
是的，他贏了，但贏得並不光彩。
他僅僅是憑藉著體型和蠻力，還有意外在黑龍雕塑下獲得的天賦【巨胃】才打贏了兩隻小母龍。
但剛剛，那兩隻小母龍身上散發出的龍威，雖然微小稚嫩，卻是真實存在的。
那是屬於巨龍的血脈之力，一種與生俱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天賦。
而他，沒有。
他的兩個妹妹，甚至已經可以笨拙地張開翅膀，離地數米，進行短暫的滑翔。
她們那看起來依舊脆弱的翅膀，在一種無形力量的加持下，能夠輕易擺脫大地的束縛。
凱撒下意識地扇動了一下自己寬大的黑翼。
除了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腳下的爛泥，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具身體裡，空空如也。
沒有傳承記憶，沒有血脈天賦，甚至連最基本的飛行本能都沒有。
他只是一個擁有著黑龍外殼，空有蠻力的巨龍，或許連巨龍都算不上。
一陣沮喪感在凱撒的心中升起，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但沉默片刻後，他又很快便將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一想到那個在黑龍雕塑中的成就系統，他就覺得自己沒必要為了眼前的失敗而懊悔。
只要活著，遲早有一天，他也能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
「咕嚕~」
想到這裡兒，小黑龍低頭看著自己乾癟的肚子，覺得什麼世界之巔都得往後放放，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填飽肚子。
灼熱的飢餓感再次占據了凱撒的全部思緒。
他重新將視線投向那片被攪得一團渾濁的沼澤。
這一次，他要換個地方。
他邁開腳步，朝著沼澤更深處，那片更加危險、也更加富饒的區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