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臨梭城(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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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臨梭城(6k)

  天人境界菩薩的親口指點,那是怎樣恐怖的機緣啊————

  妙行老僧那看似平靜的話語,卻在韓淶與吳銘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菩薩,是佛門對武道修行至「天人」境界武人與佛法感悟至「無我無相」地步的尊稱,是與道門的人仙,儒教的亞聖比肩的存在。

  這等強者的「親口指點」,其價值根本無法用世俗的資源或普通的功法秘籍來衡量。

  那是對前路的照亮,是對關隘的點破,是對因果機緣的直接撥動。

  或許對方的一句話,就能省去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苦修與摸索,避開致命的歧途,甚至————窺見更高生命層次的門徑。

  於是,二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宋世明。

  他們想看看,這個同樣堪稱怪物、以匪夷所思速度崛起的少年人,在聽聞這等層次的機緣後,會給出怎樣的反應。

  是震驚?是嚮往?是探究?還是————別的什麼?

  「我明白了。」

  宋世明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誇張的表情,只是眼神略微深邃了些,仿佛在消化這個信息所代表的重量和背後可能的含義。

  他的回應簡潔得近乎平淡,沒有追問細節,沒有感慨機緣,只是表示自己接受並理解了這件事。

  這份定力,讓韓來心中又是一震。

  只是他完全沒想到有一種可能,宋世明如此平靜,實際上也和他不知道天人是什麼境界有關————

  而妙行老僧則是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不再多言。

  大堂內,因這驚人消息而激盪的空氣似乎稍稍平復,但又陷入了一種新的、微妙的寂靜。

  直到—

  「咳咳————」竹榻上,吳銘炎似乎被這安靜憋得難受,又或許是想起了什麼,牽動了傷口,他咧了咧嘴,發出一點氣音,然後努力側了側頭,看向宋世明,聲音虛弱卻帶著點不服輸的勁頭,嘟嘟囔囔起來:「餵————宋————宋兄————之前————之前說要給你講什麼叫天生武骨————還、還要聽嗎?」

  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停頓一下,呼吸略顯急促,顯然是說話牽扯到了胸腹間的嚴重傷勢,但他眼神里那點屬於天才的驕傲和「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微妙情緒,還是清晰地表露了出來。

  宋世明聞言,目光轉向吳銘炎。

  他知道這小子重傷之下還不忘這茬,多半是想在某個領域找補點面子,或是單純不想閒著。

  「願聞其詳。」宋世明從善如流,語氣平和。他對「天生武骨」確實好奇,尤其是聯想到自己【脫胎換骨】後獲得的【武骨】。

  這兩者之間必有聯繫。

  「你消停會兒吧!」不等吳銘炎再艱難地組織語言,一旁的韓來已經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關切,也有「你這半瓶水就別晃蕩了」的責備。

  他轉向宋世明,語氣轉為鄭重:「宋武師見諒,銘炎傷勢未愈,不宜多言。關於天生武骨」,此事涉及武道根本稟賦,還是由老夫來為武師分說一二,更為妥當。」

  吳銘炎被自家小師叔一瞪,又被這話一堵,頓時滿臉不服氣,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胸腔一陣抽痛,讓他把話又咽了回去,只能鬱悶地眨巴著眼睛,一副「等我好了再說」的表情。

  宋世明對韓來點了點頭,伸手示意:「韓長老請講。」

  韓淶清了清嗓子,略一沉吟,似乎在組織最精煉準確的語言。他雖是天擊派長老,見多識廣,但面對宋世明這個不能用常理度之的「怪胎」,解釋這種基礎卻又頂級的天賦概念時,也不得不格外認真。

  「所謂天生武骨」,」韓淶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力求準確,「並非指某一根特定的骨頭異於常人。它是一種————籠統的稱謂,用以描述一種極其罕見、近乎天賜的武道修煉稟賦。」

  他略作停頓,觀察了一下宋世明的反應,見對方聽得很專注,才繼續道:「其核心特質,大致可歸納為三點。」

  「其一,是近平萬能」的契合性。身具天生武骨者,其筋骨、經絡、乃至氣血運行的本能模式,天生便能契合世間絕大多數武學的基本原理和運行要求。

  這個契合度,往往能達到九成五以上,甚至有部分人經過自己的努力,能夠將這個契合度給推至九成九!


  這意味著,他們修煉任何流派的武功—無論是剛猛爆裂的佛門金剛拳,還是陰柔詭譎的魔道掌法,或是中正平和的道家心法都有一個特點。

  那就是入門極快,阻礙極少,幾乎不存在功法衝突」或屬性相剋」導致無法兼修的問題。

  常人需要小心翼翼、甚至冒著走火入魔風險才能嘗試的兼修多門,對他們而言,可能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韓來眼中閃過一絲羨慕,接著道:「其二,是強大的包容與調和能力。正因為這種高契合度,他們甚至能夠同時修煉在常人看來性質截然相反、甚至相互衝突的武學派系。

  比如同時修煉至陽至剛的《大日焚空掌》與至陰至寒的《玄冥指》,並能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血屬性在體內初步調和、共存,乃至在戰鬥中巧妙運用,產生不可思議的威力。

  當然,這需要極高的掌控力,並非全無風險,但對他們來說,可能性的大門是敞開的。」

  宋世明聽到此處,也是一陣後怕。

  他體內兼具佛,魔,虎,三系功法,若是沒有武骨從中調和,恐怕此時已經因為屬性相衝爆體而亡了。

  「其三,」韓來的語氣加重了些,「也是最基礎卻最重要的一點,是遠超常人的氣血本源」或者說氣血潛力」。

  天生武骨者的氣血總量上限、恢復速度、以及氣血的質量,在同等境界下,通常都遠勝尋常武者。

  他們的身體就像一個天生容積更大、材質更佳、循環效率更高的氣血熔爐」

  這讓他們在持久戰、爆發力、以及承受高強度功法反噬方面,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韓來總結道:「擁有天生武骨者,無一不是天之驕子,是各大頂級宗門打破頭也要爭搶的瑰寶。

  他們的成長下限極高,上限更是難以估量。歷史上留下名號的絕世強者,至少有半數,傳聞中都有或疑似有或先天,或後天的武骨」稟賦。

  當然,先天武骨和後天武骨沒什麼區別,前者生來就有,後者是通過驚世機緣得到。」

  他說完這句話時,略帶深意的看向宋世明,目光中帶著探詢,「宋武師根骨絕佳,天賦異稟,無疑是傳說中的天生武骨了。」

  宋世明安靜地聽完,臉上並無特別驚訝的神色,只是若有所思。

  韓來的描述,與他自身的情況都能隱隱對應上。

  雖然詞條都是通過後天的行動收穫,但從表現形式和本質上來看,與先天便擁有無異。

  但他並未直接承認或否認,只是微微頷首:「多謝韓長老解惑,宋某獲益匪淺。」

  他將這個話題輕輕帶過,轉而道:「關於覺心小師傅前往神妙寺之事,以及貴派天擊派在許州的局勢,宋某有些想法,或許我們可以再詳細談談。」

  聊到這方面,吳銘炎與韓淶都是神色一變,知道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宋世明勢力搭建一事,他們這兩個承了對方救命之恩的傢伙,也逃不掉啊————

  「這小子這次要下山遊歷一整年,這才出來一個月,若是宋兄不介意的話,接下來的時間就讓他就跟在宋兄後面做事吧。」

  吳銘炎神色一苦,這宋兄弟看著是個幹大事的人沒錯。

  但這種於大事的人在創業初期絕對是拼命的不行。自己跟著他,恐怕接下來沒幾天好日子過了「那就有勞了。」

  宋世明微微頷首,這件事便算是敲定了。

  他本來就不指望能夠讓韓來出面幫自己在御獸宗成立初期站台,對方畢竟是天擊派的長老,能夠同意讓吳銘炎跟著自己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像榕城這種偏遠地域,包括周圍的槐城,枳城,鍛骨便是至高武力了。更別說在養筋里都不算弱的吳銘炎。

  有了吳銘炎的相助,在勢力的建設與發展上,自己能夠省下很多力氣。

  而這部分被省下的力氣和時間,足夠讓他修煉到更高的境界了。

  他吐了一口氣,現在壓在身上的雜事已經處理的七七八八了,勢力的搭建提上了日程,未來萬象閣和聖妖門的威脅也有了助力。

  接下來只需要跑一趟梭城便足夠了。

  拿到神虎魔弒功,著手練腑六神藏,孕養上品神通————

  宋世明眼神微動,心思漸漸飄走————

  梭城。

  西門外。

  一輛馬車在守城兵卒驗看過周家開具的路引與蓋有縣衙印信的正式文牒後,順利放行。

  車簾掀起一角,王清懿看了眼高聳的城門與井然有序的人流,低聲道:「周家的名帖果然管用。」

  車內,宋世明閉目養神,聞言只「嗯」了一聲。

  一天時間就能到梭城,肯定不是靠馬車,而是宋世明出手了。

  他前半段路將王清懿打暈後直接開始飛行,到了靠近梭城的地方後,宋世明在官道附近找到驛站後,再出錢租了一輛馬車走完剩下的行程。

  並非多此一舉,宋世明自己有自己的考量。

  馬蹄聲漸漸放大。

  這輛馬車徑直駛向城中一處在周家產業名下的清淨院落。

  ——

  ——

  安頓下來後,王清懿便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拜帖,遣一名在周家這處院落里負責日常維護的僕役送往縣衙。

  拜帖以周家為引薦,言明王氏遺孤、故舊之後王清懿,攜其東主宋世明,特來拜會胡世伯,感念舊恩,兼有要事相商。

  拜帖送出後,兩人便在院中靜候回音。整個過程合乎規矩,未引起任何額外關注。

  梭城知縣衙門,書房。

  薰香在紫銅爐中裊裊升起,是清苦的松針味,沖淡了冬至時節的那一點清冷。

  胡展浩將手中那份措辭得體的拜帖輕輕放在寬大的黃花梨書案上,指尖在落款「王清懿、宋世明」幾個字上頓了頓,轉向坐在對面圈椅中的那人。

  那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藍色直裰,像個尋常的落魄文士,年紀約莫四十許,面容平凡,唯有一雙眼睛異常清亮,此刻正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拜帖上。

  「先生,」胡展浩語氣恭敬,「您看這————」

  被稱作「先生」的中年男人漁歌子放下茶盞,聲音平穩:「周家作保,王氏後人————這帖子遞

  的,倒是正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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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取過拜帖,細細看了一遍,目光尤其在「宋世明」三字上停留片刻。「王清懿————是王欽榮的女兒?」漁歌子問道。

  「非也。」胡展浩搖頭,「當年王家王欽榮為老師的長子,但除了王欽榮以外,老師還有個次子名為王洋之,王清懿便是王洋之的女兒,而王清懿應該還有個妹妹,叫作王清珏,只是這份拜帖上沒有提到王清珏。」

  「王欽榮————」漁歌子低嘆一聲,那平凡的臉上掠過一絲真切的惋惜,「可惜了。以其天資心性,恐怕不在天擊派那吳銘炎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我當年途徑許州,偶然見過他一面,其氣血之純,意念之堅,堪稱良材美質。」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卻折在些蠅營狗苟的算計里,連帶著王家百年積累,付之一炬。這世道,呵。」

  胡歌子搖了搖頭,似乎要將那點惋惜甩開,指尖點了點拜帖上「宋世明」的名字:「此人,便是她如今投靠的東家?甫一安定,便急急來取神虎魔弒功?」

  「是。據王清懿拜帖中所言及周家旁敲側擊的信息,此人對她有庇護之恩,功法乃自願獻上。」胡展浩斟酌著詞語,「這宋世明,近一月才在榕城地界嶄露頭角,崛起之速,令人咋舌。」

  「哦?」漁歌子提起些興趣,「說說看。案牘」那邊近日可有榕城的卷宗?」

  「恰巧有。」胡展浩起身,從書架暗格中取出一份不厚的卷宗,遞給漁歌子,「先生請看,是前幾日剛匯總的。我們在榕城亦有眼線,此次聖妖門之亂動靜太大,波及甚廣,消息已初步整理上來。關於這宋世明,有幾條記錄頗為醒目。」

  漁歌子接過,快速翻閱。卷宗材料來自市井傳聞、衙門案牘副本及行者見聞,雖不夠詳盡,但已能勾勒出一個模糊而驚人的輪廓。

  「月余前,榕城擂台上擊敗多名其餘武館好手,氣血境修為,但疑似是天生神力,被周家運作,授「榕城英傑」虛銜————」

  「出身普通平凡,發跡後沒有以往的恩人,反而十倍百倍的大力回報,此事在底層武人間頗有口碑,認為其「重情」————」

  「後加入榕城巡邏隊,行事果決。率隊搗毀榕城東城區的福源寺————嗯?」


  漁歌子看到這裡,眼神微凝,「福源寺————我記得暗樁曾報,此地似有淫祀跡象,香火錢來路可疑,但一直未得實證。他竟直接搗了?」

  胡展浩補充道:「卷宗附有簡要案由。福源寺住持及核心僧侶數人,以求子靈驗」為名,實則是暗中綁拐、姦淫婦女,罪行累累。

  宋世明察覺後,未等縣衙詳細勘核,便釣魚執法潛入寺中,當場格殺犯事的住持及多名武僧,殺了至少十餘人。

  事後證據確鑿,也只能認了這份功勞,還添了一筆賞銀,只不過這件事未曾傳開,影響太大,只有少數人知道。」

  「雷霆手段,不計較程序細枝末節,只求結果,倒是個霸道的性子。」漁歌子的評價聽不出褒貶。

  他繼續往下看,後面的記錄便跳躍到近日聖妖門之亂。

  「聖妖門魔人肆虐榕城當夜,此人於城中多處現身,擊殺低階魔人無算,手段剛猛————嗯,周家宴上,宋世明擊殺萬象閣李榮英?李榮英疑似與聖妖門勾結?」漁歌子眉頭一挑。

  「是,」胡展浩面色凝重,「此事頗為蹊蹺。李榮英乃萬象閣門人,身份敏感。據報,當時是李榮英先對宋世明出手,宋世明反擊將其擊殺。

  在場還有天擊派吳銘炎、天擊派長老韓來等人。

  後續便是周家叛逆周凌志所化魔人出現,吳銘炎重傷,宋世明趕回,與魔人激戰————再之後,其與天擊派韓淶,來尋找慧根弟子的神妙寺妙行一同清理榕城,聖妖門之亂遂平。」

  漁歌子合上卷宗,手指輕輕敲擊著冊頁封面,眼中清光流轉,陷入思索。

  「月余時間,從氣血境,到能擊殺養筋巔峰的萬象閣門人,再到碾壓疑似練腑層次的魔物————

  這已非天賦異稟」可以簡單解釋。」

  漁歌子緩緩道,「要麼,他之前一直隱藏極深;要麼,他得了某種我們尚不知曉的驚天機緣,或修習了某種極端霸道的秘法,才能如此突飛猛進。」

  他看向胡展浩:「王家那《神虎魔弒功》,你了解多少?」

  胡展浩答道:「屬下奉命保管拓本,曾粗略翻閱。此功確屬魔道旁支,講究以殺養氣,吞噬精血以壯自身,凶戾霸道,進境極快,但也易侵蝕心性,需極強的意志駕馭。王欽榮當年能駕馭自如,且未失本心,實屬異數。」

  「吞噬精血————快速進境————」漁歌子喃喃,將卷宗中宋世明「力量奇大」、「手段剛猛」、「擊殺魔人無算」等描述與功法特性聯繫起來,眼神愈發銳利,「如此看來,他急切謀求此功,並非無因。或許他本就契合此道,或已有類似根基,此法能助他更進一步。」

  他站起身,在書房內踱了幾步:「王家之女給他獻上家傳絕學,是報恩,亦可能是無奈之下的依附。

  這宋世明,崛起於微末,手段酷烈,行事不拘常理,卻又似乎遵循著某種簡單的恩怨」準則口對身份低微的恩人有情,對惡徒無情,對強敵無畏————這樣的人,如同一把未經完全鍛造的絕世凶刃,鋒芒畢露,卻不知最終會斬向何方。」

  漁歌子停下腳步,看向胡展浩:「他對我們書會理念,恐怕不會輕易認同。我們追求的秩序與平等,在他眼中,或許遠不如自身力量和眼前得失重要。甚至,《神虎魔弒功》的魔道傾向,可能使他更偏向於以力為尊、弱肉強食的那套。」

  胡展浩點頭:「屬下亦有此慮。此人潛力巨大,但心性難測,尤其是與這等魔功結合之後。」

  「正因如此,才更值得一見。」漁歌子做出了決定,臉上那點惋惜和疑慮盡數收斂,恢復成古井無波的平靜,「且看看這位一月成名、攪動榕城的宋武師」,究竟是何等人物。看看許州王氏的末裔所託究竟如何。也看看那《神虎魔弒功》,在他手中,會變成何等模樣。」

  他重新坐下,對胡展浩道:「以你的名義,安排明日相見。地點————就在偏廳吧。我旁聽。」

  「是,先生。」胡展浩應下,隨即又道,「是否需加派人手,以防萬一?畢竟此人實力————」

  漁歌子擺了擺手,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必。若他真如情報所言,有碾壓練魔物之能,尋常布置徒增笑耳。

  何況,這裡是梭城,是縣衙。他持拜帖正大光明而來,所求明確,暫時無需過度戒備。我自有分寸。」

  胡展浩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前去安排明日會面事宜。

  書房內重歸安靜,只剩下松針薰香苦淡的氣息。漁歌子獨自坐著,目光再次掃過那份卷宗,最後停留在「宋世明」這個名字上。

  「變數————」他低聲自語,眼中清光湛然,既有審視,也有一絲見獵心喜的期待。在這暗流洶湧的世道,任何一個足夠分量的「變數」,都可能攪動更大的波瀾,或許——也蘊含著打破僵局的可能。明日之會,他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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