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賭約之外的賭約
日升月落，晨昏交替，一夜光陰匆匆流逝。
翌日清晨，陸續有弟子步入傳功閣翻閱典籍。
剛進門，就見兩名築基期老者在此對弈，眾鍊氣弟子哪裡敢打擾，一個個屏息凝神，連翻閱典籍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這二人修為高深，手段高明，下棋竟是不用雙手，而是以靈力操控棋子落下。
若不是偶爾傳來「這步不算！」「老匹夫休要悔棋！」的爭執聲，眼前這一幕倒真有幾分仙家高人的超然氣度。
這一夜過去，兩人已戰罷兩盤，勝負各半，當真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此刻的第三局，不僅關乎顏面，更決定著那柄凰羽劍與三百年金魚芝的歸屬，二人俱是殺出一股無名邪火來。
但見黑白雙子糾纏如龍，戰局已至終盤。
棋盤之上，一條白色大龍被黑棋團團圍住，雖左衝右突，卻始終找不到第二個眼位。黑棋如鐵桶般的包圍圈步步緊逼，將白龍的生存空間壓縮得越來越小。
眼見執白的傅性老者已然是處於下風，初現敗相。
此刻他額角見汗，連捏著棋子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如何？」齊姓老者好整以暇地輕叩棋盤，「這一手可還入得了你的法眼？」
傅師叔死死盯著棋盤，心中飛速推演——可不論如何應對，或能爭得一線生機，但終究希望渺茫。
三百年金魚芝頗為難得，對於築基期修士來說也是珍惜之物。
一想到靈草即將易主，他只覺心頭滴血。
恰在此時，自樓上傳來一聲「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似有人下樓而來。
正自得意的齊師叔不悅蹙眉，抬眼望去。
只見樓梯之上，快步走下一名青年。
青年手捧三塊玉簡，面色潮紅，眼窩微陷，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宛如秋水映日，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三步並作兩步，已快步行至棋盤之前。先是略帶驚訝看了眼陌生的齊姓老者，這才恭敬地沖二人行禮道：
「弟子池銘，拜見二位師叔。弟子已挑好了典籍，還請師叔代為複製。」
傅師叔正在長考的當口，驟然被打斷思路，立馬面露不耐之色。可他目光在池銘臉上停留片刻後，又忽的眼珠一轉，對著老友嘿嘿笑道：
「老齊，咱們不妨再打個賭如何？」
齊姓老者心中暗生警惕，語氣不善道：「賭什麼賭？等下完這局棋再說！」
「老齊啊，商量一下唄。」傅師叔咧嘴一笑，整張臉如花兒一般綻開，竟是毫無風度地討饒起來。
「你說你又不通丹道，那金魚芝要去了也是暴殄天物。不如還由我開爐煉製，若是我這次賭贏了，成丹分你半爐。你看如何？」
高深莫測的築基師叔竟露出這般無賴模樣，不由引得眾弟子紛紛側目，可又在老者一記凌厲的瞪視下，連忙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起來。
齊姓老者眯起眼睛，一副鄙夷的表情。可傅師叔卻始終面帶微笑，似乎根本每感覺到羞愧。
「也罷，你說吧，要怎麼賭？」
齊姓老者心中有數——
自己確實不擅長煉丹之道，就算得到那枝三百年金魚芝也要另找人煉製，還不如賣老友一個面子，何況他也好奇，對方到底要搞什麼么蛾子。
傅師叔喜上眉梢，指著身邊不知所措的池銘，呵呵笑道：
「就賭他。」
「賭他？一個鍊氣弟子有何好賭？」
「呵呵呵……」傅師叔捋了捋打結的鬍鬚，「這位池師侄剛剛入門，雖只有五行靈根，卻已在這傳功閣中待了整整一夜。」
「哦？」
齊姓老者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起池銘來，強大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傅師叔接著說道，「我們就賭，他選了何種修行功法！」
「具體說說看。」
「嘿嘿嘿，說來簡單。」傅師叔拈鬚一笑，「你我各猜三部功法，猜中者勝。若都未猜中……」
他指了指眼前的棋盤，「咱們便繼續這局殘棋，生死由命。」
齊姓老者思忖片刻，蒼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棋盤。他又瞥了眼恭立一旁的池銘，這才點了點頭。
「可以。但若是再賭輸了，你可不准耍賴。」
池銘嘴角微抽，卻又不得不保持著順從的笑容。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成了兩位築基修士賭局的盤口，只得暗暗叫苦。
閣中其他弟子見二人以池銘相賭，也都紛紛將目光投來，一副看好戲不怕事大的樣子。
傅師叔環顧一圈，清了清嗓子，率先說道：
「我先來。以我之見，此子資質雖差，但勤勉可嘉，應當會選擇那些對資質要求不高、卻穩紮穩打的功法。我猜是《青鬆氣訣》、《浩然正氣功》和《北斗養氣法》。」
「狡猾的老小子，你倒是會猜。」齊姓老者翻了個白眼。
「這三部確實是最適合五行靈根修煉的入門功法。既如此，老夫就選《明心培元功》、《厚土訣》和《春水訣》。小子，取玉簡來。」
說罷，他也不等池銘答應，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靈力便托起池銘手中的三枚玉簡，凌空飛入他掌中。
不多廢話，齊姓老者將第一枚玉簡貼在額頭。
「先來看看第一部……《萬法初解》？不錯。」
此書記載了不少鍊氣期實用的法術，確實是新入門弟子的不二之選。
老者點了點頭，又拈起第二枚玉簡，閉上雙眼探查起來。
「這是……《丹途指要》？你小子倒還真是個勤學之人。不過……」
老者讚賞了一句，又補充道：「學習丹道無妨，卻要分清『道』和『術』的主次，萬萬不可沉湎其中而耽誤了自身的修行。」
「是。多謝師叔提醒。」池銘恭敬答道。只是，他要學煉丹，便繞不開這本《丹途指要》。
此書專攻煉丹一道，其中詳細講述了煉丹的基礎手法和注意事項，還記載了不少常見丹材，可稱得上是煉丹初學者的「入門課本」。
老者點點頭，將這枚玉簡隨手放在一邊，又拾起最後一枚玉簡來。
「咦？」
片刻後，他忽地睜開眼睛，冷笑幾聲，竟是不屑再拿正眼看池銘一眼，不耐地將那玉簡拋給傅師叔。
傅師叔詫異地接過玉簡，他皺了皺眉頭，將這玉簡貼在自己額間。
「這是……」
半晌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看向池銘的眼神中已是多了一絲失望之色。
只見他長嘆一聲，搖搖頭道：
「本以為你小子是個踏實求道之人，沒想到竟如此好高騖遠！居然也被這《先天五靈造化訣》所惑麼？」
翌日清晨，陸續有弟子步入傳功閣翻閱典籍。
剛進門，就見兩名築基期老者在此對弈，眾鍊氣弟子哪裡敢打擾，一個個屏息凝神，連翻閱典籍的動作都輕了幾分。
這二人修為高深，手段高明，下棋竟是不用雙手，而是以靈力操控棋子落下。
若不是偶爾傳來「這步不算！」「老匹夫休要悔棋！」的爭執聲，眼前這一幕倒真有幾分仙家高人的超然氣度。
這一夜過去，兩人已戰罷兩盤，勝負各半，當真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此刻的第三局，不僅關乎顏面，更決定著那柄凰羽劍與三百年金魚芝的歸屬，二人俱是殺出一股無名邪火來。
但見黑白雙子糾纏如龍，戰局已至終盤。
棋盤之上，一條白色大龍被黑棋團團圍住，雖左衝右突，卻始終找不到第二個眼位。黑棋如鐵桶般的包圍圈步步緊逼，將白龍的生存空間壓縮得越來越小。
眼見執白的傅性老者已然是處於下風，初現敗相。
此刻他額角見汗，連捏著棋子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如何？」齊姓老者好整以暇地輕叩棋盤，「這一手可還入得了你的法眼？」
傅師叔死死盯著棋盤，心中飛速推演——可不論如何應對，或能爭得一線生機，但終究希望渺茫。
三百年金魚芝頗為難得，對於築基期修士來說也是珍惜之物。
一想到靈草即將易主，他只覺心頭滴血。
恰在此時，自樓上傳來一聲「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似有人下樓而來。
正自得意的齊師叔不悅蹙眉，抬眼望去。
只見樓梯之上，快步走下一名青年。
青年手捧三塊玉簡，面色潮紅，眼窩微陷，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宛如秋水映日，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三步並作兩步，已快步行至棋盤之前。先是略帶驚訝看了眼陌生的齊姓老者，這才恭敬地沖二人行禮道：
「弟子池銘，拜見二位師叔。弟子已挑好了典籍，還請師叔代為複製。」
傅師叔正在長考的當口，驟然被打斷思路，立馬面露不耐之色。可他目光在池銘臉上停留片刻後，又忽的眼珠一轉，對著老友嘿嘿笑道：
「老齊，咱們不妨再打個賭如何？」
齊姓老者心中暗生警惕，語氣不善道：「賭什麼賭？等下完這局棋再說！」
「老齊啊，商量一下唄。」傅師叔咧嘴一笑，整張臉如花兒一般綻開，竟是毫無風度地討饒起來。
「你說你又不通丹道，那金魚芝要去了也是暴殄天物。不如還由我開爐煉製，若是我這次賭贏了，成丹分你半爐。你看如何？」
高深莫測的築基師叔竟露出這般無賴模樣，不由引得眾弟子紛紛側目，可又在老者一記凌厲的瞪視下，連忙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起來。
齊姓老者眯起眼睛，一副鄙夷的表情。可傅師叔卻始終面帶微笑，似乎根本每感覺到羞愧。
「也罷，你說吧，要怎麼賭？」
齊姓老者心中有數——
自己確實不擅長煉丹之道，就算得到那枝三百年金魚芝也要另找人煉製，還不如賣老友一個面子，何況他也好奇，對方到底要搞什麼么蛾子。
傅師叔喜上眉梢，指著身邊不知所措的池銘，呵呵笑道：
「就賭他。」
「賭他？一個鍊氣弟子有何好賭？」
「呵呵呵……」傅師叔捋了捋打結的鬍鬚，「這位池師侄剛剛入門，雖只有五行靈根，卻已在這傳功閣中待了整整一夜。」
「哦？」
齊姓老者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起池銘來，強大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傅師叔接著說道，「我們就賭，他選了何種修行功法！」
「具體說說看。」
「嘿嘿嘿，說來簡單。」傅師叔拈鬚一笑，「你我各猜三部功法，猜中者勝。若都未猜中……」
他指了指眼前的棋盤，「咱們便繼續這局殘棋，生死由命。」
齊姓老者思忖片刻，蒼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棋盤。他又瞥了眼恭立一旁的池銘，這才點了點頭。
「可以。但若是再賭輸了，你可不准耍賴。」
池銘嘴角微抽，卻又不得不保持著順從的笑容。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成了兩位築基修士賭局的盤口，只得暗暗叫苦。
閣中其他弟子見二人以池銘相賭，也都紛紛將目光投來，一副看好戲不怕事大的樣子。
傅師叔環顧一圈，清了清嗓子，率先說道：
「我先來。以我之見，此子資質雖差，但勤勉可嘉，應當會選擇那些對資質要求不高、卻穩紮穩打的功法。我猜是《青鬆氣訣》、《浩然正氣功》和《北斗養氣法》。」
「狡猾的老小子，你倒是會猜。」齊姓老者翻了個白眼。
「這三部確實是最適合五行靈根修煉的入門功法。既如此，老夫就選《明心培元功》、《厚土訣》和《春水訣》。小子，取玉簡來。」
說罷，他也不等池銘答應，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靈力便托起池銘手中的三枚玉簡，凌空飛入他掌中。
不多廢話，齊姓老者將第一枚玉簡貼在額頭。
「先來看看第一部……《萬法初解》？不錯。」
此書記載了不少鍊氣期實用的法術，確實是新入門弟子的不二之選。
老者點了點頭，又拈起第二枚玉簡，閉上雙眼探查起來。
「這是……《丹途指要》？你小子倒還真是個勤學之人。不過……」
老者讚賞了一句，又補充道：「學習丹道無妨，卻要分清『道』和『術』的主次，萬萬不可沉湎其中而耽誤了自身的修行。」
「是。多謝師叔提醒。」池銘恭敬答道。只是，他要學煉丹，便繞不開這本《丹途指要》。
此書專攻煉丹一道，其中詳細講述了煉丹的基礎手法和注意事項，還記載了不少常見丹材，可稱得上是煉丹初學者的「入門課本」。
老者點點頭，將這枚玉簡隨手放在一邊，又拾起最後一枚玉簡來。
「咦？」
片刻後，他忽地睜開眼睛，冷笑幾聲，竟是不屑再拿正眼看池銘一眼，不耐地將那玉簡拋給傅師叔。
傅師叔詫異地接過玉簡，他皺了皺眉頭，將這玉簡貼在自己額間。
「這是……」
半晌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看向池銘的眼神中已是多了一絲失望之色。
只見他長嘆一聲，搖搖頭道：
「本以為你小子是個踏實求道之人，沒想到竟如此好高騖遠！居然也被這《先天五靈造化訣》所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