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還得謝謝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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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白鳳合十行禮,不再看段正淳一眼,轉身走向一旁馬車。

  段正淳呆呆望著,胸口劇痛,竟吐出一口血來。

  「王爺!」朱丹臣上前扶住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延慶仰天大笑,笑聲嘶啞卻暢快,震盪山谷。

  「天意!天意啊!

  段正明,段正淳,你們奪我皇位,可曾想到,將來坐這大理皇位的,會是我段延慶的兒子?!」

  「哈哈哈哈!段正淳你這狗賊,你也有今天!報應啊!

  看你以後還有沒有臉來找我家寶寶!」

  馬臉醜男人鍾萬仇只覺得神清氣爽,仰天大笑!

  「恭喜老大!比二姐先一步找到了兒子,還是正兒八經的大理皇位繼承人!」

  「老四你閉嘴!老大找到兒子,你該祝賀祝賀,噁心我幹什麼!」

  「老大,你兒子是我岳老二的徒弟,你以後可不能幫著三妹了!」

  四大惡人和鍾萬仇開始幸災樂禍!

  李秋水卻未停,轉而又說:「大理三公擅挖地道,欲救石室中人。東南方七丈,柏樹下三尺。」

  段延慶瞳孔一縮,不疑有他,鋼杖猛地朝東南方地面一戳,內力透土而入!

  「砰!」

  土坑炸開,塵土飛揚間,三條身影倒飛而出,正是華赫艮、范驊、巴天石!

  三人嘴角溢血,顯然被段延慶隔土一擊震傷,滿臉驚駭!

  他們暗中挖掘地道已極為隱秘,竟被一語道破!

  葉二娘見了兩眼放光,不禁喊道:

  「高人!您既然幫老大找到了兒子,可否告知我兒子的下落?」

  「葉二娘,我告訴你,你也未必敢去找啊!

  何況,你就算去找,也會有那抓破你臉的人再次阻撓,甚至這次你可能會沒命!

  你還要去找麼?」

  葉二娘一聽此言,臉色大變!

  「未必敢去找……抓破你臉的人……」

  她若非因失子瘋狂,本是個聰慧女子,登時心中暗叫:

  「少林寺!

  我兒也在少林寺!

  可是他在……那個大仇人也在……

  我去找了,他怎麼辦?」

  葉二娘愁腸百轉,開始思考如何安全分辨那些小和尚的辦法。

  就在此時,李玄同催動「借風」,片刻後,室外眾人的耳邊儘是狂風呼嘯之聲。

  而石室之內,段譽背靠冰冷石壁,渾身滾燙,「陰陽和合散」的藥力如烈火灼燒,之前靠著背《易經》才勉強保持清醒。

  木婉清蜷縮在角落,臉龐染滿紅霞,神智早已在崩潰邊緣。

  「……那小子,根本不是段正淳的兒子。」

  剛才聽到室外這句神秘傳音的時候,段譽已經聽了出來。

  「這聲音……是神仙奶奶……她說什麼!我不是父親的兒子?」

  「段延慶……是你的親生骨肉……問問你眼前的鎮南王妃……」

  晴天霹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隨後,外面傳來父親段正淳驚怒交加的質問,母親刀白鳳尋死未成的崩潰哭聲,還有那青袍客粗重激動的喘息……

  段譽驟聞身世真相,只覺天旋地轉,不由得慘然一笑,眼淚滾落!

  「我……我出生就是個笑話……」

  他的神智本就因藥力瀕臨潰散,如今萬念俱灰之下,癱坐在地,眼神空洞,變得渾渾噩噩。

  「段郎!」

  木婉清卻與他截然相反。

  「不是兄妹!段郎不是我的哥哥!」

  聽到外面的話語,她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那層層<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枷鎖,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木婉清撲過去再次抱住段譽,點燃了本就瀕臨爆發的藥力,段譽混沌的腦中,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什麼身世,什麼笑話……都在此刻燃燒殆盡。

  他反手抱住木婉清,最後的衣衫委地如塵。

  …………

  室外,四大惡人的笑鬧也漸漸被狂風呼嘯之聲淹沒。

  段延慶猛地收聲,朝虛空拱手,語氣帶了幾分恭敬:

  「多謝高人告知真相!此恩段延慶銘記於心!」

  說罷,段延慶鋼杖一點,身形飄然而起。

  「我們走!」

  葉二娘、岳老三、雲中鶴面面相覷,也只得跟著老大消失在夜色深處。

  萬劫谷的混亂並未因四大惡人離去而平息。

  段正明沉聲道:「先救譽兒。」

  又過侍衛打開石室。

  室內,段譽和木婉清已經清醒過來,木婉清勉強以衣物將二人蔽體。

  段譽仍呆呆坐著,目光空洞,仿佛魂魄已失。

  「譽兒!」段正淳衝上前。

  段譽緩緩抬頭,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萬千情緒堵在胸口,他只覺得荒謬,只想大笑,又想痛哭,最終卻只是扯了扯嘴角,比哭還難看。

  半個時辰後,眾人已在返回大理城的路上。

  段譽與木婉清同乘一車,他依舊沉默,任憑木婉清握著他的手,眼神望向車外飛速倒退的景物,毫無焦距。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蒼老女聲,直接在他腦中響起:

  「傻小子,奶奶我幫你認了親爹,又沒讓你錯過身邊的情人,你打算怎麼謝我?」

  段譽渾身一震,猛地坐直,四下張望。

  「別找了,你看不見我。」

  李秋水傳音帶著戲謔:「怎麼,得了便宜還賣乖?美人傾心,知來時路,這不是好事?」

  「好事?」段譽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自嘲的悽然。

  「我……我想死。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是個孽種,是個笑話……」

  「放屁!」李秋水聲音一厲。

  「孽種?笑話?錯在你嗎?是那段正淳四處留情,傷透刀白鳳之心,才得了報復!

  段延慶從頭到尾最是無辜,遭奪位,被殘害,連有個兒子都二十多年不知!

  你羞愧什麼?該羞愧的是段正淳!

  我知道,真相如刀,讓你痛不欲生,但這一刀你是躲不過的!

  早點挑明了,有些悲劇才能避免。」

  一連串話語如驚雷炸響在段譽腦海。

  「可是……可是……」他喃喃,心結雖未全解,但那沉甸甸的自我厭棄,卻鬆動了一絲。

  「可是什麼?」李秋水語氣緩和了些。

  「你生母刀白鳳,為了你才苟全性命,出家贖罪,你忍心讓她白髮送黑髮?

  段正淳養你二十多年,視如己出,這份養育之恩假了嗎?

  還有你身邊這姑娘,她可滿心滿眼都是你。」

  段譽轉頭,看向身側一直緊握他手的木婉清。

  「好好想想吧,你的路還長著。

  別忘了,你練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可是奶奶我給的。

  作為奶奶我的傳人,就該活出個人樣來!

  以後,等你想明白了今日之事,還會謝謝奶奶我呢!」

  聲音漸逝。

  段譽呆坐良久,忽然反手握緊了木婉清的手,雖然眼中仍有痛苦迷茫,卻多了一絲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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