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身魂破繭啟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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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冰中摯愛,忽然方青琳臨終前那句「小時候就自己取名」的話語,再次在李玄同耳邊響起。

  結合之前在華山見到全真劍法時,那股似乎源自靈魂深處的莫名悲痛……

  一個被他忽略已久的可能性,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心間!

  或許,他並非三年前才穿越而來!

  或許,在二十多年前,那個名為李玄同的嬰兒降生於這個倚天屠龍世界時,他的靈魂就已經存在!

  只是因元虜屠村,激憤悲恐之下遺忘了前塵,直到最近才甦醒現代的記憶!

  那對為抗元而犧牲的「父母」,或許,就是他這一世真正的父母!

  所以,那份悲痛才如此真實,如此刻骨!

  也怪不得自己甦醒後,明明性情迥異,卻被青琳說好像是失憶前的「靈童」回來了……

  突如其來的明悟,讓李玄同心神劇震!

  他更加迫切地想完成識海中的任務,早日取得那面通陰陽、知天機、穿梭諸天萬界的寶鏡。

  「武林至尊,倚天屠龍」,若以一日前那種狀態,或許他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做到!

  一念及此,李玄同開始回想血戰之中,那強行同運八卦八相心法時的玄妙狀態。

  顧不得周芷若擔憂的目光,他就在這冰窟之中,在「沉睡」的方青琳面前,緩緩盤膝坐下。

  李玄同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開始模擬、推演那狂暴之後殘留的感悟,要將九陰之柔、九陽之剛、八卦之變重新融而為一。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逆推而上,復歸無極……」

  李玄同以意念引導體內微弱恢復的真氣,嘗試將九陰九陽的陰陽二氣,與八卦心法代表的八種心法,通過三爻變化融合在一起。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稍有差池便是經脈盡碎的下場。

  但他心無旁騖,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飢餓,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又是一晝夜過去。

  當李玄同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不再是悲痛與瘋狂,而是一種深邃的平靜,仿佛包容了天地萬物,又復歸於混沌未開的原點。

  他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古樸,再無半分之前的凌厲鋒芒。

  他成功了。

  在極致的悲痛與靜悟中,他融合畢生所學與八卦所傳玄妙,創出了一門包羅萬有、化生萬物的根本法門——無極神功!

  與模擬別派內功心法的小無相功相比,無極神功直指本源,可以從本質上改變真氣,兼得九陰、九陽、北冥、無相之妙,或可稱為「大無相功」。

  得此神功,李玄同心有所感,以後武道將一片坦途,踏破先天指日可待,超越張真人、仗劍屠龍都只是時間問題了。

  他轉過頭,卻見周芷若依舊守在身旁,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顯然是不吃不喝,在這冰窟中陪了他整整一天一夜。

  李玄同心中湧起深深的感動與歉疚,卻沒有明言,只是輕聲道:「芷若,辛苦你了。我悟出了一門新的功法。」

  周芷若眼中閃過欣慰,柔順地點點頭。

  兩人離開冰窖,拜見滅絕師太。

  李玄同將新悟的《無極神功》心法口訣,口述出來,由周芷若執筆,一字不差地默寫下來,恭敬地呈給滅絕。

  「師父,此功或可為我峨眉日後根基。」李玄同聲音平靜。

  滅絕師太翻閱著墨跡未乾的秘籍,越看越是心驚,這功法立意高遠,深奧莫測,遠超她所見任何武學。

  她深深看了李玄同一眼,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一聲複雜的嘆息。

  李玄同繼而稟明意圖:「師父,汝陽王府此番雖退,但少林、華山、崆峒、崑崙四派高手恐已被擒,多半會押往大都。弟子欲前往大都,設法營救。」

  滅絕師太沉吟片刻,點頭應允。於公於私,營救各派都勢在必行。

  「也罷。你且先去為靜和上香,再去樂山送安之一程,而後轉道武當,將此間之事告知張真人與宋大俠,相約共赴大都。

  貧尼稍後整頓山務,亦會親率部分弟子前往大都與你們匯合。」

  「弟子遵命。」李玄同躬身。


  「師父,」周芷若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弟子願隨師兄同往。」

  滅絕師太看了看周芷若,又瞥了一眼李玄同。

  想起已然逝去的方青琳,再思及周芷若平日對李玄同的情意與其外柔內剛、執拗難移的性子,滅絕師太知她心意已決,阻攔無用,反而可能再生事端。

  滅絕師太不由得暗嘆一聲,擺了擺手:「去吧,一切小心。」

  「謝師父!」周芷若躬身行禮,李玄同在一旁默默無語。

  當日,李玄同與周芷若便來到塔林,在靜和師姐靈位前敬香默哀。

  隨後,兩人不再耽擱,各自騎上神駿的玄霜與赤焰寶馬,離開了瀰漫著悲傷與新生希望的峨眉山,踏著晨露,向著樂山方向,疾馳而去。

  …………

  樂山城,徐氏酒樓。

  往日賓客盈門、喧鬧鼎沸的酒樓,此刻卻是一片縞素,哀聲不絕。巨大的「奠「字懸掛正中,徐安之的靈位靜靜安置在香案之後。棺槨停放在大堂中央,周圍堆滿了素色花圈,空氣中瀰漫著香燭與悲傷的氣息。

  李玄同與周芷若踏入靈堂時,裡面已是哭聲一片。兩人皆身著素服,面容帶著疲憊與哀戚。

  大師兄陳松年腰肋間裹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在兩位家僕的攙扶下,堅持站在靈前,虎目含淚。他的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顯是肩傷未愈。

  三師兄趙平川胸前衣襟微微敞開,可見內里纏繞的紗布,呼吸間仍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

  五師兄周明遠斷臂處包裹嚴實,空蕩的袖管無聲訴說著戰場的殘酷,他獨臂為徐安之續著香火。

  七師弟唐雨亭腿腳不便,倚著一根拐杖,臉上血色不足,光明頂的舊傷與此次新創疊加,讓他行動維艱。

  貝錦儀、蘇夢清、趙靈珠等幾位師姐亦在,個個臉色憔悴,眼圈紅腫,顯然傷勢未愈,強撐著在此守靈。

  見到二人進來,眾人目光匯聚而來。

  在看到李玄同時,心中都不由得一酸,想起已然香消玉殞的方青琳,更是唏噓不已。

  「老六......周師妹......你們來了」

  趙平川聲音沙啞,上前一步,想如往常般拍拍李玄同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卻因牽動胸前傷口微微一僵,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陳松年看著李玄同,嘴唇翕動,他深知這位六師弟此刻心中之苦,恐怕比他們任何一人都要沉重千倍萬倍。

  最終,他只是聲音哽咽道:「來了......就好。安之他......看到你們來送他,也會......高興的。」

  李玄同和周芷若默默走到靈前,接過貝錦儀默默遞來的線香,恭敬地三鞠躬。

  看著那冰冷的棺槨和靈位上「徐安之」三個字,往日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現在李玄同眼前,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想起了三年前剛甦醒時,頭傷在床,是徐安之笑呵呵提著食盒,那雞絲粥的暖香,似乎此刻還縈繞在鼻尖。

  想起了年前下山,在這樂山城中,徐安之熱情地招待他與青琳,拍開珍藏的「東岩春」,又與他們分享江湖消息,惋惜不能結交抗元義士明玉珍。

  想起了伏虎院內,他演示「摧堅神爪」後,徐安之胖胖的驚嘆,「不得了,不得了!這一手,下廚房劈柴可省大事了!」

  如此種種……往昔音容笑貌,歷歷在目,猶在耳邊。

  那般鮮活、熱情、總是帶著一團和氣,照顧著每一位師兄弟的二師兄,如今卻化作一具冰冷的棺槨,靜靜地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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