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玉樓春(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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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玉樓春(5k)

  夜色下的許州城,燈火闌珊。

  白日裡的喧囂沉澱,唯有城東的紅袖招依然歌舞昇平,絲竹聲悠揚飄蕩在寂靜的街道上。

  宋世明如約而至。

  他仍維持著平日裡兩米二左右的偽裝,手持玉簡,在一名低眉順目的管事婦人引領下,穿過了紅袖招前廳的浮華喧囂,走向後園深處那座名為「聽玉閣」的獨立小樓。

  小樓四周幽靜雅致,與前面的喧囂仿佛兩個世界。

  幾名氣息沉凝的護衛守在樓前,看見管事婦人手中的玉簡樣式,無聲讓開道路。

  珠簾掀開,檀香裊裊。

  宋世明步入閣內,目光掃過雅致的陳設一素雅的竹木家具,牆上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角落裡鎏金香爐中升起的青煙。

  一道繡著墨竹的屏風後,隱約可見一道窈窕身影,正對鏡梳妝。

  「貴客請坐,稍待片刻。」

  屏風後傳來慵懶嬌媚的女聲,那聲音仿佛帶著鉤子,輕輕撩撥著聽者的心弦。

  光是這聲音,便足以讓大多數男人浮想聯翩。

  宋世明在客位落座,神色平靜如常。侍女奉上清茶,悄然退下。

  片刻,環佩輕響,屏風後的人影款款走出。

  饒是宋世明心志堅如磐石,眼中也不由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那是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婦人。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年紀,肌膚欺霜賽雪,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眉眼如畫,顧盼間流轉著一種成熟女子特有的風情——三分慵懶,三分嫵媚,還有四分深不見底的深邃。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合體的絳紫色宮裝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雪膩溝壑,腰肢纖細如柳,不盈一握,更襯得胸前峰巒驚心動魄。

  雲鬢高挽,斜插一支碧玉步搖,行走間步搖輕顫,發出細碎的清脆聲響。她身上散發著馥郁卻不艷俗的香氣,混合著一絲酒香與若有若無的、勾人心魄的體香。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一一眼波流轉間,仿佛含著春水,又似帶著迷離的醉意,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挑逗、七分探究,像是能輕易看穿男人心底最隱秘的欲望。

  這是一個將女性的嫵媚與危險完美結合的尤物,一顰一笑皆能輕易撩撥起最原始的衝動。

  「玉樓春,見過宋宗主。」

  美婦人走到近前,並未行禮,只是巧笑嫣然地看著宋世明,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撩人的尾音。

  「宋宗主果然非常人,這般高大,幾如神魔。不過————」她微微傾身,那股混合著酒香的馥鬱氣息撲面而來,「身上的那股子山君煞氣,卻是藏不住的哦。」

  她竟一眼就看出了宋世明的氣血!

  宋世明心中微凜。他對自己【改頭換面】的詞條能力頗有信心,尋常高品武者也未必能輕易看破。這玉樓春能一眼識破,要麼是感知能力極其特殊,要麼————實力遠超他的預估。

  「玉夫人好眼力。」宋世明面色不變,也未撤去偽裝,只是淡淡道,「不知掌書使大人邀宋某前來,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玉樓春蓮步輕移,走到宋世明對面的軟榻上,姿態慵懶地斜倚下來。裙擺隨著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弧度誘人的小腿。她一手支頤,一手把玩著手中的羊脂白玉佩,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宋世明臉上。

  「只是聽漁歌子那小傢伙說了些趣事,又看了許州最近的風風雨雨,對宋宗主頗為好奇,特來結識一番。」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味道:「歐陽靖————歐陽行————黃學聖————三頭神話種————嘖,宋主好大的手筆,好利落的手段。

  短短時日,攪動許州風雲,將幾方勢力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還能全身而退,賺得滿盆滿缽。這份心智,這份實力,這份————狠辣,可不像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郎該有的呢。」

  話語輕柔,卻字字誅心,直指核心!

  宋世明眼神微凝,體內【山君噬魔氣血】下意識地加速運轉了一瞬,又迅速平復。

  他迎著玉樓春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美眸,平靜道:「玉夫人說笑了。歐陽靖公子之死乃聖妖門嫁禍,歐陽大人壯烈殉國乃與妖魔死戰,此皆官府定論,天下皆知。宋某僥倖逃生,何來手筆、手段之說?」


  「呵呵————」玉樓春發出一陣低沉悅耳的輕笑,花枝亂顫,胸前波濤隨之起伏,「宋宗主何必緊張?這裡又沒有外人。我書會行事,講究的便是洞察世事,不拘一格」。」

  她坐直了身體,臉上的嫵媚慵懶之色稍斂,多了一絲認真:「歐陽靖仗勢欺人,欲強逼於你;歐陽行子仇父急,手段酷烈;聖妖門攪亂地方,圖謀不軌。此三者,皆非善類,死了————也就死了。」

  她凝視著宋世明,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中閃爍著欣賞:「宋宗主,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殺了歐陽靖,又借聖妖門之手——或者說,直接親手—一除了歐陽行和那幾頭神話種,雖然過程兇險,手段酷烈,但結果————

  確實讓許州,乃至天樞行省,都暫時免去了一場可能由徵兵引發的腥風血雨,也斬斷了聖妖門北伸的觸手。從最終的結果來看,於這許州武林,於這數十萬百姓,未必是壞事。」

  她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玉佩,聲音變得柔和而充滿誘惑:「我書會,欣賞能為大局著想、敢作敢為、又有能力做成事的人。尤其是————

  像宋宗主這樣,看似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實則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

  潛龍。」

  宋世明沉默。

  對方顯然掌握了不少情報,甚至可能通過特殊渠道了解到了一些地宮之戰的真實情況——至少是推斷。

  書會的能量,果然深不可測。

  幾萬年前疑似是穿越者前輩的那位聖人開創的組織,能夠傳承至今,果然不凡。

  而對方此刻直言不諱,看似揭破,實則也是一種表態一我們知道了,但我們不介意,甚至欣賞。

  這種被人看透一部分底細的感覺並不好,但宋世明很快調整了心態。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隱藏是必要的;但在某些需要展現實力以獲取資源或盟友的情況下,適當的暴露一些情報與秘密也未嘗不可。

  關鍵在於控制暴露的程度和節奏。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這很重要。

  「玉夫人謬讚。宋某不過是為求自保,順勢而為罷了。」宋世明緩緩道,語氣依然平靜,「不知書會此番,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玉樓春嫣然一笑,風情萬種,「很簡單,結個善緣,表個態度。」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

  木盒僅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飾,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溫潤祥和、仿佛能安定人心的氣息。

  「此物,乃是我書會的一點心意,也是————對宋宗主此番義舉」的認可。」玉樓春將木盒輕輕推至宋世明面前,「打開看看。」

  宋世明略一遲疑,依言打開木盒。

  盒內鋪著明黃色的絲綢,絲綢之上,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渾圓無瑕、通體呈淡金色的珠子。

  珠子內部,仿佛有氤氳的霧氣在緩緩流轉,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金色梵文生滅不息。

  一股精純、浩瀚、溫和卻又蘊含著無窮智慧與力量的佛門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宋世明瞳孔微縮。以他如今的感知,能清晰感受到這枚珠子內蘊含的龐大智慧與精華,那是一種超越了單純能量層次的傳承。

  「圓法舍利。」玉樓春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鄭重,「非是尋常高僧坐化所留,而是數百年前,光明寺」一位修成漏盡通」,幾近羅漢果位的高僧圓法尊者」,在主動涅槃前,以無上佛法凝聚畢生武道境界感悟、人生智慧、以及對天地至理的認知,熔煉而成的一枚智慧舍利」。」

  她看著宋世明,美眸中閃著誘人的光:「其內不含絲毫氣血能量,卻蘊含著最純粹的道」與理」。

  宋宗主似乎修煉有佛門護法元力一路的煉體功法吧?此物對你而言,乃是無上瑰寶。

  吸收其中感悟,足以讓你在元力煉體一道上突飛猛進,突破瓶頸如飲水,更能明心見性,夯實根基,見更高境界的奧妙。其價值————遠超十部尋常的上乘功法。」

  饒是宋世明心志堅定如鐵,此刻心中也不由掀起波瀾。

  圓法舍利!

  這等寶物,恐怕連神妙寺內都不多見!

  其中蘊含的是一位接近羅漢果位高僧的全部感悟,對修煉佛門功法的武者而言,堪稱逆天改命的機緣!


  書會竟然捨得拿出如此重禮?

  「書會————為何如此厚待宋某?」宋世明沒有立刻去碰舍利,而是看向玉樓春,眼神銳利如刀。

  「厚待?」玉樓春抿嘴一笑,眼波流轉,「算是投資吧。我們看好宋宗主的未來。也欣賞你————做事的風格。」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璀璨的燈火,背影曲線驚心動魄。

  夜色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輪廓,那纖細的腰肢、豐腴的臀線、修長的雙腿,在燭光下形成令人血脈賁張的剪影。

  「這天下,看似承平,實則暗流洶湧。」她背對著宋世明,聲音少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深沉,「皇室、藩王、舊族、宗門、隱秘組織————各方博弈,受苦的終是黎民。

  我書會先聖理念,在於人人平等」,雖知前路漫漫,但也願盡綿薄之力,扶助那些有能力、有魄力改變不公、滌盪污濁的種子。」

  她轉過身,倚著窗欞,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輪廓,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慵懶魅惑:「宋宗主不必立刻答覆,也不必覺得欠我們什麼。這舍利,你儘管拿去用。

  只希望將來,若書會有需,而宋宗主又恰有能力且不違背本心時,能略施援手。

  當然,若宋宗主覺得我書會理念尚可,願意更深一步了解————我們隨時歡迎」

  。

  她緩步走回,在宋世明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從這個角度,宋世明能清晰看到那深邃的溝壑和雪膩的肌膚,馥郁的香氣更加濃郁。

  玉樓春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在自己飽滿的紅唇上,眼波流轉間帶著赤裸裸的挑逗:「甚至————若宋宗主覺得寂寞,想找個人說說話,聊聊天————或者,想做些別的什麼————姐姐我,也隨時恭候哦。」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某種暗示性的顫音,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心跳加速、血脈賁張。

  這是一個集重寶與美色於一體的、幾乎無法拒絕的誘惑。

  然而,宋世明只是平靜地收起紫檀木盒,起身拱手。

  「玉夫人美意,宋某心領。此物確為宋某所需,便厚顏收下。他日若有機會,自當回報。」

  他的聲音沉穩如常,眼神清澈堅定,沒有絲毫動搖,「至於其他————宋某志在武道,無心他顧,恕難從命。」

  玉樓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和欣賞。

  她閱人無數,見過太多男人在她面前醜態百出,或故作清高實則心癢難耐。

  像宋世明這般,面對重寶美色雙重誘惑,依舊能保持本心,眼神清澈如寒潭,目標明確如磐石的少年,實屬罕見。

  「好一個志在武道,無心他顧。」玉樓春拍手輕笑,聲音中帶著由衷的讚嘆,「宋宗主果然非凡。那姐姐我就不多打擾了。」

  她又遞給宋世明一枚與之前樣式略有不同的玉簡:「這枚玉簡你收好,若有事,或想通了,可憑此簡聯繫我。記住,書會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宋世明接過玉簡,再次道謝,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未在玉樓春那極具誘惑力的身體上過多停留。即便有,也只是冷靜的審視,而非欲望的凝視。

  這些武道有成的老怪物,上百歲都不是不可能。

  說什麼「姐姐」,純屬於占他便宜,宋世明敢打包票,這老女人起碼有兩百歲了。

  低品時期武人每破一品延壽二十年,養筋武人活到一百五一百六實屬正常,到了中品,延壽更是大增。

  每破一神藏,延壽干載,若是成功氣血質變,抵達呼霞,更是直接延壽一甲子。

  中品武者,活三百年是很正常的事情,個別長壽點的,能活到四百年。

  而這玉樓春,雖然不可能是高品,但也絕對不只是呼霞,肯定是心劫層次的武人。

  如此推算一二,玉樓春有個一二百歲,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著宋世明消失在迴廊盡頭的背影,玉樓春臉上的嫵媚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思索。

  她走到方才宋世明坐過的位置,輕輕撫摸還殘留著體溫的椅背,美眸中光芒閃爍。

  「山君煞氣————佛門煉體————殺伐果斷卻又心有原則————還有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她低聲自語,「面對圓法舍利這等至寶,眼中只有審慎與衡量,而無貪婪;面對我的誘惑,心中只有冷靜與拒絕,而無動搖————此子心志,堅如磐石。」


  「難怪漁歌子如此推崇,連上面也動了心。」玉樓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般人物,若真能成長起來,不受外力夭折————未來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她緩步走回軟榻,慵懶地倚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

  「圓法舍利送出,善緣已結。接下來,就看他能消化多少,成長多快了。」玉樓春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許州這片小地方,因為這小傢伙的出現,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她忽然想到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書冊—一正是剛剛在天樞行省引起轟動的《斗破蒼穹》初版。書頁已經有些卷邊,顯然被翻看過多次。

  「廢柴崛起————異火煉體————師友傳承————」玉樓春輕聲念著書中的概念,美眸中異彩連連,「這故事背後蘊含的理念,與我書會先聖的思想何其相似!宋世明————這故事是他講給他姐姐聽的,那他是否也認同這些理念?」

  她越琢磨,越覺得宋世明身上迷霧重重。強大的實力,沉穩的心性,神秘的傳承,還有這看似偶然傳播出的、卻蘊含深意的故事————

  「或許,該向上面詳細匯報一下了。」玉樓春收起書冊,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聽玉閣內,檀香依舊裊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有些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適當的時機,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而此刻的宋世明,已經離開了紅袖招,走在回御獸宗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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