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可惜啊,熬你都熬不死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4章 可惜啊,熬你都熬不死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尷尬與緊張。

  「大清早的,在別人家門口吵什麼吵?」

  雷恩一臉不爽地站在那裡,那身寬鬆睡衣的下擺隨風輕輕擺動,腳上的拖鞋甚至還沒穿好,露出了半個腳後跟。

  他左手舉著一把銀色的餐叉,叉尖上赫然插著半截咬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圖林根香腸;右手則握著一把用來切牛排的鈍頭餐刀。領口那塊雪白的餐巾,更是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餐桌上被強行拉出來的貴族少爺。

  「我的煎蛋都快涼了。」

  雷恩咽下嘴裡的食物,用嫌棄的眼神看著面前這個氣勢洶洶的青年:「你知道對於一份完美的早餐來說,溫度意味著什麼嗎?讓流心的蛋黃凝固,這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米霍克:(——·)?

  喬拉可爾·米霍克那張常年冷酷如冰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設想過無數種與這位斬殺金獅子的強者見面的場景。

  也許是在狂風暴雨的甲板上,也許是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中。對方應該手持那兩把傳說中的名劍,渾身散發著令人戰慄的霸氣,與他在劍道的巔峰進行一場賭上性命的廝殺。

  但現實卻是————

  一個穿著睡衣正在早餐的男人?

  被輕視的憤怒,瞬間在米霍克的心頭燃起。

  「你就是雷恩?」

  米霍克的聲音低沉而壓抑,那雙如老鷹般銳利的金色瞳孔中,燃燒著熊熊戰意:「我是喬拉可爾·米霍克。」

  「我不管你的煎蛋有沒有涼。我跨越了半個偉大航路來到這裡,為了挑戰你。」

  「鏘—!!」

  伴隨著一聲清越激昂的龍吟,那把無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的「夜」的刀身在晨光下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劍尖直指雷恩的眉心,凜冽的劍氣甚至割裂了周圍的霧氣。

  「拔劍吧,雷恩!」

  米霍克大喝一聲,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刺蒼穹:「讓我見識一下,你那可以裂天斬海的劍術,究竟是何等境界!」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鋒芒,周圍的士兵都被逼得連連後退,斯摩格更是臉色一沉,準備隨時出手。

  然而,雷恩卻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哈欠————」

  「米霍克?哪裡來的無名小卒。」

  雷恩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敷衍:「我現在心情還不錯,不想一大早就見血。趁我還沒生氣,哪涼快哪待著去。」

  米霍克一時有些語塞,自己雖然有天賦,但在雷恩這種剛剛斬殺了傳說級海賊的大人物眼中,確實只是個籍籍無名的挑戰者。

  「不出劍?」

  米霍克眼中的怒火更盛了。

  對於一名劍士來說,面對挑戰卻拒絕拔劍,這是最大的侮辱。

  「既然你不肯拔劍,那我就逼你拔劍!」

  「斬!」

  米霍克不再廢話,雙手握刀,身形暴起!

  雖然年輕,但他的劍術已然登堂入室。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巨大的十字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對著雷恩當頭劈下!

  「這小子有點東西啊。」

  一旁的斯摩格眼神一凝。

  然而。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雷恩卻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懂禮貌。」

  雷恩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裡只有一把塗抹黃油用的餐刀。

  「叮!!」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在這個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米霍克保持著劈砍的姿勢,那把巨大的「夜」,竟然在距離雷恩頭頂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而在那寬大的刀鋒之下,抵住它的,僅僅是一把小得可憐的餐刀的刀尖。

  「什————麼?!」


  米霍克瞳孔劇震。

  他感覺自己的刀仿佛砍在了一座大山上,無論他如何發力,都無法寸進分毫。

  「怎麼?很驚訝?」

  雷恩站在那裡,甚至連另外一隻手裡的叉子都沒放下。

  他看著一臉難以置信的米霍克,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這是我最小的一把刀了。

  雷恩晃了晃手中的小餐刀,那銀色的刀面映照出米霍克憤怒而扭曲的臉龐:「不過用來對你,剛剛好。」

  「你————!!!」

  米霍克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那是被極致羞辱後的狂怒。

  「你是在愚弄我嗎?!!」

  「哪怕你是斬殺金獅子的強者,你也要為這種傲慢付出代價!」

  「喝啊啊啊!!」

  米霍克怒吼一聲,猛地抽回刀,身形在空中一個迴旋,借著慣性再次斬出!

  這一次,他的劍勢更加兇猛,甚至帶上了一絲綠色的劍氣。

  「太慢了。」

  雷恩一邊說著,一邊將叉子上的半截香腸送進嘴裡,咀嚼了兩下。

  「當!」

  餐刀隨手一揮,精準地磕在「夜」的側面,將米霍克的斬擊輕易偏斜。

  「力量太分散。」

  雷恩向左跨了一小步,避開了米霍克的橫掃,順手用餐刀的刀背拍了一下米霍克的手腕。

  「啪!」

  米霍克手腕劇痛,差點握不住刀。

  米霍克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對著雷恩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劈、砍、挑、刺!

  每一招都竭盡全力,每一式都殺氣騰騰。

  但雷恩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穿著拖鞋,在方寸之間騰挪轉移。那把小小的餐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盾牌般格擋,時而如毒蛇般點刺。

  「叮叮噹噹——

  」

  密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無論米霍克的攻勢多麼兇猛,雷恩總能用那把塗黃油的餐刀,精準地找到對方武器的受力點,然後用最小的力氣,將其化解於無形。

  這就是大劍豪的境界。

  在如今的雷恩眼中,年輕米霍克的劍術雖然凌厲,但卻充滿了破綻。就像是一個剛學會寫字的孩子,在書法大師面前賣弄筆墨。

  「太僵硬了。」

  雷恩咽下嘴裡的香腸,甚至還有閒心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隨口點評道:「劍不是這麼揮的。你的劍太粗暴了。」

  「當!」

  餐刀架住了「夜」。

  「殺氣太重。」

  雷恩搖了搖頭:「你太想贏了,反而暴露了你的意圖。真正的劍術,應該像呼吸一樣自然。」

  「啪!」

  餐刀滑過,在米霍克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紅印。

  「還有————」

  雷恩眼神微眯,看著米霍克那雙雖然憤怒但依舊清澈的眼睛:「你的劍在哭泣啊。

  」7

  「你揮劍是為了什麼?為了名聲?為了約定?雜念太多了。」

  「呼————呼————」

  米霍克向後躍開,落在幾米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濕透,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自從出海以來,他挑戰過無數劍豪,斬斷過無數名刀,從未嘗過一敗。

  但今天,在這個穿著睡衣的男人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學會拿劍的嬰兒,被對方戲耍於股掌之間。

  更讓他感到窒息和焦慮的是,眼前這個有著大劍豪境界的男人,那張臉看起來竟然比自己還要稚嫩幾分!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修煉的,為什麼這麼強。」

  米霍剋死死盯著雷恩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明明比自己還年輕,卻擁有著如此恐怖的實力和境界————這種殘酷的現實,像是一座大山,壓得這位自詡為天才的劍士幾乎喘不過氣來。


  最讓他絕望的是,對方甚至連那把餐刀都沒有附著霸氣!純粹是靠著劍術境界在碾壓他!

  「你我之間的差距————真的有這麼大嗎?!」

  米霍剋死死盯著雷恩,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甘和絕望。

  這和他想像中的勢均力敵完全不同。這是一道鴻溝,一道天塹!

  雷恩看著他,眼神變得深邃而憐憫,就像是一頭巨龍在俯視一隻試圖挑戰它的螻蟻:「如果你真的足夠強大,不用交手也該明白你我實力的差距。」

  「敢對我揮刀,是你的勇氣,還是你的無知?」

  他舉起那把沾著點點黃油的餐刀,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傲慢:「可悲的弱者啊。」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米霍克最後的防線。

  「啊啊啊啊!!!」

  米霍克發出了一聲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被羞辱到了極致,他的雙眼瞬間充血,理智幾乎要被怒火吞噬。

  但就在他即將失控的瞬間,他看到了雷恩的眼睛。

  那是一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看不到絲毫的波瀾。

  在那雙眼睛裡,米霍克看到的不是嘲笑,也不是憐憫,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漠視。

  仿佛在雷恩眼裡,此刻發狂的他,甚至還不如剛才那個揮劍的劍士有價值。

  「你的心亂了。」

  雷恩淡淡地補了一刀,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米霍克耳邊炸響:「心亂了,劍就鈍了。現在的你,連讓我舉起這把餐刀的資格都沒有。」

  「嗡—

  「」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澆在了米霍克發熱的頭腦上。

  他握刀的手猛地一僵。

  憤怒、屈辱、不甘————所有的負面情緒在他的胸腔里瘋狂撞擊,但最終,被他那身為劍士的本能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如果現在像個瘋狗一樣衝上去,那他就真的輸得一無所有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劍道,他必須冷靜!必須斬出這輩子最強的一劍!哪怕是死,也不能死於無能的狂怒!

  「呼————呼————」

  米霍克的呼吸逐漸變得深沉而綿長。

  他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屈辱都嚼碎了咽進肚子裡,化作了最純粹的戰意。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瘋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澄澈與決絕。

  所有的雜念在這一刻被拋諸腦後,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個男人,以及手中的刀。

  他意識到自己就是那隻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但即便是井底的青蛙,也有向天空揮刀的權利!

  「這是我最強的一劍!!」

  米霍克雙手高舉「夜」,全身的精氣神在這一刻匯聚到了巔峰。

  綠色的劍氣沖天而起,將周圍的晨霧徹底撕碎!

  沒有任何保留,米霍克整個人化作一道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沖向了雷恩!

  「哦?」

  雷恩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終於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稍微認真了一點點。

  「不錯的眼神。」

  不過雷恩依然舉著那把餐刀。

  但這一次,漆黑如墨的武裝色霸氣,瞬間覆蓋在了那把脆弱的銀質餐刀之上,將其化作了一把無堅不摧的黑刃!

  「既然你有此覺悟,那我就成全你。」

  雷恩身形一動,正面迎了上去。

  兩道身影在廣場中央交錯而過。

  「鐺!」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一切都靜止了。

  米霍克保持著揮砍的姿勢僵在原地,而在他的胸口,鮮血正如噴泉般湧出。

  雷恩站在他身後,手中的餐刀上滴落著鮮血。

  「哐當。」

  十字巨劍從米霍克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緊接著,這個驕傲的年輕劍士雙腿一軟,向後倒去,仰面躺在了血泊之中。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這就是大劍豪的境界嗎?」

  斯摩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嘴裡的雪茄掉了都不知道。

  雷恩轉過身,低頭看著重傷倒地的米霍克。

  剛才那一擊,他避開了心臟,這種傷勢對現在的米霍克來說並不嚴重。

  「為什麼不退?」

  雷恩問道:「剛才那一劍,如果你選擇後退,或許還能少受點傷。」

  米霍克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那片被他自己的劍氣撕開的藍天,嘴角勾起一抹慘笑。

  「退?」

  「如果退了,迄今為止成為天下第一大劍豪的夢想,就沒法實現了啊。」

  那是劍士的尊嚴,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呵」

  雷恩笑了。

  「不錯的眼神。」

  他蹲下身,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濃了。

  「小子,你就這麼想成為世界第一大劍豪嗎?」

  米霍克費力地轉過頭,看著雷恩,眼中依然燃燒著不熄的火焰。

  「可惜啊。」

  雷恩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句比剛才的戰鬥更讓人絕望的話:「沒可能啦。」

  「只要有我在,你這輩子————永遠都只能是第二。」

  米霍克瞳孔一震。

  「放棄吧。」

  雷恩拍了拍他的臉,像是一個惡魔在低語:「我比你年輕,比你強,甚至比你更有天賦。」

  「就算你想熬死我?這輩子都沒戲。」

  「噗!!」

  這句話的殺傷力簡直比剛才那一刀還大。米霍克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殺人誅心!簡直是殺人誅心!

  看著米霍克那副快要被氣死的樣子,雷恩哈哈大笑,站起身來。

  沒有選擇殺了米霍克。

  因為留著這個傢伙,未來這片大海才會更有趣。

  雷恩轉身,向著要塞內部走去,只留下一個高大而瀟灑的背影。

  「看清這個世界吧,喬拉克爾·米霍克。」

  雷恩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無盡的回音:「看清自己,看清世界,看清你我之間的差距!」

  「變強吧!用盡一切手段活下去!」

  「等你什麼時候覺得自己有資格讓我拔劍了,再來這片大海上找我吧。」

  雷恩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要塞的陰影中:「至於這世界第一大劍豪的位置。」

  「我就先替你坐著了。」

  「別讓我等太久啊,弱者。」

  晨光酒在雷恩的背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米霍克躺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個背影,手指深深地摳進了堅硬的泥土裡。

  淚水混合著鮮血,從他的眼角滑落。

  「雷————恩————」

  他在心底發誓。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要超越這座大山!

  一定!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