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父愛如山……體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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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陽再次看向虎王腰腹間那個猙獰可怖的血洞,只覺的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這當兒子的,下手也太黑太狠了!

  這哪是爭權奪利,這分明是弒父啊!

  他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了一場妖獸版的「玄武門之變」或「九龍奪嫡」:年輕力壯野心勃勃的太子,對年老體衰卻遲遲不肯放權的老皇帝心生不滿,積怨已久,最終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悍然發動政變,一番慘烈搏殺後,老皇帝重傷瀕死,被逐出皇宮,太子成功上位……

  想到這裡,韓陽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虎王前輩,那個……您的願望,該不會是讓晚輩去……幫您報仇吧?」

  要真是這個遺願,那這單業務他可以直接拒接了。

  開玩笑,他一個鍊氣五層,去挑戰一個能把他爹打成這副德行的新晉金丹虎王?

  那不是勇猛,是趕著去投胎,爭取下輩子早點喝上孟婆湯。

  他要是真有這個本事,還搞這些幹什麼,直接去殺妖獸不就行了?

  金眸鷹虎王聞言,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極其擬人化地翻了白眼,渾厚的精神意念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就你?這小身板還不夠我兒子塞牙縫的,還想去報仇?人族小子,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什麼誤解?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吧!」

  韓陽:「……」

  雖然說的是大實話,但這麼直接粗暴地說出來,真的很傷自尊好嗎!

  怪不的妖獸朋友少,這聊天技巧基本為零啊!

  他趕緊順著話頭問道:「那前輩您需要晚輩做什麼呢?只要是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定當盡力。」

  虎王的神色重新變的肅穆而深沉,它緩緩道:「本王需要你,幫我在族群中,立下一個仇恨的種子。」

  「仇恨的種子?」韓陽一愣,沒太明白,「對誰的仇恨?對您兒子嗎?」

  這老老虎難不成是因愛生恨,臨死前想擺自己兒子一道?

  虎王搖了搖頭,眼神複雜:「不,不是對他。是需要將族人們對新王的質疑與不信任,轉移到這個仇恨上來。」

  韓陽更懵了。

  這邏輯有點繞,他感覺自己CPU有點跟不上妖獸的思維,問道:「前輩,您能說的更具體點嗎?我有點……沒太聽懂。」

  金眸鷹虎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有些跳躍,它深吸一口氣,開始詳細解釋:

  「本王那兒子,是金眸鷹虎一族千百年來天賦最卓越的後輩。當他修煉到築基圓滿,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踏入金丹時,本王就開始謀劃這件事了。」

  「本王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修為卡在金丹後期已有百年,難以寸進,加之舊傷暗疾,壽元已然無多。作為一個父親,一個曾經的王者,我必須在我徹底倒下之前,為我兒,為整個族群,鋪好未來的路!」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本王一直強撐著,直到親眼見證我兒成功突破金丹,這才稍微放心。但本王自己也終於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估摸著,最多只剩一年多的陽壽了。於是,本王開始執行那個計劃。」

  「本王把這個計劃也告訴了我兒。他起初死活不同意,涕淚橫流……但為了族群未來的穩定與發展,他……他不的不答應配合本王。」

  接下來,虎王描述了一個讓韓陽目瞪口呆的操作:

  這位老虎王開始故意「黑化」。

  它變的暴虐無常,昏聵無能,故意做出許多荒唐無道的決策,比如強行徵收過重的「靈材供奉」,無理懲罰忠心耿耿的族老,甚至故意破壞族群的棲息地……種種行為,簡直是將「昏君」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它兒子,那位新晉的年輕虎王,則按照劇本,幾次三番「冒死諫言」,一副憂國憂民,敢於直諫的忠臣孝子模樣。

  而老虎王則故意不聽,反而當眾嚴厲訓斥兒子,甚至加以懲罰。

  這一番操作下來,整個金眸鷹虎族群對老虎王的怨氣與日俱增,反抗的情緒如同野火般蔓延。

  大家都覺的老王者瘋了,不配再領導族群。

  最終,忍無可忍的族老們聯合起來,秘密攛掇年輕虎王:「殿下,為了族群,不能再忍了!清君側……呃,是請您撥亂反正,取而代之吧!」

  於是,在族老們的支持和期盼下,一場萬眾矚目的王位爭奪戰爆發了。


  戰鬥中,父子二人默契配合,演了一場逼真的大戲。

  最終,老虎王不敵年輕力壯,深得民心的兒子,重傷落敗,被憤怒的族群驅逐出了領地,年輕虎王順理成章地登上了王位。

  「只不過……」老虎王說到這裡,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肉疼,「這逆子下手沒個輕重,演戲演過頭了!這一爪子掏的也太狠了!本來預計躺半個月才死的傷,現在搞的本王可能撐不過三天!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所以本王剛才罵他!」

  韓陽聽完了這曲折離奇,堪稱妖獸版「權力遊戲」的故事,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望著眼前這頭氣息萎靡卻眼神堅定的老虎,心中百感交集。

  這真是……虎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為了給兒子鋪平道路,掃清潛在的政治隱患,這位老父親不惜自污名聲,扮演暴君,甚至甘願承受重傷,被逐出家園。

  但韓陽還是有一個巨大的疑惑,他忍不住直接問了出來:「虎王前輩,晚輩有一事不解。您為何非要演這麼一出苦肉計呢?直接禪讓王位給您兒子不行嗎?這樣既全了父子之情,也免了您這身傷痛。」

  虎王理所應當地回答:「直接禪讓?那怎麼行!太平穩的交接,如何能彰顯我兒的威勢?如何能讓他快速樹立絕對的權威?那些族老難免會心存輕視,覺的他得位太易,將來可能會陽奉陰違。必須經過流血和抗爭,他的王位才坐的穩!」

  韓陽眨了眨眼,嘗試提出另一個思路:「那……您也可以禪讓之後,自己做太上皇啊?就是退位但不完全退,臨朝聽政,幫他處理一些棘手的問題,替他保駕護航一段時間,等他完全掌控局面再徹底放手。這樣既避免了您受傷,也能達到扶上馬送一程的效果,豈不比你們倆必須死一個……呃,是必須重傷一個的場面要好?」

  金眸鷹虎王:「???」

  它那威猛的虎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極其明顯的,近乎呆滯的茫然表情,琥珀色的豎瞳里充滿了困惑,仿佛在說:太……太上皇?臨朝聽政?還……還能這樣操作?!

  韓陽看著虎王那副「CPU過載,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樣子,瞬間明白了。

  怪不的妖獸一族空有強橫的實力卻始終發展不起來,被人類修士壓著打。

  這腦子都是一根筋,從來不知道轉彎啊!

  為了一個目的,就往最極端,最慘烈的方向去算計,狠狠地計算了,但偏偏沒算到還有更優解!

  這就好比為了過河,妖獸想的是造一座橫跨兩岸,需要耗盡家底的巨型石橋,它們就沒想過是不是有更多的辦法,比如說去稍微上游一點,看看河道變窄了,是不是不用建橋就能過去。

  它們懶的想那麼多,就一條路走到黑就完事了!

  虎王茫然了片刻,眼神重新聚焦,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懊惱,但更多的是認命: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戲已開場,無法重演。本王現在能做的,就是利用這最後的機會,給他們留下一個仇恨的種子,讓族群的凝聚力更強。」

  韓陽收斂心思,正色問道:「那前輩,您需要晚輩如何配合呢?這個仇恨的種子,具體該怎麼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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