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眼看他樓塌了(二)(5000字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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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眼看他樓塌了(二)(5000字第二更)

  周家。

  大院內部。

  碣翎羽妖的移動速度奇快無比,哪怕吳銘炎的涌雷九轉以爆發力著稱,也絕難跟得上碣翎羽妖的狂暴進攻。

  就在吳銘炎被碣翎羽妖的恐怖速度連番壓制時。

  一道赤金色雷霆轟然炸開了宴席長桌。

  吳銘炎右拳轟至,拳峰壓縮的雷電性質氣血在接觸碣翎羽妖左翼前膨脹炸裂。電蛇竄上鐵羽,燒出焦痕,但翼骨紋絲未動,反震力卻讓吳銘炎腕骨劇痛無比。

  左翼橫掃。

  簡單直接,翼刃破空發出悽厲尖嘯。吳銘炎後仰,鐵羽擦過鼻尖,帶起的風壓在他臉上切開血口。他右腳蹬地後退,地面青磚碎裂。

  快且急!

  碣翎羽妖右翼下劈!

  翼刃斬落如巨斧,吳銘炎雙臂氣血灌注交叉格擋,涌雷第二轉解放—赤金雷霆氣血從肘部炸開,形成雷盾。翼刃斬中雷盾,雷霆爆散,吳銘炎雙膝砸入地面,青磚炸成齏粉。裂紋從他腳下蔓延三丈。

  不停歇!

  翼刃抬起,再斬。

  吳銘炎滾地避開,原處地面被斬出三尺深溝。他翻身而起,雙手按地,雷霆從掌心灌入地面霹靂武典·地涌雷。

  十道雷霆氣血引發的雷柱破土而出,呈環狀困住羽妖。雷柱間電鏈交織,收緊。

  碣翎羽妖雙翼一震。

  純粹力量爆發,黑色魔氣如衝擊波炸開。雷柱寸寸崩碎,電鏈斷裂。羽妖衝破雷牢,左翼直刺,翼尖如矛。

  吳銘炎側身,翼尖擦過肋下,帶走一片皮肉。他右手成爪抓住翼骨,五指雷霆爆發,沒有猶豫——涌雷第三轉,開!

  熾白雷光順翼骨蔓延,鐵羽焦黑捲曲。羽妖右翼拍來,吳銘炎鬆手後跳,翼面擦過胸膛,雷電鎧甲碎裂,胸口皮開肉綻。

  落地未穩,羽妖已至。

  速度碾壓。黑色殘影閃過,吳銘炎腹部遭重擊—不是翼刃,是翼骨關節的倒鉤。鉤尖刺穿雷電鎧甲,入肉三寸,扯出時帶出大塊血肉。

  吳銘炎咳血暴退,左手按住腹部傷口,雷霆灼燒傷口止血。他的眼中透出一絲決然,涌雷第四轉,開!

  體表雷光從熾白轉為暗金,速度暴增。他化作金色雷影繞至羽妖身後,雙拳連轟—

  霹靂武典·百雷崩。

  拳影如暴雨傾瀉,每一拳都炸開大片大片雷球。羽妖背後鐵羽紛飛,皮肉焦黑,翼骨卻依舊安然無恙,不見半點傷勢。這羽妖甚至不轉身,雙翼直接向後倒折,翼刃如剪刀絞殺。

  吳銘炎騰空,翼刃從腳下划過,切斷三根廊柱。他在空中擰身,右腳如斧劈下腳跟處凝聚著壓縮雷錐。

  羽妖抬頭,空洞雙眼鎖定。右翼上揚,翼面如盾。

  雷錐刺中翼盾。

  衝擊波炸開,瓦片從周家的屋頂上被震飛。吳銘炎倒翻落地,右腳脛骨裂痛。羽妖右翼出現碗口大破洞,黑血滴落。

  這是第一次有效傷害。

  碣翎羽妖嘶鳴,空洞雙眼中多出了一抹吃痛的怒意,怒焰暴漲。雙翼完全展開,翼展四丈,黑色魔氣如火焰燃燒。它騰空十丈,雙翼併攏如錐,俯衝。

  速度瞬間突破音障。

  白色激波在翼錐前形成,空氣被擠壓爆炸。吳銘炎瞳孔緊縮,涌雷五轉,開!六轉,開!

  連開兩轉!體表雷甲實質化如琉璃,但強橫氣血帶給他的負擔也在瞬間加重,吳銘炎的七竅開始噴血。他雙拳上舉,雷霆在頭頂凝聚成三層雷盾。

  翼錐刺中第一層雷盾。

  雷盾堅持半息,崩碎。

  第二層,崩碎。

  第三層,崩碎。

  翼錐刺中吳銘炎交叉的雙臂。

  咔嚓—臂骨瞬間骨折。

  翼錐余勢未消,刺入胸膛。

  肋骨斷裂聲密集如爆豆。翼尖從後背透出半尺,帶出部分破碎內臟和脊柱碎片。衝擊力推著吳銘炎向後,撞穿主廳照壁,撞塌假山,在院牆砸出人形凹陷,嵌在磚石中。

  羽妖收翼,落地。


  吳銘炎掛在牆上,胸口碗口大空洞,前後通透。血如瀑涌,順著磚縫流淌。他頭垂落,氣息微弱。

  羽妖走近,左翼抬起,翼刃對準脖頸,準備斬首。

  吳銘炎忽然抬頭,眼中雷光炸裂涌雷七轉,強行開啟!

  這是他從未試過的解放。經脈寸斷的劇痛中,所有雷霆逆沖回心臟,再炸開。他張嘴,噴出的不是血,是一道凝如實質的暗金雷槍。

  雷槍射向羽妖面門。

  距離太近,羽妖只來得及偏頭。雷槍擦過左頰,撕掉半邊臉皮,露出黑色顱骨,左眼瞬間消失。

  羽妖厲嘯,右翼全力橫掃。

  翼刃斬中吳銘炎腰部。

  嵌牆的磚石炸開,吳銘炎被攔腰斬飛,摔落二十丈外焦土中。

  羽妖站在牆邊,左臉血肉模糊,黑血滴落。它轉頭看向被它重創的吳銘炎,僅剩的右眼中怒焰明滅不定。

  焦土中,吳銘炎上半身抽搐,右手五指抓進土裡,拖出五道血痕。他試圖抬頭,但頸部無力,臉砸回地面。血從口鼻湧出,在焦土上積成血窪。

  碣翎羽妖的左翼抬起,翼刃對準吳銘炎的脖頸。

  半截身軀躺在焦土中的年輕人已經逐漸失去意識,僅存的右手仍保持著向前抓握的姿態,五指深深嵌進燒灼的泥土。血從傷口汩汩湧出,在身下積成暗紅色水窪。

  二十丈外,碣翎羽妖沒有急著下手,而是緩緩轉身,僅剩的一隻空洞眼睛冷漠而又暢快地掃過庭院後方的大廳。

  周凌翔握緊雙拳,站在主座殘骸旁,但只是強裝鎮定,碣翎羽妖與吳銘炎的戰鬥他從頭看到尾。

  連那般強大,那般無敵的吳銘炎都如此慘烈的敗了,他又能怎樣?他還能怎樣?!

  他想逃,雙腿卻如灌鉛,只能看著那對沾滿血污的黑色羽翼緩緩展開。

  縣丞周凌遠死死捂住嘴,指甲陷進臉頰肉里。他目睹三弟周凌志—不,那怪物!

  那魔人怪物撕碎十二名周家賓客的畫面在腦中反覆播放。胃液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咽下,灼燒感從食道蔓延到胸腔。

  女眷與其餘賓客蜷縮在倒塌的屏風後,最小的女孩張著嘴卻發不出哭聲,母親的手掌捂得太緊,指節泛白。她們能聽見羽妖翼骨摩擦的咔嗒聲,越來越近。

  庭院中倖存的賓客與周家人背靠背站立,他們雖然都是武人,但在見識過吳銘炎與碣翎羽妖的戰鬥後,他們實在提不起哪怕一絲戰鬥意志。

  就連周霄玄亦是如此,他握刀的手抖得刀尖畫圈。

  也有賓客褲腿滴下液體,在焦土上洇出深色痕跡。無人嘲笑,因為所有人都聞到了瀰漫的尿騷味與糞便的惡臭。

  羽妖右翼抬起,翼刃遙遙指向周凌翔。

  時間凝固了。

  呼吸停止,心跳似乎也停了。

  每個人都盯著那截三丈長的黑色羽翼翼刃,看著它緩緩舉起,看著刃尖反射殘火的紅光。

  他們在等死。

  此刻還有誰能夠救他們?還有誰能夠挽救頹勢?

  沒有了,再也沒人能夠阻止這怪物了。

  周家的百年基業,榕城的最後抵抗力量,已經潰散了,失敗了,即將不復存在了。

  而碣翎羽妖在享受這一刻——它殘存的人性記憶里,記得這些面孔當初如何將他一步步逼入深淵。

  只是他此刻已經沒有了感情,也沒有了其餘記憶,更沒有說話的能力。

  那隻僅剩的空洞眼睛燃燒著快意,翼刃懸停片刻,然後開始加速下斬。

  破空聲尖銳如鬼泣。

  然後它停住了。

  不是主動停止。是某種致命的威脅在身後放大,那恐怖的氣息與深深的威脅感背後,是極端暴烈的力量。

  而這力量讓它的動作凝固在空中。翼刃距離吳銘炎的脖頸只剩三寸,卻再也無法落下半分。

  碣翎羽妖緩緩轉頭。

  庭院入口處,煙塵尚未散盡。一個身影站在那裡,從大街上隨手扒來的粗布短打沾滿塵土,右手還滴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一—不是血,是某種混合了腦漿與骨渣的糊狀物。

  他剛剛捏碎一顆頭顱,指縫間的殘留物正一滴滴墜落。


  只是在這一刻卻已經無人在意這一點。

  宋世明。

  怎麼會是宋世明?

  他來幹什麼?

  他剛剛不是和那個人逃走了嗎?

  周家眾人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周霄玄牙關緊咬,聲音帶有一絲絕望的顫抖,「既然走了那還回來幹什麼?吳銘炎都說了,以你的天資舉世罕見,等未來修煉有成,再替我們報仇不是正好?!何必回來葬送最後的希望————」

  宋世明沒有回答。

  他甚至也沒有去看那頭給所有人帶來無邊恐懼的碣翎羽妖,平靜的目光掃過庭院:

  焦黑的坑洞,融化的磚石,碳化的樑柱,滿地殘肢碎肉。最後落在吳銘炎千瘡百孔的身軀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抬頭,看向羽妖。

  沒有任何言語。

  宋世明動了。

  不是衝刺,不是突進。

  是消失。他站立處的青磚瞬間化為齏粉,凹陷成一個完美的圓形坑洞。煙塵尚未揚起,他已經出現在碣翎羽妖身前一不,不是身前,是正下方。

  一拳上轟。

  簡單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上勾拳。拳峰對準羽妖下頜,手臂肌肉如鋼索絞緊,皮膚下泛起古銅色光澤,光澤深處流轉著一絲永恆不滅的金剛韻味。

  碣翎羽妖甚至來不及反應。

  它只看到一隻拳頭在視野中放大,然後整個世界開始旋轉。

  咚—!!!

  悶響如萬噸鍛錘砸中鐵砧。拳峰命中下頜,力量穿透顱骨,從頭頂炸開。碣翎羽妖一丈高的身軀離地飛起,頭骨碎裂聲如熟透的西瓜被重擊。黑血與腦漿混合,從七竅中噴濺而出。

  它飛起三丈,在空中翻滾。

  宋世明蹬地。

  腳下青磚呈放射狀炸裂,裂縫蔓延十丈。他騰空追上,在羽妖達到最高點時,左手抓住其右腳踝,右手抓住左腳踝。

  然後向兩側撕扯。

  肌肉纖維拉伸,筋絡繃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碣翎羽妖從昏迷中痛醒,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厲嘯,雙翼瘋狂拍打,翼刃斬向宋世明頭顱。

  宋世明不閃不避。

  鐺—!!!

  翼刃斬中太陽穴,發出金鐵交擊的巨響。古銅色皮膚上連道白痕都未能留下,金剛性質的四倍強度銅皮鐵骨,不是這頭碣翎羽妖能夠打破的!

  他雙手繼續發力。

  隨著宋世明的加大力道,碣翎羽妖的身體開始變形。髖關節脫臼,盆骨碎裂,腰椎被拉伸,脊柱骨節發出密集的爆響。它雙翼再次斬擊,這次瞄準咽喉、眼睛、心口所有要害。

  無用無用無用無用!

  全部無用!

  鐺!鐺!鐺!鐺!

  斬擊聲如暴雨打在鐵砧上。宋世明全身被斬中數十次,粗布短打碎成布條,露出下方完好無損的古銅色皮膚。只有幾處被斬中的位置微微發紅,但連皮都沒破。

  「太弱。」宋世明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古井。

  這是他回來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隨後,他的寬大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扯。

  嗤啦—!!!

  像是布匹撕裂的聲音,但卻被放大百倍,千倍,在這無人敢大聲呼吸的環境下如同驚雷般炸響。

  碣翎羽妖的身體從胯部被撕成兩半,脊椎如麻花般擰斷,內臟從斷裂的腹腔中滑落,嘩啦一聲砸在地上。黑血如瀑湧出,澆灌焦土。

  宋世明鬆開手。

  兩半殘軀落地,仍在抽搐。

  羽妖上半身掙扎著用翼骨撐地,試圖爬行,空洞黑眼死死地盯著宋世明,燃燒著瘋狂與不解。

  它無法理解。這一身練腑境的恐怖魔軀,為何在這個連氣血都不運轉的人類面前,脆弱如紙?

  可惜它的問題註定不會有人回答它。

  宋世明抬腳,踩下。

  腳掌踏中羽妖上半身的胸膛。肋骨全碎,胸骨塌陷,斷裂的骨茬刺穿心臟與肺葉。力量透過殘軀傳入地面,焦土炸開,形成一個三尺深的腳印狀坑洞。


  羽妖徹底不動了。

  但它的生命力遠超想像。即便心臟破碎,即便身軀被撕成兩半,那隻空洞黑眼仍在燃燒,詞條的提示也未曾出現。

  微微抬眼去看。

  它的下半身在十丈外抽動,上半身的翼骨緩緩抬起,翼刃對準宋世明的腳踝,做最後一擊。

  宋世明低頭又看過去了一眼。

  所以,他抬起右腳,然後踩下。

  這次不是胸膛,而是頭顱。

  翼骨的最後一次斬擊落在宋世明小腿上,發出鐺的一聲,然後無力垂落。

  宋世明移開腳。

  腳下只剩一灘紅黑相間的粘稠物,勉強能看出曾經是頭顱的形狀。他轉身,走向羽妖的下半身。

  宋世明俯身,左手抓住左腿,右手抓住右腿。

  提起,高舉過頭頂。

  然後向膝蓋處猛折。

  咔嚓—!!!

  腿骨從中間斷裂,斷骨刺穿皮肉。他將兩截斷腿併攏,雙手合握,如擰毛巾般一擰。

  肌肉纖維斷裂,筋絡崩解,骨骼在巨力下化為碎渣。兩截腿被擰成一團無法辨認的肉泥與骨渣混合物,從宋世明指縫間擠出,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他鬆手,殘存的碎肉掉落在焦土中。

  【擊殺碣翎羽妖周凌志,獲得詞條:王之雙翼】

  庭院陷入死寂。

  只有火焰在殘骸上燃燒的啪聲,和黑血從宋世明手上滴落的滴答聲。周家眾人癱坐在廢墟間,無人敢出聲,甚至無人敢呼吸。他們目睹了一場碾壓一不是戰鬥,是單方面的毀滅。

  宋世明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走向吳銘炎的破敗身軀。他俯身查看,手指在頸部探查脈搏。

  還有一絲微弱但堅定的跳動。

  他直起身,環視一周。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低頭避讓。沒有人敢與他對視,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更沒有人能夠理解,為何宋世明會變得這般強!

  見眾人被心中的迷茫,恐懼,不解充斥,甚至包括往日的師父趙元剛,心裡有些不舒服的宋世明也暫時失去了開口解釋的念頭與興致。

  給他們一點接受的時間吧。

  宋世明轉身,走向庭院出口。他的背影消失在煙塵瀰漫的夜色中,只有青磚上一串深深的腳印,證明他曾來過。

  腳印從入口延伸到焦坑邊,從羽妖殘骸旁經過,最後消失在牆外。每一步都入地三寸,邊緣整齊如刀切。

  風吹過庭院,捲起焦灰與血沫。

  戰鬥結束。

  這次是徹底結束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才有周家人回過了神來,開始顫顫巍巍的打掃起這殘破的戰場。

  忽然。

  庭院之中,一道高大而又堅挺的身影落下,氣息內斂,卻帶著一眼便能判斷出的強大。

  「小炎,表現不錯,初入鍛骨就能重創練腑實力的魔人,不愧是我天擊派的麒麟子。」

  廢墟中的吳銘炎恢復了一絲力氣,微弱的開口道:「師叔,我哪有那麼強?還不是得靠人家?他連入品都沒有,卻能夠憑藉恐怖的肉體天賦與力量將練腑魔人這般虐殺。這位宋世明————可真是————厲害————咳咳咳————」

  師叔沉默半響,感慨道:「是啊,哪來的怪物。這份天賦,古往今來有幾人能夠比擬?我也要懷疑懷疑,他是不是哪位天人轉生了————」

  「別感慨了————咳咳咳,先救我,師叔————」

  師叔反應了過來,連忙拿出自己的療傷聖藥給自己的師侄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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