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居然有人會真的喜歡富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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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的陰影如冷水般傾瀉,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碎片。

  秦恩與若藻剛剛交換了名字,還未來得及深入交談,腳步聲便已封死了巷口與巷尾。

  一群身著統一黑色西裝的男人沉默地圍攏上來,如同無聲的潮水。

  他們體格各異,人種混雜,但以東亞面孔為主,共同點是那死水般的眼神,以及秦恩感知中,那異於常人仿佛被強行催谷出的旺盛生命力,如同即將燃盡的蠟燭迸發出的最後強光。

  「看起來,要等一下才能繼續向你請教了。」

  秦恩側身一步,不著痕跡地將若藻護在更靠里的位置,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逐漸逼近的敵人。

  來者不善,且訓練有素。

  但讓他心下稍安的是,這條僻靜的後巷此刻並無普通民眾,意味著他可以稍微放開手腳。

  沒有警告,沒有交涉,正前方的三名黑衣人如同收到無聲指令,驟然發動!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直接,毫無冗餘,顯然是經過嚴酷訓練的殺人術。

  軍用格鬥術的狠辣擒抱,配合著泰拳標誌性的凌厲肘擊與膝撞,瞬間封鎖了秦恩所有閃避角度。

  「砰!」

  秦恩沉肩墜肘,以形意拳中的「熊形」硬接了正面一記沉重的直踹,身形微晃,腳下卻如老樹盤根般紋絲不動。

  接觸的瞬間,他已估摸出對方的大致水準,身體素質約是常人的兩到三倍,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大概相當於……老特攝片裡「修卡戰鬥員」的水平?

  心下明了,但現在情況未明,秦恩便存了隱藏實力和磨礪自身的心思。

  他並未動用體內那奔騰的電流推動之力,而是將自身力量與反應速度壓制到與對方相近的層次。

  狹窄的巷弄,寬度僅容三四人並行,此刻卻成了最兇險的擂台。

  對方顯然精於合擊,前後夾攻,試圖以人數優勢瞬間瓦解他的防禦。

  秦恩眼神一凝,身形如游龍般切入正面兩人之間。

  左手「鼉形」如水中靈鼉翻浪,一撥一引,巧妙地將左側黑衣人的兇狠肘擊帶偏,使其與右側同伴的膝撞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骨肉交擊聲。

  同時,他右拳如炮彈出膛,一記簡潔暴烈的「崩拳」轟在正面之人的胸口,那人當即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滑落。

  身後風聲驟起!秦恩仿佛腦後生眼,不回頭,不轉身,一記「燕形」後撩腿,腳尖如燕子點水,精準地踢中身後偷襲者的手腕,將其手中的短棍踢飛。

  他且戰且移,步伐在形意拳的「槐蟲步」與「雞形步」間切換,在小範圍內騰挪閃避,始終將若藻牢牢護在身後狹小的安全區域內。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控制在擊倒敵人而不致命的程度,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

  拳風呼嘯,肘影翻飛。

  秦恩的形意拳在此刻褪去了套路的花哨,只剩下最本質的攻防。

  時而如「虎撲」般兇猛爆裂,將一人狠狠摜在牆上,時而如「猴形」般靈巧刁鑽,閃過攻擊的同時一指戳在對方關節麻筋上,時而又如「鷹捉」般狠辣精準,扣腕、卸肩、制服一氣呵成。

  他從墓碑鎮歸來後,深知自己實戰經驗尚淺,因此格外珍惜每一個能與活生生的敵人交手的機會。

  這些黑衣人雖然個體實力遠遜於他,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正是磨礪拳法,熟悉自身力量的絕佳「陪練」。

  若藻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安靜地看著秦恩在人群中穿梭搏殺的身影。

  少年動作迅捷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獨特的效率與傳統武術美感的韻律。

  恍惚間,一個極其模糊的身影似乎在秦恩身上重疊了一瞬。

  那是多少年前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真是的,都活了幾百歲了,怎麼還像個小姑娘一樣容易陷入回憶?看來是真的老了。

  她收斂心神,目光轉向一個被秦恩擊倒,昏迷在她腳邊的黑衣人。

  她蹲下身,動作優雅地撥開對方後頸的衣領,一個奇特的刺青映入眼帘。

  那是一個由無數扭曲蠕動的線條構成的,近似圓形卻又不斷打破自身輪廓的圖案,中心仿佛是一個不斷旋轉的微小漩渦,又像是一隻窺視一切的眼睛。


  線條細看之下,竟像是無數微縮的,形態各異的生物肢體糾纏而成,散發著令人不安的「不淨」與「崩壞」感。

  「原初之形……」

  若藻低聲念出這個名號,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又快速檢查了對方的四肢和軀幹,在某些關節或肌肉群處,能明顯感覺到皮膚的質感、顏色甚至溫度與主體部分有細微差別,仿佛是被精巧地「縫合」或「嫁接」上去的。

  「果然,傳聞中的『不凋花』所在之處,就有這些噁心的傢伙如影隨形。」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就在若藻查看的片刻功夫,最後一名黑衣人也被秦恩一記「馬形」炮拳震飛,軟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狹窄的巷子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昏迷的黑衣人,只剩下秦恩微微喘息著站立其中。

  這一番壓制實力的實戰,讓他對形意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若藻走向秦恩,聲音不復之前的慵懶,而是帶著一絲凝重

  「原初之形教團,日本近代興起的邪教,表面上是個研究生物學邊界或後現代藝術的學術團體,背地裡崇拜某個號稱『不淨之源』、『污穢之主』的神明。他們致力於『崩壞』現有形態,釋放所謂的『真序』,實現生命的……回歸與進化。」

  她告訴秦恩,這個教團在南美和東南亞勢力龐大,總部卻設在東京。

  這些普通的侍從,大多是被教團利用某種儀式修補了殘缺肢體或被改造的退伍士兵、黑道成員,獲得了超出常人的戰鬥力,但極不穩定,改造部位很容易發生畸變。

  而那些進行過「褪形冥想」的幹部,其強大與怪異程度,連許多妖怪都嘖嘖稱奇。

  「這個教團對任何擁有旺盛生命力或特殊形態的傳說都極度感興趣,」若藻瞥了一眼秦恩,意有所指,「包括很多妖怪,甚至是連我也曾被他們追獵過。」

  被原初之形教團追獵對象中最特別的是川上富江,教團發現其特殊情況後,將她視為活體聖印。

  認為她是「無序」中誕生的「有序」,是「混沌」中產生的「自我」,是教義本身的活體悖論。

  這個教團認為她的生死神性,是「不淨之源」本質一方面的展現,她的生之面,尊稱其為「不凋之花」,象徵著「不淨之源」那永不枯竭、無限增殖的生命力。

  她的死之面,被稱為「自噬之蛇」,象徵著為了回歸「唯一」而引發的永恆內部鬥爭與毀滅。

  「我們這次應該是被監控川上富江的教團人員發現了,所以才來試探我們,應該是我的調查活動被發現了。」

  秦恩覺得,可能是單純因為自己擺脫了富江的魅力,對面想抓自己研究一下。

  「沒想到還會有人真的喜歡崇拜富江這種東西。」

  「有不少的,而且原初之形教團還將富江視為組織高層,資料保密的不得了,我也在他們南美分部偷偷查到這些消息的。」

  「富江真的會願意領導什麼組織嗎?」

  「看那位大小姐的脾氣,估計就是當什麼好用的僕人吧。」

  說到這裡,若藻頓了頓,語氣轉而嚴肅:「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有更緊迫的事情。這些人的出現,我懷疑和足立區那個儀式有沒有關係。」

  「儀式?」秦恩追問。

  「有人在激活並舉行一個巨大的儀式,他們在某個特定的地方,試圖提取源源不斷的古老怨氣,以此衝擊並徹底激活足立區地下的『鬼門』。」

  「就我目前探查到的跡象來看,這個瘋狂儀式的最終目的,極有可能是將傳說中的『百鬼夜行』……在如今的東京,完全再現。」

  「當初我就奇怪,明明南美那邊自由多了,為什麼這個教團要把總部設在東京,看起來終於可以探究清楚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汽車平穩的引擎聲。

  一輛低調但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巷口停下,秦恩看了眼,無人駕駛,法術有時候意外的便利啊。

  若藻朝車子揚了揚下巴,對秦恩說:「上車吧,少年。原初之形教團的追獵,可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輕易結束。」

  她拉開車門,回頭看了秦恩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而且你已經卷進來了,我想,那位『智慧之神』小姐,也會需要這些情報。」

  秦恩看著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女人,又看了看滿地昏迷的教團成員,心中瞭然,他沒有猶豫,彎腰鑽進了車廂。

  車門關上,載著兩人駛離這片剛剛結束戰鬥的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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