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魔立誓
池銘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扶住她的雙臂。
「道友萬萬不可！在下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他剛扶起周蘭，另一邊，侯瑄卻是已跪倒在地，結結實實磕了幾個響頭。
「多謝池大哥救命之恩，侯瑄此生願當牛做馬，在所不辭！」
池銘哭笑不得，連忙將他攙扶起來。
「你現在謝我未免有些過早。方才在下已言明，我這『真氣』雖能克制寒毒，但終究只能治標，無法治本。」
他搖了搖頭，惋惜道：
「如今，令堂體內寒毒本源未去。保守估計，至多兩個月必會捲土重來。若要徹底根治，痊癒如初，多半還得找到那『暖陽花』一試。」
侯瑄面露失落不甘之色，剛想開口，卻只是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池銘早已猜到他想說什麼，淡淡笑道：「你且放心，我既然出手，便會負責到底。兩個月內，我會再來為你母親引渡真氣。這段時間裡好生照看就是。」
得到這句確切的承諾，侯瑄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多謝池大哥，侯瑄銘感五內！」
他直起身子，目光在母親、池銘、石匣三者之間流轉不定，侷促半晌這才下定決心說道：
「池大哥，我娘雖然身上寒毒未消，但你對我娘倆已是恩重如山。本應立即將那古方奉上，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後面的話卻如同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一張瘦臉憋得通紅。
池銘見他這副樣子，心中暗暗好笑，主動道：「我替你說，『只是害怕我拿了東西一去不回』，對也不對？」
「池大哥明鑑！非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因母親病情愈篤，身家性命全指望這一張丹方。實在是……唉！」
侯瑄撓了撓頭，聲音越說越低，充滿了無奈與心酸。
另一邊，周蘭也慚愧地低下頭來，不敢再去看池銘的眼睛。
池銘輕嘆一聲，雙眉微蹙地沉吟起來。
他十分理解對方的顧慮。易地而處，若是他自己，恐怕也難將身家性命輕易託付於一個相識未久的陌生人。
思忖再三，他終於想到一個兩全之法。
「兩位看這樣如何？」池銘苦笑了兩聲，「在下願以心魔為契，就此立下誓言。至於『心魔』是什麼，兩位道友應當知曉吧？」
「心魔立誓？」
周蘭與侯瑄聞言，皆是渾身一震，面露震驚之色。
他二人雖然修為淺薄，但身居這坊市之中，耳濡目染間倒也知曉不少修仙常識，深知「心魔」二字對於修士意味著什麼。
修仙者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以壯己身，修的既是「道」，更是「心」。而「心魔」，就是修士內心最深處雜念、執念、妄念的集合體。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不是在打坐時因心魔驟然發作而走火入魔，便是在衝擊瓶頸時，因心魔誘惑而道心失守，最終功虧一簣，甚至暴斃而亡！
而一旦以心魔立誓，便是將自己身家性命束於其上。日後若是違逆誓言，天地法則交感，立時便會引動心魔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智癲狂，此生再也無緣大道。
池銘見他二人這副駭然色變的反應，便知他二人清楚心魔的分量，當即繼續說道：
「不錯。正是以心魔立誓。池某願立下誓言，必定期歸來為你母親治療，並竭力尋找暖陽花下落，絕不攜丹方潛逃或置之不理。如此，可能讓二位安心？」
其實，池銘也並不想走到這一步。
以心魔為誓，乃是平添巨大因果，若有違逆，報應立至，幾乎沒有一絲一毫迴轉的餘地！故而，除非是萬不得已，鮮少有人願意立下這等誓言來限制自身。
只是，這「暖陽花」還不知何時才能到手。時間久了，難保不會生出什麼變數來。若是獸皮紙遺失了，或是被他人捷足先登，那都是他無法接受的。
「不過，我也要把醜話說在前頭。」池銘皺了皺眉頭，「我只承諾竭力尋找『暖陽花』，若是最終未能找到，卻也不算我違背誓言，二位道友覺得如何？」
侯瑄二人聽了自然沒有意見，只是面面相覷間，心中都有一股羞愧之情湧上心頭，不知說什麼是好。
他二人並非不懂感恩之人，可畢竟才和池銘認識半天，若真被他攜了獸皮紙就此消失，當真連個訴苦的地方也無，只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時已是愧不敢言。
池銘見狀淡淡一笑，也不再猶豫，當即將方才商議好的誓言，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天道為鑑，心魔為契。我池銘在此立誓，願竭力尋找『暖陽花』來救治周蘭道友，以此換取其手中的獸皮古方。若有違誓言，便令我道心失守，萬劫不復。」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他頓覺心中一緊，似被一道無形鎖鏈捆綁，當下雖並無影響，卻已成為一道潛在的約束。
「原來這就是心魔立誓，如此看來果真是不得違背。」
池銘面色沉重，對這心魔立誓的風險又有了更真切的認識。
侯瑄靜立一旁，見他立誓完畢，早已將那獸皮紙雙手奉上。
池銘點點頭，將獸皮紙鄭重地將其收入儲物袋中，這才覺得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目前雖然還不知道此物到底有何用途、又為何會讓五行天寶鼎產生異動，但既然已經落入自己手中，未來總有機會慢慢探求。
輕舒了一口氣，他將目光看向侯瑄母子二人。
若是還生活在前世的法治文明社會，池銘定要指責對方不知感恩、「道德綁架」。
可現如今，他自己也不過只是修仙界這塊黑暗叢林中的一隻蟲豸，倒是頗能理解對方的苦衷。
「此間事了，我也該告辭了。兩個月之內，我會再來拜訪。」池銘客氣地拱了拱手，轉身便要離去。
他腳步剛跨出門檻，忽聽身後侯瑄叫道：
「池大哥，請稍等一下！」
「道友萬萬不可！在下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他剛扶起周蘭，另一邊，侯瑄卻是已跪倒在地，結結實實磕了幾個響頭。
「多謝池大哥救命之恩，侯瑄此生願當牛做馬，在所不辭！」
池銘哭笑不得，連忙將他攙扶起來。
「你現在謝我未免有些過早。方才在下已言明，我這『真氣』雖能克制寒毒，但終究只能治標，無法治本。」
他搖了搖頭，惋惜道：
「如今，令堂體內寒毒本源未去。保守估計，至多兩個月必會捲土重來。若要徹底根治，痊癒如初，多半還得找到那『暖陽花』一試。」
侯瑄面露失落不甘之色，剛想開口，卻只是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池銘早已猜到他想說什麼，淡淡笑道：「你且放心，我既然出手，便會負責到底。兩個月內，我會再來為你母親引渡真氣。這段時間裡好生照看就是。」
得到這句確切的承諾，侯瑄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多謝池大哥，侯瑄銘感五內！」
他直起身子，目光在母親、池銘、石匣三者之間流轉不定，侷促半晌這才下定決心說道：
「池大哥，我娘雖然身上寒毒未消，但你對我娘倆已是恩重如山。本應立即將那古方奉上，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後面的話卻如同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一張瘦臉憋得通紅。
池銘見他這副樣子，心中暗暗好笑，主動道：「我替你說，『只是害怕我拿了東西一去不回』，對也不對？」
「池大哥明鑑！非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因母親病情愈篤，身家性命全指望這一張丹方。實在是……唉！」
侯瑄撓了撓頭，聲音越說越低，充滿了無奈與心酸。
另一邊，周蘭也慚愧地低下頭來，不敢再去看池銘的眼睛。
池銘輕嘆一聲，雙眉微蹙地沉吟起來。
他十分理解對方的顧慮。易地而處，若是他自己，恐怕也難將身家性命輕易託付於一個相識未久的陌生人。
思忖再三，他終於想到一個兩全之法。
「兩位看這樣如何？」池銘苦笑了兩聲，「在下願以心魔為契，就此立下誓言。至於『心魔』是什麼，兩位道友應當知曉吧？」
「心魔立誓？」
周蘭與侯瑄聞言，皆是渾身一震，面露震驚之色。
他二人雖然修為淺薄，但身居這坊市之中，耳濡目染間倒也知曉不少修仙常識，深知「心魔」二字對於修士意味著什麼。
修仙者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以壯己身，修的既是「道」，更是「心」。而「心魔」，就是修士內心最深處雜念、執念、妄念的集合體。
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不是在打坐時因心魔驟然發作而走火入魔，便是在衝擊瓶頸時，因心魔誘惑而道心失守，最終功虧一簣，甚至暴斃而亡！
而一旦以心魔立誓，便是將自己身家性命束於其上。日後若是違逆誓言，天地法則交感，立時便會引動心魔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智癲狂，此生再也無緣大道。
池銘見他二人這副駭然色變的反應，便知他二人清楚心魔的分量，當即繼續說道：
「不錯。正是以心魔立誓。池某願立下誓言，必定期歸來為你母親治療，並竭力尋找暖陽花下落，絕不攜丹方潛逃或置之不理。如此，可能讓二位安心？」
其實，池銘也並不想走到這一步。
以心魔為誓，乃是平添巨大因果，若有違逆，報應立至，幾乎沒有一絲一毫迴轉的餘地！故而，除非是萬不得已，鮮少有人願意立下這等誓言來限制自身。
只是，這「暖陽花」還不知何時才能到手。時間久了，難保不會生出什麼變數來。若是獸皮紙遺失了，或是被他人捷足先登，那都是他無法接受的。
「不過，我也要把醜話說在前頭。」池銘皺了皺眉頭，「我只承諾竭力尋找『暖陽花』，若是最終未能找到，卻也不算我違背誓言，二位道友覺得如何？」
侯瑄二人聽了自然沒有意見，只是面面相覷間，心中都有一股羞愧之情湧上心頭，不知說什麼是好。
他二人並非不懂感恩之人，可畢竟才和池銘認識半天，若真被他攜了獸皮紙就此消失，當真連個訴苦的地方也無，只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時已是愧不敢言。
池銘見狀淡淡一笑，也不再猶豫，當即將方才商議好的誓言，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天道為鑑，心魔為契。我池銘在此立誓，願竭力尋找『暖陽花』來救治周蘭道友，以此換取其手中的獸皮古方。若有違誓言，便令我道心失守，萬劫不復。」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他頓覺心中一緊，似被一道無形鎖鏈捆綁，當下雖並無影響，卻已成為一道潛在的約束。
「原來這就是心魔立誓，如此看來果真是不得違背。」
池銘面色沉重，對這心魔立誓的風險又有了更真切的認識。
侯瑄靜立一旁，見他立誓完畢，早已將那獸皮紙雙手奉上。
池銘點點頭，將獸皮紙鄭重地將其收入儲物袋中，這才覺得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目前雖然還不知道此物到底有何用途、又為何會讓五行天寶鼎產生異動，但既然已經落入自己手中，未來總有機會慢慢探求。
輕舒了一口氣，他將目光看向侯瑄母子二人。
若是還生活在前世的法治文明社會，池銘定要指責對方不知感恩、「道德綁架」。
可現如今，他自己也不過只是修仙界這塊黑暗叢林中的一隻蟲豸，倒是頗能理解對方的苦衷。
「此間事了，我也該告辭了。兩個月之內，我會再來拜訪。」池銘客氣地拱了拱手，轉身便要離去。
他腳步剛跨出門檻，忽聽身後侯瑄叫道：
「池大哥，請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