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煤油燈下的理想
昏暗的泥房裡，
林凡不停地左右擰轉煤油燈的旋鈕，火焰的亮度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在快要失去耐心的一瞬間，油燈的火苗又忽然躥高，發出煤油滋滋的響聲。
失控的火苗，就像他徹底失控的上一世。
林凡徹底放棄了對煤油燈的掌控，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盤算著自己還有多少時日可以留在這個西南鄉村里。
【一個月】
他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日期，最多再待一個月，找到機會，就離開這裡！
上一世他畢業於燕大中文系，本想著踏入文壇，以筆桿為生，沒想到卻因為種種因素，投出去的稿子都石沉大海，迫於現實，最終棄文從商，心裡的遺憾和不甘伴隨了一生。
現在他重生文學蓬勃發展的80年代，原主舉目無親，可以完全拋棄所有牽絆，走寫作這條道路！
咚咚咚！
此時，門外傳來了村長的敲門聲。
「小林，睡了嗎？」
又來了。
「還沒。」
林凡一邊應著，一邊走到門邊，拉開門栓。
村長和往常一樣，穿著一件白色背心，披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一手拿著手電，一手提著個暖壺。
「我給你送壺熱水，你這屋沒通電，燒水不方便......」說著，村長晃了晃手裡的暖壺。
「村長，」林凡指了指門後的兩個褪色的雙喜暖壺，故作玩笑道：「你這每天晚上送水，你是來監視我的吧？」
村長面部肌肉突然僵住，他乾笑兩聲：
「阿林，你這話說的，村裡面沒有額外的經費付給你工錢，平日裡也就靠村民們一戶一點土豆，鹹菜、麵條養著你，我這做村長的，把你留下來，也是心裡有愧，有愧......」
林凡看得出來，村長擔心自己跑路了。
能不擔心嗎？
這個貧困山村，鎮上派下來的老師沒一個能堅持超過三個月。
露天的旱廁、滿地的雞鴨糞畜、甚至連手紙，都是用竹片替代......
不跑都是假的。
林凡也想跑。
但是自己重生到這個年代，原主又是個本村的高中畢業生，身上也沒什麼錢，如果貿貿然離開，未必能夠得到更好的境遇，
況且，這村長對原主也有恩，讓他現在就狠下心跑，還真是做不到。
「村長，我開玩笑的。」
林凡接過了村長遞過來的暖壺，沉甸甸的，放在門后角落，剛起身想要送走村長，卻發現他站在門邊，欲言又止。
按照以往的慣例，送完水他就會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村長，有事要說？進屋說吧。」林凡試探道。
「誒，行。」
村長點點頭，躊躇地踏進了房中，他走到書桌前，將手電關了，立在桌上，視線剛好落在那沓作文紙上。
「這是......娃娃們寫的？」村長拿起了其中一張，仔細辨認起來，「我......飯......」
「村長，那是孩子們寫的，『我的理想』，你手上這張，是狗娃的，他的理想，是吃飽飯。」
林凡知道村長也不大識字，解釋道：「那是娟子的，她最想去鎮上逛街逛一整天，還有那是大山的，他希望他姐可以一起和他上下學......」
此時，村長滿是皺紋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忽然沉重起來，
他輕嘆了一口氣，道：
「這些娃娃們可憐，還好有你，教他們認字。」
「村長，你放心吧。」林凡聲音很平靜，「既然答應了你回來，我就不會隨便離開的，至少，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村長微微滯住。
「也對，其實我知道，就算今天留住你，明天也難說......作為村長，我是希望你能夠留下來，但是作為長輩，我也希望你能多出去闖闖......」
村長的語氣緩慢又沉重，似乎馬上就要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林凡靜靜地聽著，他下意識地認為村長又要以退為進，打感情牌了。
可沒想到是，村長突然從褲兜掏出張疊成塊的紙，顫巍巍地攤開來。
煤油燈下，紅色條紋信紙上，用正楷整齊地寫著一段文字。
「這是......」
村長遲疑了一下，「前幾天我去鎮上，剛好遇到文化站的梁幹事，她說，鎮上正舉辦什麼......徵文比賽，她想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保持了鎮定，接過了那張信紙。
「......鎮文化站面向全鎮舉行徵文比賽，優秀者可選聘為鎮文化站通訊員......截止日期1980年8月15日......」
林凡快速地掃過信紙，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脫口喊道：
「村長，今天就是15號啊！你怎麼不早點給我？」
「阿林吶，你，別怪我......」村長開始結巴起來，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我也是怕你參加了這個比賽，萬一獲了獎，當了通訊員，心就不在這裡了，哎呀......但是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對你不公平......」
看著面前滿臉為難的老人，林凡想要發作卻還是於心不忍，縱使心裡有一萬隻羊駝，他也還是耐住了性子。
只是手卻不自覺地捏緊了那份通知。
「明天，一早，趕到鎮上文化站，找梁幹事......或許還可行。」
「你確定？」
「梁幹事以前在大鳳村待過一段時間，我以前對她，也算是照顧，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應該會通融一下，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嘛！」
「你早點給我不就好了。」林凡還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而且，明天一早班車還沒發車，我怎麼上鎮上去？」
「豬肉發三天上一次鎮上拉豬肉，明天他剛好要去鎮上，搭他的車。」
村長的話聽起來雖然不太靠譜，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這個山坳坳里的村子，要想去一趟鎮上，還得走上幾公里山路去大路邊等班車，
搭豬肉發的便車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那......我就不打攪你了。」村長拿起手電，走到門邊，又忽然回過頭，「阿林，別怪我。」
林凡剛想開口，村長卻頭也不回地拐進了屋旁的小路里。
他看了一眼時鐘，來不及追上去解釋太多了。
索性坐在桌前，開始研究起徵文要求。
【以『理想』為主題，寫一篇能反映當地風土人情的文章，體裁不限，字數不少於1000字......】
「這個好寫......」
林凡不停地左右擰轉煤油燈的旋鈕，火焰的亮度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在快要失去耐心的一瞬間，油燈的火苗又忽然躥高，發出煤油滋滋的響聲。
失控的火苗，就像他徹底失控的上一世。
林凡徹底放棄了對煤油燈的掌控，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盤算著自己還有多少時日可以留在這個西南鄉村里。
【一個月】
他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日期，最多再待一個月，找到機會，就離開這裡！
上一世他畢業於燕大中文系，本想著踏入文壇，以筆桿為生，沒想到卻因為種種因素，投出去的稿子都石沉大海，迫於現實，最終棄文從商，心裡的遺憾和不甘伴隨了一生。
現在他重生文學蓬勃發展的80年代，原主舉目無親，可以完全拋棄所有牽絆，走寫作這條道路！
咚咚咚！
此時，門外傳來了村長的敲門聲。
「小林，睡了嗎？」
又來了。
「還沒。」
林凡一邊應著，一邊走到門邊，拉開門栓。
村長和往常一樣，穿著一件白色背心，披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一手拿著手電，一手提著個暖壺。
「我給你送壺熱水，你這屋沒通電，燒水不方便......」說著，村長晃了晃手裡的暖壺。
「村長，」林凡指了指門後的兩個褪色的雙喜暖壺，故作玩笑道：「你這每天晚上送水，你是來監視我的吧？」
村長面部肌肉突然僵住，他乾笑兩聲：
「阿林，你這話說的，村裡面沒有額外的經費付給你工錢，平日裡也就靠村民們一戶一點土豆，鹹菜、麵條養著你，我這做村長的，把你留下來，也是心裡有愧，有愧......」
林凡看得出來，村長擔心自己跑路了。
能不擔心嗎？
這個貧困山村，鎮上派下來的老師沒一個能堅持超過三個月。
露天的旱廁、滿地的雞鴨糞畜、甚至連手紙，都是用竹片替代......
不跑都是假的。
林凡也想跑。
但是自己重生到這個年代，原主又是個本村的高中畢業生，身上也沒什麼錢，如果貿貿然離開，未必能夠得到更好的境遇，
況且，這村長對原主也有恩，讓他現在就狠下心跑，還真是做不到。
「村長，我開玩笑的。」
林凡接過了村長遞過來的暖壺，沉甸甸的，放在門后角落，剛起身想要送走村長，卻發現他站在門邊，欲言又止。
按照以往的慣例，送完水他就會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村長，有事要說？進屋說吧。」林凡試探道。
「誒，行。」
村長點點頭，躊躇地踏進了房中，他走到書桌前，將手電關了，立在桌上，視線剛好落在那沓作文紙上。
「這是......娃娃們寫的？」村長拿起了其中一張，仔細辨認起來，「我......飯......」
「村長，那是孩子們寫的，『我的理想』，你手上這張，是狗娃的，他的理想，是吃飽飯。」
林凡知道村長也不大識字，解釋道：「那是娟子的，她最想去鎮上逛街逛一整天，還有那是大山的，他希望他姐可以一起和他上下學......」
此時，村長滿是皺紋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忽然沉重起來，
他輕嘆了一口氣，道：
「這些娃娃們可憐，還好有你，教他們認字。」
「村長，你放心吧。」林凡聲音很平靜，「既然答應了你回來，我就不會隨便離開的，至少，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村長微微滯住。
「也對，其實我知道，就算今天留住你，明天也難說......作為村長，我是希望你能夠留下來，但是作為長輩，我也希望你能多出去闖闖......」
村長的語氣緩慢又沉重，似乎馬上就要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林凡靜靜地聽著，他下意識地認為村長又要以退為進，打感情牌了。
可沒想到是，村長突然從褲兜掏出張疊成塊的紙，顫巍巍地攤開來。
煤油燈下，紅色條紋信紙上，用正楷整齊地寫著一段文字。
「這是......」
村長遲疑了一下，「前幾天我去鎮上，剛好遇到文化站的梁幹事，她說，鎮上正舉辦什麼......徵文比賽，她想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保持了鎮定，接過了那張信紙。
「......鎮文化站面向全鎮舉行徵文比賽，優秀者可選聘為鎮文化站通訊員......截止日期1980年8月15日......」
林凡快速地掃過信紙，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脫口喊道：
「村長，今天就是15號啊！你怎麼不早點給我？」
「阿林吶，你，別怪我......」村長開始結巴起來，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我也是怕你參加了這個比賽，萬一獲了獎，當了通訊員，心就不在這裡了，哎呀......但是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對你不公平......」
看著面前滿臉為難的老人，林凡想要發作卻還是於心不忍，縱使心裡有一萬隻羊駝，他也還是耐住了性子。
只是手卻不自覺地捏緊了那份通知。
「明天，一早，趕到鎮上文化站，找梁幹事......或許還可行。」
「你確定？」
「梁幹事以前在大鳳村待過一段時間，我以前對她，也算是照顧，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應該會通融一下，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嘛！」
「你早點給我不就好了。」林凡還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而且，明天一早班車還沒發車，我怎麼上鎮上去？」
「豬肉發三天上一次鎮上拉豬肉，明天他剛好要去鎮上，搭他的車。」
村長的話聽起來雖然不太靠譜，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這個山坳坳里的村子，要想去一趟鎮上，還得走上幾公里山路去大路邊等班車，
搭豬肉發的便車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那......我就不打攪你了。」村長拿起手電，走到門邊，又忽然回過頭，「阿林，別怪我。」
林凡剛想開口，村長卻頭也不回地拐進了屋旁的小路里。
他看了一眼時鐘，來不及追上去解釋太多了。
索性坐在桌前，開始研究起徵文要求。
【以『理想』為主題，寫一篇能反映當地風土人情的文章，體裁不限，字數不少於1000字......】
「這個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