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在你身邊就有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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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在你身邊就有我們的人

  陳沫的聲音帶著些許少女的稚嫩,以及清亮柔和,尾音帶著一點點上揚的語調,表明現在陳沫的心情不錯。

  和陳沫輕鬆明亮的心情比較起來,陳默這邊顯然就混沌和複雜多了。

  陳默咽了一口口水:

  樓————下?她已經到陳沫已經到樓下了???原來剛剛簡訊上說的出發原來是來找我的???陳沫來找我幹什麼???

  陳默猛地從床上站起來,幾步跨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透過有些灰塵的玻璃向下望去—

  今天天氣不錯。

  陳默的窗戶能模糊地看到小區門口,門口不遠處的街對面,停著一輛顏色醒目的跑車,流線型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一個身影正靠在車邊,仰著頭,朝他窗戶的方向揮著手。

  距離有些遠,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在風裡微微揚起的長髮,以及包裹著全身上下的元氣,陳默感覺這個人應該就是陳沫。

  「餵?學長?你聽見了嗎?我上來啦?還是你下來?」手機還貼在耳邊,聽筒里傳來女孩帶笑的聲音:「我先來找你吧。」陳沫說完,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漫長的掛斷音。

  陳默的手指用力扣著窗沿,他看著樓下那個身影,那位少女的身影正慢慢朝著小區內走來。

  陳默的家距離小區門口不算太遠,大概不到十分鐘陳沫就能按響陳默家的門鈴。

  陳默又低頭看向手機屏幕上那個「小沫」的備註,一絲難以名狀的不安,慢慢從心底蔓延開來。

  中間發生了什麼?

  在他缺失的、或者說尚未「生成」的那段記憶里,他和陳沫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陳沫會對自己那麼熟悉?甚至知道自己的小區在哪————而且看陳沫走進小區的這架勢,應該還知道自己家的具體位置。

  陳默有點不適應,他明明和陳沫沒有那麼熟。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兩人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

  「雖然不知道陳沫來我家到底準備幹什麼,但趁現在還有些時間,我還是先聯繫熊秘書吧。」陳默心想道。

  然後打開自己的手機,找到了熊劍光的電話。

  這一次他需要確認密碼棒的事情,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密碼棒應該還沒有交到自己的手上,畢竟他現在還在自家的臥室里。

  撥通熊劍光的電話,傳來了漫長的撥通聲。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絲極輕微的電流雜音,似乎有飛機引擎低沉的嗡鳴,傳來了一名中年男子的聲音:「小陳?什麼事?我這裡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密碼棒在哪?」陳默直接開門見山:「密碼棒,十年前我交給雲雀的密碼棒!這玩意是開啟珠峰基地金屬大門的鑰匙。」陳默有些乾澀。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然後才開口:「你————終於想起來了?剛剛在臨時基地內你不是說不記得了嗎?」

  隨後熊劍光的話鋒一轉,聲音帶著些許沉重:「————出了點問題。

  ,熊劍光的聲音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毫無緩衝地砸進陳默的耳中。

  房間裡午後黯淡的光線仿佛凝固了一瞬。

  陳默維持著接聽電話的姿勢,背脊卻一點點繃緊。

  怎麼可能有問題?

  什麼問題???

  我剛剛可是親手交給雲雀的!

  廢棄教學樓四樓,自己遭受的重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以及自己用盡最後一絲清醒,將那個帶著奇異紋路的金屬圓柱體塞進雲雀的手裡。

  現在熊劍光告訴他,有問題?

  「什麼問題?」陳默聲音響起,他深呼吸一口氣,語氣冷靜。

  現在自己沒有恢復記憶,需要先搞清楚情況。

  「事情比你想像的複雜。」熊劍光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或者是在斟酌哪些能說:「從你當年用暗線聯繫上許可問開始————」

  「————許老調用內部權限,派遣雲雀和冰山配合你行動。」


  熊劍光的聲音繼續著,平鋪直敘。

  時間一秒秒過去————

  熊劍光的描述和陳默的經歷嚴絲合縫。

  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時間點,甚至是某些細微的一廢棄工廠————

  陳遠洲殘留的化學藥品的刺鼻味道————

  陳默背著陳遠洲,一級一級走下黑暗的樓梯————

  荊軻刺秦王————

  斐波那契數列————

  長青墓園————

  五十五中————

  陳默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正確的,都是這樣的。

  陳默原本以為是自己又弄出了什麼蝴蝶效應,但從熊劍光的描述中看來,應該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導致現狀偏離了自己的計劃?

  陳默心中有一種模糊卻極其不祥的預感。

  最終,熊劍光的一句話解開了陳默心中所有的疑問」因為雲雀,是上帝基金會安插在我們組織內部的內應。」

  「————」陳默張了張嘴,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感覺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的空氣、所有的聲音都被掐斷了。

  內應?!

  陳默感覺自己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開!

  荒謬感像海嘯一樣拍打上來,幾乎要將他衝垮。但緊隨其後的,是更冰冷、更堅硬的現實。

  「我們確實收到了密碼棒,」熊劍光的聲音繼續傳來:「但那根密碼棒,和珠峰基地內部的結構,完全對不上。」

  「密碼棒是假的?」陳默開口。

  「是的,不僅是假的,而且————當我們的人,最終排除萬難,進入珠峰基地核心區域時,發現那道金屬大門已經被打開了。

  顯然,有人捷足先登,並且做了清理。」

  清理————

  陳默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現在事實已經清晰了,陳默在穿越之前將密碼棒交給了雲雀,雲雀作為上帝基金會在人類科技聯盟中的內應,將一根假的密碼棒上交給了共同體部門,導致現在組織慢了幾步。

  靠!陳默心中怒罵!

  這算什麼檔子事!?

  不過說來也奇怪,其實在陳默遇襲的那一瞬間,有兩個疑惑闖入了陳默的腦海中,但當時陳默沒來得及細想—

  疑點一,如果襲擊自己的是上帝基金會的人,那為什麼雲雀要殺死對方?

  疑點二,為什麼襲擊自己的人當時會用鈍器?而不是選擇直接殺死自己?反而留了活□?

  不過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現在陳默要繼續追問關於雲雀的事情:「雲雀呢?」陳默咬牙。

  電話那頭,熊劍光似乎無聲地吸了口氣。

  「死了。

  十年前,在他將假的密碼棒上交之後,就自殺了。

  在自己的安全屋內,很徹底,沒有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線索指向他的上家或者基金會。」

  自殺————又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結局。

  這是上帝基金會殉道者任務結束的典型方式,乾淨利落,斬斷一切可能的追蹤線。

  陳默繼續問道:「自殺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現象?

  不尋常的光、聲音、能量波動?

  還有,屍檢,雲雀的大腦有沒有發現腦機接口晶片?或者任何非自然的植入體痕跡?

  「」

  「沒有。」熊劍光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現場勘查和後續詳細的屍檢報告都確認,是常規的自殺手段。大腦組織完整,沒有任何外源性植入物或晶片的痕跡。

  他就是————很普通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普通地結束。

  陳默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位殉道者就這樣平平無奇地死掉了。

  這與陳默和阿伽門農交互的經歷完全不同,陳默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阿伽門農消亡的場景,那種可是源自世界規則的抹殺。


  「還是大意了。」陳默深呼吸一口氣,心中暗道:「當時阿伽門農說上帝基金會的人就潛藏在我的身邊,但我確實沒想到能藏的那麼深————」

  他千算萬算,考慮了各種意外,各種強敵環伺,甚至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才在最後關頭做出那個託付的決定。

  諷刺的是,陳默親手把鑰匙遞給了守門的賊。

  上帝基金會的滲透,竟然在那個時候,在他以為的核心安全層,就已經無孔不入了。

  而且埋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巧妙,連許可問都被蒙蔽,連後續嚴密的屍檢都查不出端倪。

  這不是普通的臥底,這是更深層、更徹底的————腐蝕。

  「還有更多信息嗎?」陳默問,聲音里的遺憾已經掩蓋不住:「關於雲雀的真實身份,他如何被策反,接頭的上下線,假密碼棒的來源和去向,還有珠峰基地里到底被拿走了什麼————」

  陳默現在想知道更多的信息,關於雲雀的或者關於共同體部門的,為下一次的穿越做好準備。

  「事情很複雜,我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時間來不及了。」

  熊劍光回答,背景里的引擎聲似乎更明顯了些:「調取當年的全部絕密檔案,尤其是涉及內部審查和後續清掃」行動的卷宗,需要走流程,也需要時間,並且有些資料可能還封存在更深的地方。」

  熊劍光的話里,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體制內特有的謹慎和保留。

  陳默聽懂了,那不是推諉,是現實。

  牽扯到如此深度的內奸,相關的一切都會被嚴格封鎖、多重加密。

  即使以熊劍光的位置,要徹底調動,也需要時間和操作空間。

  「明天。」熊劍光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點,「明天我會和你詳細談,有些東西,可能也需要你————親自辨認。」

  親自辨認————估摸著應該就是假的密碼棒。

  「好。」陳默千頭萬緒,重重疑雲,此刻都只能被強行壓下,最終只吐出這一個字。

  他知道追問無益,熊劍光目前只有這些信息,對他來說已經是極限,更多的應該需要許可問的權限才能調動。

  「明天聯繫。」

  「嗯。

  「」

  嘟嘟嘟————

  通話結束的短促忙音響起,在陳默耳畔重複。

  陳默緩緩將手機從耳邊移開,手臂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僵硬發麻。

  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自己有些疲倦的神情,和一雙布滿血絲、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眼睛。

  房間內瞬間又安靜了下去。

  窗外是蓉城十月末典型的天色,灰白,沉悶,雲層低垂,透不出多少光。

  樓下偶爾有電動車駛過的聲響,遠處傳來隱約的、模糊的市井喧譁,隔著一層玻璃,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陳默就這樣站在原地,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行動。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次穿越沒有出現蝴蝶效應,但————還是出現意外了。

  並且,這一次跨度是十年。

  十年很長,到底還藏了多少這樣的「意外」?

  「密碼棒被掉包————部門內出現第一個內應————樓下的陳沫————」陳默嘴裡喃喃道,目光掃過桌子攤開的時空日記本。

  金色的小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似乎在展示著時空的奇妙和詭譎。

  「不對————」陳默深呼吸一口氣,他總感覺事情還沒有那麼簡單:「總感覺哪裡還是不對,不是密碼棒,也不是陳沫,而是————」

  陳默摸向了自己的心口,手掌下傳來了強而有力的心跳,但陳默總感覺心裡缺了某種無形的東西,整個胸腔感覺有一種莫名的空洞感。

  似乎那缺失之物本應該和陳默相伴一生,但此刻因為穿越的原因丟失了,只剩下一顆心臟孤獨的跳動。

  咚咚咚————

  咚咚咚————

  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陳默的思緒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飛蛾,胡亂衝撞,找不到出口。

  直到敲門聲的響起「咚、咚、咚。」

  不輕不重,節奏平穩的三下敲門聲,清晰地穿透了房門,傳入他的耳中。


  陳默猛地一震,目光瞬間聚焦,看向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防盜門。

  敲門聲停了。

  短暫的寂靜,仿佛在等待回應。

  現在陳沫應該就在外面等著他。

  她真的來了。

  就在門外。

  「哎————」陳默搖搖頭,不知道自己在嘆息著什麼。

  他走到門口,慢慢打開房門:「陳————嗯???人呢???」

  陳默眉頭一皺,自家的門前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明明剛剛還有人敲門。

  「哈!!!!」

  正當陳默愣神的時候,一旁躲著的陳沫像是頑皮的小貓,不知從何處突然跳到陳默的面前,兩隻小手握成小爪。

  她整個人像是一隻惡作劇成功的小貓,眼裡閃動著狡黠的神采:「嘿嘿!被我嚇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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