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台上雜耍空逗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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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虎鏢局坐落在城東,朱紅大門敞開,兩側石獅威武,門楣上懸掛著「天下第一鏢」的金字牌匾,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在路上練熟了幾段「三句半」的李玄同、遲來大師和呂麟三人,來到鏢局時,前院已是人頭攢動。

  各路江湖人物、鏢行同行、官府代表,足有上百人,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

  院中搭起一個台子,台上擺著一張紫檀木桌,桌上放著一個金光閃閃的銅盆。

  「師父,師叔,這邊請!」呂麟引著二人穿過人群。

  來到台前,一個五十來歲的國字臉漢子正與幾位江湖名宿交談。

  見呂麟回來,他眉頭一皺:「麟兒,怎麼才回來?」

  「父親,路上遇到西山三狼,耽擱了些時辰。」呂麟連忙道。

  呂騰空這才看到遲來大師,臉上露出笑容:「遲來大師!多年不見!」

  「阿彌陀佛,呂總鏢頭風采依舊。」遲來大師合十行禮,隨即拉過李玄同,「這位是貧僧的師弟,胡來。」

  李玄同抱拳:「見過呂總鏢頭。」

  呂騰空上下打量李玄同,見他一身青衫俠客裝束,卻背著二胡、腰間掛滿樂器,不由一愣。

  但既是遲來大師的師弟,他也不便多問,拱手還禮:「胡來大師,有禮了。」

  正說話間,一名鏢師快步走來:「總鏢頭,吉時快到了。」

  呂騰空點點頭,對遲來和李玄同道:「二位請入座觀禮,稍後呂某再與二位詳談。」

  儀式台前設有數排座椅,前排是貴賓席。

  遲來大師身為呂麟的師父,自然被請到前排,李玄同也被安排在遲來身旁落座。

  坐下後,李玄同看著台上那金盆,忽然低聲道:「師兄,咱們路上練的那個『三句半』,該用上了。」

  遲來大師眼睛一亮:「對對對!那個好!」

  他轉頭看到呂麟正站在台側,招手叫他過來:「麟兒,咱們一起給你父親的金盆洗手添點彩頭!」

  呂麟還有些猶豫,遲來大師已拍胸脯道:「徒兒莫怕,有為師和你師叔在,保准熱鬧!」

  李玄同從腰間解下小鑔遞給呂麟,自己則拿起手鼓。

  三人湊在一起低聲商議片刻。

  這時,司儀已走上台,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儀式開始。

  「且慢!」

  遲來大師忽然站起來,雙手各持一面大鑔,「咣當」一聲敲響,震得全場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遲來大師大步走上台,李玄同拿著手鼓緊隨其後,呂麟拿著小鑔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三人在台上一字排開。

  遲來大師居中,李玄同在左,呂麟在右。

  遲來大師又敲了一鑔,朗聲道:

  「諸位江湖朋友!今日『天虎』呂總鏢頭金盆洗手,猛虎歸山,是大喜事!

  貧僧師門三人,特來獻上一段『三句半』,給大伙兒助助興!」

  台下眾人見這和尚帶倆俠客上台說「三句半」,都覺得新鮮。

  江湖中人最愛熱鬧,隨即爆發出鬨笑和叫好聲。

  「開始!」遲來大師一聲喝。

  「咣當!」他自己先敲了一下大鑔,然後扯開嗓門:

  「飛虎鏢局真熱鬧!」

  聲音洪亮,震得屋檐灰塵簌簌落下。

  呂麟緊接著敲小鑔:「鏘!」

  「江湖朋友全都到!」

  ,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李玄同配合敲手鼓:「咚!」

  「呂總鏢頭要洗手——」

  三人齊聲:「歸山養老!」

  台下哄堂大笑。

  呂騰空在台側哭笑不得,連連擺手。

  「咣當!」遲來大師又敲大鑔:

  「金盆閃閃放光芒!」

  呂麟敲小鑔:「鏘!」

  「從此不再走鏢忙!」


  李玄同敲手鼓:「咚!」

  「江湖風雨幾十載——」

  三人齊聲:「該把福享!」

  台下叫好聲更響。

  呂騰空微微發愣:「麟兒啥時候學的三句半?」

  「好!」

  「妙啊!」

  「再來一段!」

  遲來大師興致更高,和李玄同交換了個眼神。

  李玄同對台下道:「光是說不過癮,在下與師兄再給諸位來段《老虎磨牙》!」

  說罷,他雙手按住鼓面。

  遲來大師會意,舉起大鑔。

  「咚——!!」

  手鼓聲起,沉厚有力,如悶雷滾地!

  緊接著,遲來大師的大鑔「咣當咣當」跟上,節奏急促如雨點。

  李玄同這《老虎磨牙》敲得極有特色。

  手鼓聲時而低沉如虎嘯山林,時而細密如利齒相磨,配合遲來大師那震天響的大鑔,竟真有種猛虎在暗處磨牙霍霍、蓄勢待撲的意境。

  為了玄功他也是拼了!

  台下眾人何曾見過這等表演?

  一個青衫俠客如此投入地敲鼓扮虎,配上一個胖大和尚奮力敲鑔,這畫面本身就足夠逗樂。

  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拍手叫好。

  「好!好一段《老虎磨牙》!」

  「這和尚和這俠客,絕配!」

  「再來一段!再來一段!」

  「再來一段!再來一段!」

  呂麟在台上看著師父和師叔的表演,又看看台下笑得東倒西歪的江湖朋友,終於也放鬆下來,跟著節奏敲起自己手中的小鑔。

  一時間,飛虎鏢局前院成了歡樂的海洋。

  李玄同一邊敲奏,一邊卻暗暗感應識海中的九個情緒之字。

  笑聲、叫好聲、掌聲……眾人的情緒明顯被調動起來了,但「喜」字只是微微發亮,並未完全點亮。

  其他七字更是毫無反應。

  「看來,這種程度的娛樂,還不足以引發所有人的情緒共鳴。」

  李玄同心道:「需得所有人都感受到強烈的同類刺激才行。」

  一曲終了,鼓聲收,大鑔聲止。

  台下掌聲雷動,叫好聲不絕。

  遲來大師滿面紅光,李玄同則從容將手鼓掛回腰間,向台下拱手致意。

  呂騰空這才得以上台,苦笑著對遲來大師道:「大師,你這……」

  「熱鬧!熱鬧一下!」遲來大師哈哈一笑,拉著李玄同和呂麟下了台。

  司儀終於有機會宣布:「吉時已到!請呂總鏢頭金盆洗手!」

  呂騰空走到台中央,面向眾人,抱拳環視一周:

  「諸位江湖朋友,各位鏢行同仁,今日呂某在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三十年來,承蒙各位關照,飛虎鏢局才有今日。呂某感激不盡!」

  說罷,他走到金盆前,雙手緩緩伸入盆中清水中,鄭重地洗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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