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風聲鶴唳尋誰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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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同在重重殿宇樓閣的屋頂上縱躍如飛,將追兵遠遠甩在身後。

  他專挑建築複雜、陰影濃重的區域穿梭,充分利用環境掩護。

  偶爾有高手憑藉對地形的熟悉抄近路追近,也被他那模擬得惟妙惟肖的「青海劍法」打得灰頭土臉,只覺得這路劍法從未聽說有如此威力,皆是驚疑不定。

  終於,他奔至皇城邊緣,徹底甩脫了追兵,幾個起落間,便徹底消失牆外在錯綜複雜的民居巷弄里,再無蹤跡可尋。

  身後,只留下元大都皇城內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景象。

  面面相覷的無數侍衛高手,想著到回去如何挨罵受罰,不禁一陣頭皮發麻。

  他們只知道刺客武功極高,輕功絕世,劍法內功路數都是青海一派,卻又極其狠辣難纏,但至於對方是老是少、是何模樣,竟無一人能說得清楚。

  李玄同在如同迷宮般的巷弄中迂迴穿插了許久,反覆確認身後絕對沒有任何尾巴跟蹤之後,才如同悄然返回與周芷若約定的隱蔽地點。

  「師兄!」周芷若早已等得心焦如焚,先前皇城內傳來的巨大動靜和持續許久的喧囂讓她擔憂不已。

  此刻見到李玄同安然返回,一直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她連忙迎上前,急切地上下打量,「你沒事吧?我聽到裡面……」

  「無妨,只是些皮外小擦碰。」李玄同摘下蒙面黑巾,露出略帶疲憊卻目光炯炯的臉龐。

  他將方才驚險萬分的經歷簡要說了一遍,

  「元廷機警,已在宣文閣設下重伏,今夜盜書是絕無可能了。

  好在脫身及時,並未暴露真實身份和武功路數,我刻意模擬了青海劍派的功夫,他們一時半會兒查不到我們頭上。」

  周芷若聽完,雖為未能取得剩餘兵書感到惋惜,但更多的則是慶幸:

  「人平安無事就好!經此一事,皇宮必然守備得如同鐵桶一般,再想進去,怕是難如登天了。」

  「是啊。」李玄同點點頭。

  隨即他釋然一笑,拍了拍背後的油布包裹。

  「不過,能取得這兩部兵家聖典,已是不虛此行,是天大的運氣。

  兵貴精而不貴多,此二書一重戰略哲學,一重實戰指揮,相輔相成,足以讓人受益無窮。

  至於其餘五部,或許機緣未到,強求反而不美。

  知足,方能常樂。」

  兩人不再停留,借著夜色掩護,悄然返回了落腳客棧。

  對於已到手的兩部兵書,李玄同並未大肆聲張,他心中已有長遠計較。

  此等治兵統軍的韜略寶典,將來或可交予那位真正有能力結束亂世的明主,助其一臂之力,也算物盡其用。

  次日,天色未明,一隊隊盔甲鮮明、刀槍林立的元兵便已開上街頭,取代了往日相對鬆散的巡城士卒。

  主要街巷路口設起了臨時關卡,對往來行人,特別是對江湖人士、攜帶書籍者嚴加訊問,稍有言辭閃爍或行李可疑,便不由分說地扣下細細搜查,甚至直接鎖拿。

  兵馬司和巡檢司的兵丁幾乎傾巢而出,四處設卡盤查,城門處的守軍數量倍增,進出城的隊伍排成長龍。

  但李玄同幾人偽裝得當,行事低調,又有高超武功在身,並未受到實質性的騷擾。

  市井之間,各種流言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版本光怪陸離,卻都指向同一個核心——皇宮昨夜出了大事。

  「悅來」客棧的大堂內,原本應是喧鬧的早餐時分,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詭異的低氣壓。

  食客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眼神中交織著好奇與興奮之色。

  李玄同、周芷若與武當五俠圍坐在大堂角落的一張方桌旁,看似在安靜地用著早飯,實則耳聽八方,將周遭的竊竊私語盡收耳中。

  鄰桌一個走南闖北的貨郎,神秘兮兮地對同伴道:「嘿,聽說了嗎?昨兒夜裡,皇宮裡頭進了飛賊了!了不得的人物!」

  他那同伴是個胖商人,啃著饅頭,含糊道:「飛賊?哪個毛賊敢摸進大內去?不要命了?」

  「毛賊?」貨郎嗤笑一聲,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毛賊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我有個遠房親戚在兵馬司當差,聽說那根本不是賊,是神仙!御風而行,直接飛進皇帝寢宮,指著鼻子把皇帝給罵了一頓,說大元氣數已盡,讓他趕緊下罪己詔呢!」


  斜對面一桌,幾個看似江湖人士的漢子也在議論。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啐了一口:「放他娘的屁!什麼神仙!分明是青海派來的硬茬子!劍法狠辣得要命,大內的高手在他手底下跟砍瓜切菜似的!」

  另一個瘦削漢子接口,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青海派?好傢夥,膽子夠肥的啊!去年剛殺上峨眉山,今年就敢來大都捅馬蜂窩?這是要跟整個天下為敵啊!」

  「可不是嘛!」第三個聲音加入,「聽說皇帝嚇得夠嗆,連夜調兵,要把青海派給平了!這下西北那邊可有熱鬧看了!」

  一個穿著體面的老者在旁搖著摺扇笑道:「調兵?朝廷內部可是斗得厲害,調誰的兵?我有個侄兒在河南行省當差,聽說那左丞相答失八都魯和汝陽王很不對付。

  偏偏汝陽王的兒子拜了大內總管王不花當乾爹,左丞相惹不起他們,卻也聽調不聽宣,這次大內出了事,巴不得看笑話呢!」

  流言越傳越離奇,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皇帝受了重傷,太子已經開始監國;

  還有人說刺客是前朝餘孽,進宮是為了尋找傳國玉璽……

  種種說法,荒誕不經,卻恰恰反映了底層民眾對元廷統治的普遍不滿,暗中期盼變天。

  武當諸俠聽著這些議論,宋遠橋、俞蓮舟、殷梨亭、莫聲谷四人面面相覷,不知大都這又是在鬧哪出。

  唯有張松溪,心思最為縝密敏銳。

  他慢條斯理地夾著一碟鹹菜,目光卻若有所思地幾次掠過對面神色平靜的李玄同。

  聯想到昨日李玄同深夜方歸,以及他那已然超凡脫俗輕功身法,張四俠心中已然如明鏡一般。

  他趁著給李玄同斟茶的間隙,看似隨意地抬了抬眼,投去一個帶著探詢意味的眼神。

  李玄同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與之對視,眼中波瀾不驚,既無得意,也無慌張,只是坦然微微一笑。

  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承認了昨夜之事確係自己所為,隨即又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此事心照不宣,不必聲張。

  張松溪心中頓時瞭然,既是感慨李玄同的膽大包天,又是佩服他武功通神。

  這位年輕俊傑的所作所為,真是一次次挑戰他的想像極限。

  他不再多言,只是舉杯以茶代酒,向李玄同示意了一下,一切盡在這無聲的交流中。

  武當諸俠皆是閱歷豐富之人,見二人神色互動,心下也皆已明了,各自低頭用餐,默契地不再談論此事。

  接下來的兩三日,大都城內的緊張氣氛並未因時間流逝而緩解,反而因為官府始終抓不到所謂的「青海派刺客」而愈發顯得焦躁和暴戾。

  兵馬司和巡檢司的兵丁如同瘋狗般四處搜查,藉機敲詐勒索、欺壓百姓之事時有發生,怨聲載道。

  李玄同和周芷若利用這段時間,除了在客棧靜修,也時常裝作採購物品或閒逛,在不同茶肆酒館流連,從市井百姓、商旅行人的閒談中,捕捉著關於元廷內部動向的蛛絲馬跡。

  如此又過了三四日,進城盤查愈發嚴格,李玄同等人不免有些擔心峨眉和明教的大隊人馬能否順利潛入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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