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露娜利亞族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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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露娜利亞族血統

  高空之上,狂風呼嘯。

  這裡是凡人無法觸及的領域,凜冽的罡風如刀割般呼嘯,將雲層撕扯得支離破碎。

  「你————」

  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一臉漠然的年輕海軍,瞳孔中的震驚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與凶戾。

  作為百獸海賊團的炎災,在無數次生死廝殺中磨礪出的直覺告訴他一跑不掉了。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就像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徹底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那不是單純的速度壓制,而是一種在氣機上的絕對鎖定。

  只要他敢轉身露出一絲破綻,那把漆黑的刀,瞬間就會斬下他的頭顱。

  「呼————」

  燼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慌亂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平穩而沉重。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命了!

  「廢話少說!!」

  伴隨著一聲充滿野性的怒吼,燼不再試圖逃跑,而是直接解除了翼龍形態,恢復成了最具戰鬥力的人獸形態。

  「轟!!」

  他背後的那團火焰,在這一刻燃燒到了極致,不再是之前的暗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接近白熾的高溫色澤。周圍的空氣被瞬間燒穿,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名刀,也纏繞上了如墨汁般濃稠的高階武裝色霸氣,刀鋒之上隱隱有火焰在跳動。

  「我可是————追隨凱多先生將會改變世界的炎災」啊!!」

  燼的身影瞬間消失,腳下的空氣發出一聲爆鳴。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雷恩的面前,手中的長刀裹挾著足以劈開山嶽的怪力與高溫,對著雷恩的面門狠狠劈下!

  「丹弓皇·御火斬!!」

  這一刀,速度、力量、霸氣、種族天賦,全部融為一體。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天地變色的一刀。

  雷恩甚至抽空又咬了一口手裡的蘋果。

  他只是單手持刀,那把不久前煉成的「黑刀·櫻十」,在空中划過一道極致的黑色弧線。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

  「當!!!」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鐵交鳴聲,在高空之上炸響。

  恐怖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瞬間擴散,將方圓數千米的雲層瞬間震散,露出了一片湛藍得令人心悸的天空。

  雷恩單手握著那把漆黑的直刀,輕描淡寫地架住了燼那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全力一擊。

  承受了這必殺一擊的黑刀紋絲不動,甚至連持刀的手臂都沒有哪怕一絲顫抖。

  而對面的燼只覺得虎口震裂,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刀身反震回來,讓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雷恩終於咽下嘴裡的果肉,看著面前表情扭曲的燼,手腕微微發力,將對方那巨大的身軀硬生生逼退了半步:「力道還行。」

  「但這並不能,成為你莫名其妙跑到我的地盤上一通亂砸的底氣————」

  他歪了歪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無辜」的困惑,仿佛是真的不解:「我說————明明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

  「你不在和之國好好待著,千里迢迢跑來炸我的G—6支部幹什麼?」

  「別裝傻了!!」

  燼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抵住雷恩的刀鋒,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嘶啞:「如果你沒有惹我們,剛才那個海軍吃的古代種·三角龍形態」果實是從哪來的?!」

  「那是凱多先生的東西!你敢說你不知道?!」

  「啊————」

  雷恩愣了一下,似乎是認真回憶了一番,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說那個啊?」

  「我想起來了,是前段時間宰了個叫什麼「鐵頭」的海賊,從他船上撿的。」

  雷恩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看著面前的燼,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傻子:「就為了這點破事?凱多就把你派出來了?」

  「他還真是不理智啊————為了顆破果實,這下好了,果實沒了不說,你也要沒了。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賠了————夫人?折兵?」

  燼雖然聽不懂這句異世界的諺語,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恩語氣中那濃濃的嘲諷與輕蔑。

  「雖然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但不許你這樣評價凱多先生!!」

  燼的瞳孔瞬間充血,徹底喪失理智:「凱多先生可是要成為喬伊波伊」的男人!是註定要改變這個世界的王!!」

  「只要是為了凱多先生的霸業,無論是什麼代價都是值得的!!」

  「喬伊波伊?」

  聽到這個詞,雷恩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真正的喬伊波伊另有其人,而這兩個傢伙,卻還活在自己編織的謊言與美夢裡。

  更重要的是,對於雷恩來說,所謂的「喬伊波伊」,從來就不是什麼值得敬畏的救世主。

  「救世主?改變世界的王?」

  雷恩搖了搖頭,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濃了:「醒醒吧。如果那個所謂的喬伊波伊真的有那麼偉大,真的能拯救世界————」

  「那八百年前,他就不會輸了。」

  「一個連自己的時代都守護不了,只能把希望寄託給八百年後未來的失敗者————也值得你們這麼頂禮膜拜?」

  雷恩看著面前目眥欲裂的燼,字字誅心:「凱多想成為喬伊波伊?怎麼?他是嫌自己不夠失敗,想去繼承那個敗北者」的名號嗎?」

  「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八百年前的死人,或者虛無縹緲的傳說身上,甚至為此自我催眠」」

  雷恩手中的黑刀猛地一震,一股磅礴如海的武裝色霸氣瞬間灌注刀身。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

  燼那把帶有特殊機關的名刀,在黑刀·櫻十那極致的鋒利與霸氣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直接崩斷!

  「什麼?!」

  燼看著手中剩下的半截斷刀,眼中滿是駭然。

  「如果凱多真的是救世主。」

  「那我在砍下你腦袋前,讓他來救你試試啊?」

  雷恩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死神的宣判:「帶著你那可笑的夢,沉入海底吧。」

  話音未落。

  雷恩手中的黑刀已經化作了一抹黑色的閃電。

  這一刀,沒有花哨的劍氣縱橫,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極致的快,極致鋒利。

  「咔嚓。」

  燼那張常年戴著面具鮮有人知真面目的臉上,此刻正中間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那張象徵著神秘與強大的黑色面具,從中間裂開,滑落。

  露出了面具下那張有著褐色皮膚,白色頭髮的英俊臉龐。

  只不過,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絕望與空洞。

  「凱多————先生————」

  燼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呢喃,背後的那團火焰,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看著眼前這個生命之火正在極速流逝的男人,雷恩的眼中並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

  露娜利亞族。

  這個曾經生活在紅土大陸之上,被世人稱作「神」的種族,在這一刻,隨著這最後一點火光的熄滅,徹底成為了歷史書上的塵埃。

  從童年起就被當做小白鼠在實驗室里受盡折磨,好不容易逃出來,卻又把自己的一切獻給了一個只會畫大餅的酒鬼————

  雷恩看著燼那逐漸渙散的瞳孔,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對於這個一生都在被利用,都在追逐錯誤信仰的可悲男人來說,繼續作為「珍稀動物」苟活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或許才是最大的折磨。

  雷恩手腕一抖,振飛了刀刃上的血跡。

  下一秒。

  大量的鮮血從燼胸口那道幾平將其斬成兩段的恐怖傷口中噴涌而出。

  「替我給凱多帶句話。」

  雷恩收刀回鞘,緩緩收回了目光,轉過身,向著下方的雲層走去:「哦,不對。」


  雷恩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你帶不到了。」

  「我會親自去和之國,把這句話告訴他。」

  「呼」」

  高空的罡風吹過。

  燼那沉重的身軀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像是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黑鳥,無力地墜向了下方那茫茫的雲海。

  穿過雲層,下方是波濤洶湧的新世界大海。

  炎災燼。

  隕落。

  叮!

  【犯人:「炎災」阿貝爾】

  【綜合等級:UR1】

  【狀態:已處決】

  【罪惡指數:80,500】

  【處決參與度:100%】

  【可選收益】:(8項可選)

  下一秒,金色的列表在雷恩眼前鋪開。

  【可選收益】:

  【霸氣繼承·武裝色霸氣】描述:繼承炎災·燼那千錘百鍊的武裝色霸氣,已達「頂級」境界,擅長防禦與硬化。

  【血統繼承·露娜利亞族血統】描述:繼承「神之一族」露娜利亞族的完整血統因子0

  效果:擁有在任何極端環境下生存的變態生命力與恢復力;體內可源源不斷地產生並操控如岩漿般熾熱的「神之火」。

  雷恩愣了一下,目光被最後那一項獎勵所吸引。

  「血統繼承?」

  「以前不都是技能、天賦或者霸氣嗎?這次怎麼直接把人家的血統因子都給爆出來了?」

  「這算什麼?另類的奪舍?還是基因層面的改造?」

  露娜利亞族血統。

  這可是被稱為「神」的種族啊。

  在原著中,燼之所以能成為皇副,除了霸氣和果實,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賴這個種族那近乎無賴的防禦機制和生命力。

  如果選擇了這個————

  雷恩想像了一下自己背上長出一對黑色翅膀,頭髮變白,皮膚變黑的樣子。

  「嘖。」

  雷恩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雖然知道系統肯定不會害自己,但這畢竟是直接改變生命本質的獎勵,讓他心裡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改變血統啊————」

  雷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作為一個純正的人類,他對這種會徹底改變物種屬性,甚至可能改變外貌的獎勵,始終抱著一絲本能的審視。

  而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個「神之體魄」頂多也就是錦上添花,並沒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算了,先放著吧。」

  雷恩搖了搖頭,沒有立刻做出選擇。

  反正系統的獎勵只要不領取就會一直存放在列表里,不會消失。

  「說不定以後能用上。現在嘛————還是當個人比較舒服。」

  做出了決定後,雷恩退出了系統界面。

  「接下來————該回去處理一下家裡的那些老鼠了。」

  雷恩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剛才見聞色可是感知得一清二楚,在凱恩倒下後,那個勞改營里可是熱鬧得很啊。

  G—6支部,港口廣場。

  混亂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但這一次,驅動他們的不再是貪婪,而是刻骨銘心的恐懼。

  「快!!快上船!!」

  「獵狗」多哥滿臉是血,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驚恐。他手裡揮舞著一把從海軍那裡搶來——

  的步槍,正帶著一群暴徒發了瘋一樣沖向那幾艘停泊的商船。

  「那個怪物回來了!!雷恩回來了!!」

  「再不跑就沒命了!!」

  就在剛才,那道貫穿天地的雷柱,以及那個響徹雲霄的「凱恩,先退下」,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太熟悉那個聲音了。

  那個把他們抓來,像牲口一樣奴役的銀龍·雷恩!


  他回來了!

  而且一回來,就用一道雷霆擊敗了那個不可一世的炎災·燼!

  「趁他還在天上!快跑啊!!」

  「瑞德·索恩」如同被嚇破了膽的野獸,仗著怪力掀翻了一輛擋路的運貨車,將幾名試圖阻攔的海兵砸得吐血倒飛,根本顧不上殺人,只想第一時間衝上船。

  絕望的情緒在海賊群體中蔓延。

  他們知道,眼下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如果現在不跑,等那個雷電煞星從天上下來,他們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啟動引擎!!快!!」

  「不管什麼船!能開就行!!」

  海賊們蜂擁而上,爭先恐後地爬上商船的纜繩,甚至為了爭奪上船的位置而大打出手,將同伴踹下海去。

  這一刻,人性的醜惡與求生的本能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繪卷。

  而負責守衛的海軍士兵們雖然拼死抵抗,但在這種絕望的浪潮面前,依然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就在多哥一隻腳已經踏上商船的甲板,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以為只要逃進大海就能活命時。

  「滋滋滋—

  —」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電流聲,突兀地在每個人頭頂響起。

  原本喧囂的喊殺聲、引擎的轟鳴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僵硬地抬起頭。

  只見在那高聳的商船桅杆頂端,一道刺目的藍色雷光緩緩凝聚成型。

  雷恩身披正義大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這群如同熱鍋上螞蟻般的海賊們。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但在多哥和瑞德等人眼中,那笑容比地獄的惡鬼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麼著急?」

  雷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讓所有人心臟驟停:「工作還沒做完,就要提前下班了嗎?」

  「撲通!」

  多哥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剛才那股逃命的瘋狂勁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涕泗橫流的絕望。

  跑不掉了。

  那個怪物————已經下來了。

  「雷————雷恩大人!饒命!!」

  多哥拼命磕頭,額頭砸得甲板砰砰作響:「我們————我們是被逼的!是有人煽動————」

  「噗嗤!」

  一道細小的雷光閃過。

  多哥的話還沒說完,眉心便多了一個焦黑的血洞。他瞪大了眼睛,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

  雷恩收回手指,甚至懶得看他一眼。

  「剛才誰說要搶船的?」

  雷恩的目光掃過人群,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還有誰殺了我的監工?自己站出來,別讓我費勁一個個去點名。」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不願意體面嗎?那就幫你體面。」

  雷恩搖了搖頭,手指隨意一指。

  「轟!轟!轟!」

  數道雷霆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劈在了剛才鬧得最凶的幾個刺頭身上。

  那個「瑞德·索恩」剛想跳海逃生,身體還在半空,就被一道粗大的閃電擊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高壓電瞬間烤成了焦炭,冒著黑煙墜入海中。

  短短几秒鐘。

  原本混亂不堪的暴動,被徹底鎮壓。

  看著滿地的焦屍,剩下的幾百名海賊戰俘早已嚇破了膽,一個個跪伏在地上,額頭死死貼著地面,渾身顫抖如同篩糠。

  太強了————

  太恐怖了————

  不論是面對燼,還是面對他們這群暴徒,這個男人都展現出了碾壓級的統治力。

  反抗?逃跑?

  在這個殺星面前,都是笑話。

  「剩下的————」


  雷恩看著這群瑟瑟發抖的勞動力,心裡盤算了一下。

  全都殺了固然解氣,但基地的建設還需要人手,而且重新抓一批也不容易,等他們幹完活再一起處理吧。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雷恩收刀入鞘,冷冷地宣布了判決:「所有參與暴動的人,工作量加倍。每天的休息時間減半。」

  「如果一個月內修不好這個港口————」

  雷恩指了指遠處的大海:「那就全部去填海造陸吧。」

  「是!是!!謝大人不殺之恩!!」

  這群海賊如蒙大赦,一個個哭著喊著爬起來,也不用監工催促了,爭先恐後地去搬磚、修路,甚至有人為了搶活干差點打起來。

  那種積極性,比之前還要高十倍。

  處理完外面的爛攤子,雷恩的目光落在了後方深受重傷的凱恩身上。

  「長————長官————」

  凱恩看到雷恩過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敬禮,但他身上的傷勢太重了。

  「對不起————長官。」

  凱恩低下頭,滿臉羞愧,聲音沙啞:「我給您丟人了。明明吃了那麼珍貴的果實,卻連敵人的一招都接不住————」

  「別亂動。」

  雷恩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溫和的雷電刺激著他的肌肉,稍稍緩解了他的痛楚:「你面對的可是百獸海賊團的炎災,輸給他不丟人。」

  「能在他手下撐住不死,還保住了港口沒被徹底摧毀,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雷恩的聲音平淡卻有力:「好好養傷。等你把果實開發好了,以後有的是你出手的機會。」

  「是!!」

  聽到長官的肯定,凱恩眼眶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在藥物的作用下昏睡了過去。

  看著凱恩被抬下去,雷恩眼中的溫和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戲謔。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塵,轉身向著那棟辦公樓走去。

  那裡,還有一隻更有趣的「老鼠」在等著他。

  辦公樓頂層。

  當雷恩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候:

  維爾戈正僵硬地站在落地窗前,原本那張總是保持著冷峻撲克臉的面孔,此刻卻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而在那張辦公桌下。

  那本黑色的帳本,依然靜靜地墊在桌腿下面。

  不是維爾戈不想拿。

  而是不敢。

  在感受到了那股籠罩全島的恐怖威壓後,維爾戈徹底喪失了動手的勇氣。

  那一刻,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動了那個帳本————

  會死。

  一定會死!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聽起來如同驚雷。

  維爾戈渾身猛地一顫,像是生鏽的機器一樣僵硬地轉過身。

  當看到雷恩進來的身影時,維爾戈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喲,維爾戈中尉?」

  雷恩隨手關上門,那雙漆黑的眸子在墨鏡後微微眯起,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這麼大的動靜,我還以為你早就坐船跑了呢。」

  「沒想到你還在我這兒啊。」

  雷恩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地走向辦公桌。每一步的腳步聲,都像是在維爾戈的心頭重重敲擊。

  「雷————雷恩長官!」

  維爾戈猛地併攏雙腿,敬了一個並不怎麼標準的軍禮。

  他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從容淡定,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聲音乾澀而顫抖,拼命地想要為自己出現在這裡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屬————屬下是因為————」

  維爾戈的大腦飛速運轉,在這生死的瞬間,求生欲讓他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舉起手中那個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檔案袋:「屬下是來送這份關於G—5與G—6防區劃分的海圖的!這是古利佛准將特意交代的絕密文件!」


  「剛才————剛才外面突然遭受襲擊,海賊暴動————」

  維爾戈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稍微順暢了一些,但依舊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屬下擔心有暴徒趁亂闖入您的辦公室,破壞機密文件————所以————所以才斗膽留在這裡把守!」

  「屬下絕無他意!!」

  說完,維爾戈死死低著頭,不敢去看那個男人的眼睛。他在賭,賭雷恩這種大人物不會在意他這種小角色的去留,也在賭剛才那場混亂足以成為他最好的掩護。

  「哦?防區海圖啊————」

  雷恩走到辦公桌後,並沒有去接那個檔案袋,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吱呀」

  椅子發出一聲輕響。

  雷恩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桌上的果盤裡拿起一顆蘋果,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維爾戈渾身僵硬,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每一秒的沉默,對他來說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維爾戈中尉,有心了。」

  終於,雷恩咽下嘴裡的果肉,似笑非笑地開口了:「在這種時候,還能想著幫我守門,G—5支部有你這樣盡職盡責」的人才,古利佛那個廢物還真是撿到寶了。」

  「不————這是屬下應該做的!」維爾戈連忙低頭。

  「不過————」

  雷恩話鋒一轉,目光突然下移,落在了桌子底下。

  維爾戈的心臟瞬間停跳了一拍。

  只見雷恩伸出穿著軍靴的腳,看似隨意地在那根墊著帳本的桌腿上踢了踢。

  「咚、咚。」

  桌子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雷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雙眼睛透過墨鏡,直勾勾地盯著維爾戈,仿佛能看穿他內心深處所有的骯髒與秘密:「多虧了維爾戈中尉呢,沒讓海賊闖進來。」

  維爾戈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他發現了?!

  他知道那是帳本?!他知道我是來偷東西的?!

  就在維爾戈幾乎要控制不住表情,甚至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時。

  雷恩卻突然收回了目光,身體向後一靠,將雙腿大喇喇地架在了辦公桌上。

  「對了,你的船好像被那隻傻鳥給炸了。」

  雷恩指了指窗外還在冒煙的港口:「真是不好意思啊,在我這兒讓你受驚了,還沒護住你的座駕。」

  「現在船沒了,G—5那邊一時半會也派不出新船來接你。」

  聽到這話,維爾戈緊繃的神經終於崩斷了一根弦,他急忙說道:「沒關係!沒關係!長官!我自己想辦法回去就行!不勞您費心————」

  他現在只想逃!

  哪怕是游回去!哪怕是抱著一塊木板漂回去!

  只要能離開這裡,讓他幹什麼都行!

  「哎?那怎麼行。」

  雷恩擺了擺手:「來者是客。你幫我送了這麼重要的海圖,又幫我守了門,我要是就這麼讓你回去,傳出去豈不是說我雷恩不懂待客之道?」

  雷恩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留下來吃個晚飯吧。正好慶祝我剛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今晚食堂加餐,我想你應該會喜歡的,對吧?維爾戈中尉。」

  維爾戈看著雷恩那張笑臉,只覺得喉嚨發乾,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走不了。

  這個男人————根本沒打算輕易放過他。

  這是敲打?是試探?還是單純的惡趣味?

  維爾戈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現在敢拒絕,恐怕下一秒,就會和燼一個下場。

  「是————長官。」

  維爾戈艱難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地說道:「能與您共進晚餐————是屬下的榮幸。」

  其實,雷恩壓根就沒打算在這裡殺掉維爾戈。

  殺一個維爾戈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但若是因此嚇破了多弗朗明哥的膽,讓那隻狡猾的火烈鳥這輩子都不敢踏入新世界,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畢竟,如果要是為了殺他特意飛回北海,那未免也太麻煩了。

  留著維爾戈這根「魚線」,遲早能把多弗朗明哥給釣過來。

  既然魚餌已經撒下去了,耐心地等待大魚上鉤,才是獵人該有的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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