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另一半金幣
第92章 另一半金幣
傑克沒有把塞拉斯拖進溫暖的主屋。
他就讓這個獨眼的匪首跪在冰冷的、混雜著馬糞和血腥味的馬廄地面上。
寒冷和恐懼，是最好的審訊工具。
傑克從牆上取下一盞馬燈，點燃。
昏黃的光芒搖曳著，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讓巴克那死不瞑目的屍體和流淌一地的暗紅色血液，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傑克從巴克的屍體上抽回那把沉重的鐵叉，在旁邊的乾草堆上隨意地擦了擦血跡，然後「當」的一聲，扔在了塞拉斯的面前。
鐵叉上還掛著血珠，在馬燈的照耀下，閃著妖異的光。
塞拉斯的身體一顫。
「外面，還有兩個。」
傑克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把他們叫進來。」
塞拉斯猛地抬頭，獨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他們不會信的————」他聲音沙啞地辯解，「他們聽到了槍聲————」
傑克沒說話，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塞拉斯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槍。
他熟練地退下彈匣，看了看，又重新裝了回去。
然後，他把槍口，輕輕地抵在了塞拉斯那條完好的腿上。
「我再說一遍。」傑克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把他們，叫進來。」
塞拉斯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這條腿就會立刻被打斷。
「我————我叫————」他艱難地開口，「可————可我該怎麼說？」
「就說我死了。」傑克淡淡地說道，「被你打死了。讓他們進來搬東西，順便享受那個女人。」
塞拉斯有些猶豫。
「快點。」傑克手裡的槍，輕輕地在塞拉斯的膝蓋骨上敲了敲。
塞拉斯打了個激靈，再也不敢有任何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外面那呼嘯的風雪，用盡力氣嘶吼起來。
「弗雷德！山姆！別開槍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偽裝出來的虛弱和興奮。
「那個雜種被我幹掉了！快進來！屋裡還有個女人！媽的，真帶勁！」
喊完之後，整個馬廄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屋外那兩個同夥斷斷續續的槍聲，在塞拉斯的喊話之後，停了下來。
他們在猶豫。
傑克很有耐心，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裡。
他知道，對於在暴風雪裡掙扎了半夜，又冷又餓又怕的亡命徒來說，塞拉斯剛才那番話，是他們無法抗拒的誘餌。
果然，過了大概一分多鐘。
一個試探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頭兒？是你嗎？你沒騙我們吧？」
「廢什麼話！」塞拉斯在傑克的示意下，再次怒吼道，「快滾進來！再磨蹭，湯都喝不上了！」
這一次，外面徹底安靜了。
但傑克能聽到，雪地里傳來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
他們正在靠近。
他們選擇的，不是已經被證明是陷阱的馬廄，而是那扇被他們撞得搖搖欲墜的主屋大門。
一切，都在傑克的計劃之中。
傑克沒有立刻去主屋。他蹲下身，開始在塞拉斯的身上摸索。
很快，他從塞拉斯懷裡一個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同樣沉甸甸的皮質錢袋。
傑克打開錢袋，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手心。又是十幾枚暗金色的圓形金屬片。
德國金馬克。和卡爾給他的那些，一模一樣。
「另一半，你搶的。」傑克用陳述的語氣說道，將金幣重新裝回錢袋，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塞拉斯的臉上一片死灰。
在這個男人面前，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嬰兒，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誰讓你們來的？」傑克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沒————沒人————」塞拉斯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我們就是想搶點錢————」
傑克沒有再問。他只是站起身，拎起那盞馬燈，轉身朝著那扇通往主屋的小門走去。
「你最好祈禱，」他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話，「他們兩個，能多給我製造一點麻煩。」
塞拉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看到，傑克在走進那扇門之前，順手從牆上，拿起了一卷粗大的麻繩。
主屋裡。
安娜蜷縮在牆角，整個人幾乎要被恐懼吞噬。
剛才馬廄里傳來的兩聲槍響，和塞拉斯那野獸般的嘶吼，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傑克走進那個黑暗的馬廄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而現在，她聽到了。
門外，傳來了兩個男人興奮而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他們用德語和英語混雜著的，污穢不堪的對話。
「————那個小婊子就在裡面————」
「————等會兒我先來————」
他們要進來了。
安娜握著手裡的柯爾特左輪，她的手指放在扳機上，卻抖得連槍都快握不住。
傑剋死了嗎？如果他死了，自己該怎麼辦？
是用這把槍反抗，還是用那把匕首————
就在她胡思亂想，幾乎要被絕望淹沒的時候。
「吱呀」」
她身後的那扇小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血腥和寒氣，從馬廄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是傑克！他還活著！
安娜的眼睛瞬間睜大，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她看到傑克對她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他沒有走向那扇即將被撞開的大門，而是走到了屋子中央。
他抬頭看了看屋頂那根粗壯的橫樑，將手裡的麻繩，嫻熟地打了一個活結，掛了上去。
繩子的另一頭，垂了下來，在昏暗的火光下，像一個等待著獵物的絞索。
安娜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但她看到，傑克做完這一切後，便退到了一個絕對的陰影里，舉起了他的溫徹斯特步槍。
他整個人，再次與黑暗融為一體。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木頭碎裂的哀嚎，那扇飽受摧殘的橡木門終於支撐不住，向內猛地敞開了一半。
抵在門後的桌子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滑行，最終「哐」的一聲撞在牆上。
一股夾雜著冰雪和寒風的冷氣，瞬間灌滿了整個木屋。
壁爐里那微弱的火苗，被吹得一陣搖曳，幾乎要熄滅。
「哈哈哈！開了！」
門外，一個粗野的笑聲響了起來，是弗雷德。
他和山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貪婪和興奮。
他們小心翼翼地探進頭，端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屋內。
屋子裡一片昏暗。
除了壁爐里那點忽明忽暗的火光，就只有一個蜷縮在牆角的、被毛毯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那個女人！她還活著！
至於那個該死的屋主，和他們的頭兒塞拉斯，則完全不見蹤影。
「頭兒說得沒錯，那個男的肯定被幹掉了！」山姆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還等什麼！」弗雷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但他還有一絲理智。皮特是怎麼死的，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你先進。」弗雷德用槍口捅了捅山姆。
「憑什麼是我？」山姆不樂意了。
「少廢話！誰第一個進去，誰先玩那個女人！」弗雷德拋出了塞拉斯用過的那個誘餌。
山姆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不再猶豫，一咬牙，端著槍，貓著腰，第一個衝進了木屋。
他跑得很快，幾步就衝到了屋子中央，槍口死死地對準牆角那個發抖的身影。
安全。沒有任何異狀。
山姆回頭，對著門外的弗雷德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弗雷德見狀，也立刻跟了進來。
他反手將那扇破爛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然後搓著手，一臉淫笑地朝著安娜走了過去。
「小美人兒，別怕，哥哥們會好好疼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扯安娜身上的毛毯。
屋子裡，充滿了他們粗重的喘息聲，和安娜那壓抑不住的、恐懼的啜泣。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最俗套的西部故事的結局。
獵人死了，入侵者成了主人，而那個可憐的女人，將成為他們戰利品。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
在他們身後那片最深沉的黑暗裡，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弗雷德的手，已經碰到了安娜的毛毯。
山姆則站在一旁，端著槍，好整以暇地看著，嘴裡還發出不乾不淨的笑聲。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是這間屋子的主宰。
就在這一刻，傑克動了。他沒有開槍，只是在黑暗中，輕輕地拉動了一下他早就布置好的另一根細繩。
那根細繩，連接著懸在屋頂橫樑上的那個活結。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機括聲響起。
那個掛在橫樑上的活結，瞬間收緊！
與此同時，另一根連接著重物的繩子，從橫樑的另一端猛地墜下！
那重物，是傑克早就準備好的一塊足有上百磅重的巨大鐵砧！
這是最簡單，也最古老的槓桿和滑輪原理。
鐵砧下墜產生的巨大力量，通過橫樑上的滑輪，瞬間作用在了那根套索上！
而那根套索的位置，正好就在山姆衝進屋子時，腳下所踩的那片區域！
「呼——！」
一聲破風的銳響！
站在屋子中央的山姆，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只覺得腳下猛地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地從地面上拽了起來！
「啊——！！」
山姆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慘叫。
他的身體被倒吊著，像一袋土豆一樣，猛地升到了半空中。
那根粗大的麻繩，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腳踝。
而他的頭，則重重地朝著堅硬的木地板，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山姆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腦袋和地板親密接觸，就像一個被摔碎的西瓜，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抽搐了兩下，就徹底不動了。
這突如其來、詭異到極點的變故，讓正準備對安娜動手的弗雷德，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他的同伴，山姆，正頭下腳上地吊在半空中，腦袋已經成了一灘爛泥，鮮血和腦漿順著頭髮，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啊！！！」
弗雷德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就想往門口跑。
他不管什么女人了，也不管什麼金幣了，他現在只想逃離這個魔鬼的屋子！
但他剛跑出兩步。
「砰！」
一聲槍響，終於從那片他一直忽略的黑暗中，炸裂開來。
弗雷德只覺得膝蓋一麻，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腿膝蓋，已經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啊！我的腿！」
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抱著腿，在地上瘋狂地翻滾，哀嚎。
屋子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弗雷德那悽厲的慘叫，和半空中那具屍體滴落液體的「滴答」聲。
傑克從黑暗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的溫徹斯特步槍，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在地上翻滾的弗雷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弗雷德抬起頭，看到了傑克那張臉。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鬼魂。
而是一個比鬼魂，更可怕一萬倍的，活生生的人。
「魔鬼————你是魔鬼————」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
傑克沒有理會他的咒罵。
他只是伸出腳，一腳踩在了弗雷德那條被打斷的腿上。
然後，緩緩地，用力。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在屋子裡響起。
「啊啊啊啊可—！！！」
傑克沒有把塞拉斯拖進溫暖的主屋。
他就讓這個獨眼的匪首跪在冰冷的、混雜著馬糞和血腥味的馬廄地面上。
寒冷和恐懼，是最好的審訊工具。
傑克從牆上取下一盞馬燈，點燃。
昏黃的光芒搖曳著，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讓巴克那死不瞑目的屍體和流淌一地的暗紅色血液，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傑克從巴克的屍體上抽回那把沉重的鐵叉，在旁邊的乾草堆上隨意地擦了擦血跡，然後「當」的一聲，扔在了塞拉斯的面前。
鐵叉上還掛著血珠，在馬燈的照耀下，閃著妖異的光。
塞拉斯的身體一顫。
「外面，還有兩個。」
傑克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把他們叫進來。」
塞拉斯猛地抬頭，獨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他們不會信的————」他聲音沙啞地辯解，「他們聽到了槍聲————」
傑克沒說話，只是彎下腰，撿起了塞拉斯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槍。
他熟練地退下彈匣，看了看，又重新裝了回去。
然後，他把槍口，輕輕地抵在了塞拉斯那條完好的腿上。
「我再說一遍。」傑克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把他們，叫進來。」
塞拉斯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這條腿就會立刻被打斷。
「我————我叫————」他艱難地開口，「可————可我該怎麼說？」
「就說我死了。」傑克淡淡地說道，「被你打死了。讓他們進來搬東西，順便享受那個女人。」
塞拉斯有些猶豫。
「快點。」傑克手裡的槍，輕輕地在塞拉斯的膝蓋骨上敲了敲。
塞拉斯打了個激靈，再也不敢有任何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外面那呼嘯的風雪，用盡力氣嘶吼起來。
「弗雷德！山姆！別開槍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偽裝出來的虛弱和興奮。
「那個雜種被我幹掉了！快進來！屋裡還有個女人！媽的，真帶勁！」
喊完之後，整個馬廄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屋外那兩個同夥斷斷續續的槍聲，在塞拉斯的喊話之後，停了下來。
他們在猶豫。
傑克很有耐心，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裡。
他知道，對於在暴風雪裡掙扎了半夜，又冷又餓又怕的亡命徒來說，塞拉斯剛才那番話，是他們無法抗拒的誘餌。
果然，過了大概一分多鐘。
一個試探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頭兒？是你嗎？你沒騙我們吧？」
「廢什麼話！」塞拉斯在傑克的示意下，再次怒吼道，「快滾進來！再磨蹭，湯都喝不上了！」
這一次，外面徹底安靜了。
但傑克能聽到，雪地里傳來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
他們正在靠近。
他們選擇的，不是已經被證明是陷阱的馬廄，而是那扇被他們撞得搖搖欲墜的主屋大門。
一切，都在傑克的計劃之中。
傑克沒有立刻去主屋。他蹲下身，開始在塞拉斯的身上摸索。
很快，他從塞拉斯懷裡一個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同樣沉甸甸的皮質錢袋。
傑克打開錢袋，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手心。又是十幾枚暗金色的圓形金屬片。
德國金馬克。和卡爾給他的那些，一模一樣。
「另一半，你搶的。」傑克用陳述的語氣說道，將金幣重新裝回錢袋，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塞拉斯的臉上一片死灰。
在這個男人面前，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嬰兒，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誰讓你們來的？」傑克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沒————沒人————」塞拉斯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我們就是想搶點錢————」
傑克沒有再問。他只是站起身，拎起那盞馬燈，轉身朝著那扇通往主屋的小門走去。
「你最好祈禱，」他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話，「他們兩個，能多給我製造一點麻煩。」
塞拉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看到，傑克在走進那扇門之前，順手從牆上，拿起了一卷粗大的麻繩。
主屋裡。
安娜蜷縮在牆角，整個人幾乎要被恐懼吞噬。
剛才馬廄里傳來的兩聲槍響，和塞拉斯那野獸般的嘶吼，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傑克走進那個黑暗的馬廄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而現在，她聽到了。
門外，傳來了兩個男人興奮而粗重的喘息聲，以及他們用德語和英語混雜著的，污穢不堪的對話。
「————那個小婊子就在裡面————」
「————等會兒我先來————」
他們要進來了。
安娜握著手裡的柯爾特左輪，她的手指放在扳機上，卻抖得連槍都快握不住。
傑剋死了嗎？如果他死了，自己該怎麼辦？
是用這把槍反抗，還是用那把匕首————
就在她胡思亂想，幾乎要被絕望淹沒的時候。
「吱呀」」
她身後的那扇小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血腥和寒氣，從馬廄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是傑克！他還活著！
安娜的眼睛瞬間睜大，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她看到傑克對她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他沒有走向那扇即將被撞開的大門，而是走到了屋子中央。
他抬頭看了看屋頂那根粗壯的橫樑，將手裡的麻繩，嫻熟地打了一個活結，掛了上去。
繩子的另一頭，垂了下來，在昏暗的火光下，像一個等待著獵物的絞索。
安娜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但她看到，傑克做完這一切後，便退到了一個絕對的陰影里，舉起了他的溫徹斯特步槍。
他整個人，再次與黑暗融為一體。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木頭碎裂的哀嚎，那扇飽受摧殘的橡木門終於支撐不住，向內猛地敞開了一半。
抵在門後的桌子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滑行，最終「哐」的一聲撞在牆上。
一股夾雜著冰雪和寒風的冷氣，瞬間灌滿了整個木屋。
壁爐里那微弱的火苗，被吹得一陣搖曳，幾乎要熄滅。
「哈哈哈！開了！」
門外，一個粗野的笑聲響了起來，是弗雷德。
他和山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貪婪和興奮。
他們小心翼翼地探進頭，端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屋內。
屋子裡一片昏暗。
除了壁爐里那點忽明忽暗的火光，就只有一個蜷縮在牆角的、被毛毯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那個女人！她還活著！
至於那個該死的屋主，和他們的頭兒塞拉斯，則完全不見蹤影。
「頭兒說得沒錯，那個男的肯定被幹掉了！」山姆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還等什麼！」弗雷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但他還有一絲理智。皮特是怎麼死的，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你先進。」弗雷德用槍口捅了捅山姆。
「憑什麼是我？」山姆不樂意了。
「少廢話！誰第一個進去，誰先玩那個女人！」弗雷德拋出了塞拉斯用過的那個誘餌。
山姆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不再猶豫，一咬牙，端著槍，貓著腰，第一個衝進了木屋。
他跑得很快，幾步就衝到了屋子中央，槍口死死地對準牆角那個發抖的身影。
安全。沒有任何異狀。
山姆回頭，對著門外的弗雷德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弗雷德見狀，也立刻跟了進來。
他反手將那扇破爛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然後搓著手，一臉淫笑地朝著安娜走了過去。
「小美人兒，別怕，哥哥們會好好疼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扯安娜身上的毛毯。
屋子裡，充滿了他們粗重的喘息聲，和安娜那壓抑不住的、恐懼的啜泣。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最俗套的西部故事的結局。
獵人死了，入侵者成了主人，而那個可憐的女人，將成為他們戰利品。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
在他們身後那片最深沉的黑暗裡，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弗雷德的手，已經碰到了安娜的毛毯。
山姆則站在一旁，端著槍，好整以暇地看著，嘴裡還發出不乾不淨的笑聲。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是這間屋子的主宰。
就在這一刻，傑克動了。他沒有開槍，只是在黑暗中，輕輕地拉動了一下他早就布置好的另一根細繩。
那根細繩，連接著懸在屋頂橫樑上的那個活結。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機括聲響起。
那個掛在橫樑上的活結，瞬間收緊！
與此同時，另一根連接著重物的繩子，從橫樑的另一端猛地墜下！
那重物，是傑克早就準備好的一塊足有上百磅重的巨大鐵砧！
這是最簡單，也最古老的槓桿和滑輪原理。
鐵砧下墜產生的巨大力量，通過橫樑上的滑輪，瞬間作用在了那根套索上！
而那根套索的位置，正好就在山姆衝進屋子時，腳下所踩的那片區域！
「呼——！」
一聲破風的銳響！
站在屋子中央的山姆，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只覺得腳下猛地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地從地面上拽了起來！
「啊——！！」
山姆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慘叫。
他的身體被倒吊著，像一袋土豆一樣，猛地升到了半空中。
那根粗大的麻繩，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腳踝。
而他的頭，則重重地朝著堅硬的木地板，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山姆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腦袋和地板親密接觸，就像一個被摔碎的西瓜，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抽搐了兩下，就徹底不動了。
這突如其來、詭異到極點的變故，讓正準備對安娜動手的弗雷德，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他的同伴，山姆，正頭下腳上地吊在半空中，腦袋已經成了一灘爛泥，鮮血和腦漿順著頭髮，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啊！！！」
弗雷德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就想往門口跑。
他不管什么女人了，也不管什麼金幣了，他現在只想逃離這個魔鬼的屋子！
但他剛跑出兩步。
「砰！」
一聲槍響，終於從那片他一直忽略的黑暗中，炸裂開來。
弗雷德只覺得膝蓋一麻，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腿膝蓋，已經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啊！我的腿！」
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抱著腿，在地上瘋狂地翻滾，哀嚎。
屋子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弗雷德那悽厲的慘叫，和半空中那具屍體滴落液體的「滴答」聲。
傑克從黑暗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的溫徹斯特步槍，槍口還冒著一縷青煙。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在地上翻滾的弗雷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弗雷德抬起頭，看到了傑克那張臉。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鬼魂。
而是一個比鬼魂，更可怕一萬倍的，活生生的人。
「魔鬼————你是魔鬼————」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
傑克沒有理會他的咒罵。
他只是伸出腳，一腳踩在了弗雷德那條被打斷的腿上。
然後，緩緩地，用力。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在屋子裡響起。
「啊啊啊啊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