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個正的，一個副的
門一打開，林凡就見到門外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叔伯嬸嬸、娃子媳婦們，
從他們的表情中無法判斷他們每個人一定都盼著葉建國當村長，
但是一定可以從他們的表情看出，每個人都在關心著「誰是村長」。
「建國，你們聊了些什麼？」站在前頭的十七伯拄著拐杖，開口道。
「十七伯，」葉建國跨出門外，「剛才，林子和這位縣裡來的李幹事點醒了我。
我爹走了，但是他留下的一些事情並沒有解決，我作為他兒子，的確應該扛起他的責任。雖，雖然不能說是子繼父業，但是我爹留下的一些手尾，我也該及時處理完。」
「呀，建國，那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接替你爹當村長唄？」
「那行撒，建國年輕，身體好，又在村子裡長大，他當村長我放心撒！」
人群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雖然贊同的聲音占大多數，但還是有人選擇了低聲議論。
而那些低聲的議論，往往就是不贊同或者飄忽不定的意見。
林凡只是默默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面部表情，他第一發現，大鳳村的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寫滿了故事。
這樣的場面對捕捉人物細節，塑造人物非常有利。
當他把目光重新轉回身旁的時候，看到葉建國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一眼李國勝，有些猶豫，似乎有話憋在嘴裡。
李國勝看出了葉建國的猶豫，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各位，我是縣教育局的李國勝，選村長這件事，本來是大鳳村的內部事務，但是我也有一些個人見解，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一看這個陌生面孔自顧自地說起話來，都暫時住了嘴，準備看他會說些什麼。
「哦，講撒，你教育局的官哦？那就是文化人，你講撒！」
「這位村民說笑了，我不是什麼官，只是一名普通幹事，我只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些，我老家那邊的做法，以及一些我的經驗和見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卻沒人作聲。
林凡知道李國勝是什麼意思，他接著李國勝的話，推波助瀾道：
「李幹事是東部沿海發達城市過來的，眼界比我們寬，我們不妨聽聽他的意見。」
有了林凡的話，大家的臉色才稍稍定了定神。
林凡朝李國勝使了個眼神，對方才開始說起了剛才在屋裡的那一套說辭。
等到大家都聽得有些入神的時候，李國勝忽然提高了音量：
「各位鄉親，選村長是咱們大鳳村頂天的大事！我來自東部沿海，見識過好多村子，就因為選對了帶頭人，拿到了好政策，整個村都富了起來！」
「好政策」三個字像一塊磁石，瞬間吸住了所有目光。
「咱們現在選村長，不是為了內部爭權，是為了齊心協力『搶政策』！是為了從縣裡、從鎮上，把發展的機會給『搶』到咱們大鳳村來！」
「所以，一個好的帶頭人，對一個村的發展，有著非常積極的作用！」
「叔叔，什麼才是好的帶頭人？」人群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林凡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躲在角落的娟子。
「這個問題......」李國勝笑了笑，「首先，他得對村裡的事務非常熟悉，其次，他能和村裡的人友善相處，除此之外，他還得有一顆，為村子奉獻的心！」
「照你這麼說，我們村很多人都符合嘛！我男人也行啊！他對村子裡的事情可熟悉了！」珍嬸手一擺，帶著幾分譏笑。
「珍嬸，算了吧，就你們家兩口子，沒少因為那張嘴和別人吵，村長在的時候，都替你勸了多少次架了。」人群中傳來一個訕笑的聲音，頓時也引起了眾人的附和。
珍嬸白了一眼：「笑笑笑，說得好像你們多好人似的。」
正當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場面愈加混亂的時候，葉建國清了清嗓子，道：
「我爹在的時候，雖然大小事務都是他處理的，但是我也在旁邊聽過，看過，要說對村里一些事情的熟悉程度，除了我爹，應該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上次曬穀場阿強家和珍嬸家的事，我比誰都了解，還有之前十七伯家丟了頭牛，還是我和我爹去找回來的，那頭牛我還記得耳朵上有個疤，上次阿華要娶媳婦，讓我爹給介紹個鄰村的姑娘，是我和爹商量著怎麼促成這事的......
反正，你們許多事情，我都知道。」
葉建國這麼一說，原本嘈雜的人群忽然就靜了下來，人群中好幾個人都臉紅了起來，好像是被說中了什麼事一樣。
像十七伯這樣的老人，聽了之後，也只能是沉默地點點頭。
「那看這情況，村長也不用選了，就直接讓建國當了得了唄，沒想到這村長位置，還真可以傳位咧！」珍嬸又陰陽怪氣地提了一嘴。
「那倒未必。」李國勝當即打斷珍嬸的話，「如果想讓村子發展起來，光是熟悉村務還不夠，還得能上傳下達，讀懂政策，幫助村子跟上其他村子，甚至是鎮，縣的發展步伐。」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這個人，得識字。」李國勝嘴角抹起一道弧度。
「林老師！」娟子忽然興奮地喊起來，「林老師識字！」
眾人這才恍然，又開始議論起來。
「林子雖然識字，但是才十七八歲，能懂多少事？我吃鹽都比他吃飯多！」陳長柱「切」了一聲。
「那也不能這麼說，林子雖然年紀小，但是我最近看他說話做事也是老成了許多，畢竟是能當老師的人......」
「老師什麼老師，這個老師，也只是村長讓他回來，他才能當上的啦！」珍嬸滿嘴的嫌棄。
這煽風的煽多了，火就容易大，人群中也開始有人開始質疑起葉建國和林凡這兩個年輕人來。
眼看場面就要再次失控，李國勝再次發揮出了幹部的風範，他雙手一揮，道：
「大家不要激動，這樣，我看吶，這個村長，咱們可以設置一個正村長，一個副村長，或者，一個正村長，多個副村長，都可以，反正村裡的事務就商量著來處理，分工也可以更明確，效率更高！
新時代來了，我們村的管理方法，也要與時俱進啊！」
林凡靜靜地聽著，心裡不得不對李國勝生出一股敬意，他總是能找到最準確的縫隙，插入自己的理念。
鄉村的發展，也的確需要像李國勝這樣的人。
而眾人聽完李國勝的說法，都先是愣了幾秒，隨即開始紛紛鼓掌叫好，
一直站在身後的葉建國媳婦兒，嘴裡嘟囔了一句：這不就是剛才說的什麼委員會嘛......
「那建國哥當正村長，林老師當副村長，怎麼樣？！」娟子的聲音從人群中蹦了出來，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林凡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著林凡的回答。
從他們的表情中無法判斷他們每個人一定都盼著葉建國當村長，
但是一定可以從他們的表情看出，每個人都在關心著「誰是村長」。
「建國，你們聊了些什麼？」站在前頭的十七伯拄著拐杖，開口道。
「十七伯，」葉建國跨出門外，「剛才，林子和這位縣裡來的李幹事點醒了我。
我爹走了，但是他留下的一些事情並沒有解決，我作為他兒子，的確應該扛起他的責任。雖，雖然不能說是子繼父業，但是我爹留下的一些手尾，我也該及時處理完。」
「呀，建國，那你的意思是說，你要接替你爹當村長唄？」
「那行撒，建國年輕，身體好，又在村子裡長大，他當村長我放心撒！」
人群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雖然贊同的聲音占大多數，但還是有人選擇了低聲議論。
而那些低聲的議論，往往就是不贊同或者飄忽不定的意見。
林凡只是默默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面部表情，他第一發現，大鳳村的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寫滿了故事。
這樣的場面對捕捉人物細節，塑造人物非常有利。
當他把目光重新轉回身旁的時候，看到葉建國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一眼李國勝，有些猶豫，似乎有話憋在嘴裡。
李國勝看出了葉建國的猶豫，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各位，我是縣教育局的李國勝，選村長這件事，本來是大鳳村的內部事務，但是我也有一些個人見解，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一看這個陌生面孔自顧自地說起話來，都暫時住了嘴，準備看他會說些什麼。
「哦，講撒，你教育局的官哦？那就是文化人，你講撒！」
「這位村民說笑了，我不是什麼官，只是一名普通幹事，我只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些，我老家那邊的做法，以及一些我的經驗和見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卻沒人作聲。
林凡知道李國勝是什麼意思，他接著李國勝的話，推波助瀾道：
「李幹事是東部沿海發達城市過來的，眼界比我們寬，我們不妨聽聽他的意見。」
有了林凡的話，大家的臉色才稍稍定了定神。
林凡朝李國勝使了個眼神，對方才開始說起了剛才在屋裡的那一套說辭。
等到大家都聽得有些入神的時候，李國勝忽然提高了音量：
「各位鄉親，選村長是咱們大鳳村頂天的大事！我來自東部沿海，見識過好多村子，就因為選對了帶頭人，拿到了好政策，整個村都富了起來！」
「好政策」三個字像一塊磁石，瞬間吸住了所有目光。
「咱們現在選村長，不是為了內部爭權，是為了齊心協力『搶政策』！是為了從縣裡、從鎮上，把發展的機會給『搶』到咱們大鳳村來！」
「所以，一個好的帶頭人，對一個村的發展，有著非常積極的作用！」
「叔叔，什麼才是好的帶頭人？」人群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林凡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躲在角落的娟子。
「這個問題......」李國勝笑了笑，「首先，他得對村裡的事務非常熟悉，其次，他能和村裡的人友善相處，除此之外，他還得有一顆，為村子奉獻的心！」
「照你這麼說，我們村很多人都符合嘛！我男人也行啊！他對村子裡的事情可熟悉了！」珍嬸手一擺，帶著幾分譏笑。
「珍嬸，算了吧，就你們家兩口子，沒少因為那張嘴和別人吵，村長在的時候，都替你勸了多少次架了。」人群中傳來一個訕笑的聲音，頓時也引起了眾人的附和。
珍嬸白了一眼：「笑笑笑，說得好像你們多好人似的。」
正當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場面愈加混亂的時候，葉建國清了清嗓子，道：
「我爹在的時候，雖然大小事務都是他處理的，但是我也在旁邊聽過，看過，要說對村里一些事情的熟悉程度，除了我爹，應該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上次曬穀場阿強家和珍嬸家的事，我比誰都了解，還有之前十七伯家丟了頭牛，還是我和我爹去找回來的，那頭牛我還記得耳朵上有個疤，上次阿華要娶媳婦，讓我爹給介紹個鄰村的姑娘，是我和爹商量著怎麼促成這事的......
反正，你們許多事情，我都知道。」
葉建國這麼一說，原本嘈雜的人群忽然就靜了下來，人群中好幾個人都臉紅了起來，好像是被說中了什麼事一樣。
像十七伯這樣的老人，聽了之後，也只能是沉默地點點頭。
「那看這情況，村長也不用選了，就直接讓建國當了得了唄，沒想到這村長位置，還真可以傳位咧！」珍嬸又陰陽怪氣地提了一嘴。
「那倒未必。」李國勝當即打斷珍嬸的話，「如果想讓村子發展起來，光是熟悉村務還不夠，還得能上傳下達，讀懂政策，幫助村子跟上其他村子，甚至是鎮，縣的發展步伐。」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這個人，得識字。」李國勝嘴角抹起一道弧度。
「林老師！」娟子忽然興奮地喊起來，「林老師識字！」
眾人這才恍然，又開始議論起來。
「林子雖然識字，但是才十七八歲，能懂多少事？我吃鹽都比他吃飯多！」陳長柱「切」了一聲。
「那也不能這麼說，林子雖然年紀小，但是我最近看他說話做事也是老成了許多，畢竟是能當老師的人......」
「老師什麼老師，這個老師，也只是村長讓他回來，他才能當上的啦！」珍嬸滿嘴的嫌棄。
這煽風的煽多了，火就容易大，人群中也開始有人開始質疑起葉建國和林凡這兩個年輕人來。
眼看場面就要再次失控，李國勝再次發揮出了幹部的風範，他雙手一揮，道：
「大家不要激動，這樣，我看吶，這個村長，咱們可以設置一個正村長，一個副村長，或者，一個正村長，多個副村長，都可以，反正村裡的事務就商量著來處理，分工也可以更明確，效率更高！
新時代來了，我們村的管理方法，也要與時俱進啊！」
林凡靜靜地聽著，心裡不得不對李國勝生出一股敬意，他總是能找到最準確的縫隙，插入自己的理念。
鄉村的發展，也的確需要像李國勝這樣的人。
而眾人聽完李國勝的說法，都先是愣了幾秒，隨即開始紛紛鼓掌叫好，
一直站在身後的葉建國媳婦兒，嘴裡嘟囔了一句：這不就是剛才說的什麼委員會嘛......
「那建國哥當正村長，林老師當副村長，怎麼樣？！」娟子的聲音從人群中蹦了出來，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林凡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著林凡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