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謀劃
韓陽和曹子聰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是否立刻前往那個聽起來像是陷阱又像是機遇的「沉月湖」。
「曹兄，天色已晚，林深路險，不如我們先回聚集點休整一夜，明日再從長計議。」韓陽望著逐漸暗沉下來的天空，提議道。
夜晚的妖獸森林，危機程度呈指數級上升，在連身處何地都未能確定的當下，貿然行動與自殺無異。
曹子聰此刻也已從「舌吻暴擊」的餘韻中勉強恢復了幾分清明，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韓兄所言極是！夜晚妖氣升騰，凶獸出沒，確實不宜趕路。況且……」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發木的太陽穴，苦惱道，「我這天機術方才強行推演，靈台至今混沌一片，只覺前方迷霧重重，吉凶難辨，實在需要靜心調息一番。」
他剛才不死心，再次運起家傳秘術，想要卜算前往沉月湖的吉凶以及此地的虛實，結果神識如同撞入一團粘稠的泥沼，反饋回來的信息混亂不堪。
這說明這次的預測，已經遠超了他現在的能力。
兩人意見一致，便不再猶豫，循著來時的路徑，小心戒備地回到了那個小型修士聚集點。
聚集點內比白天更熱鬧了幾分，許多在森林裡狩獵或探索了一天的修士紛紛歸來，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勢，或豐碩或寥寥的收穫，使得這片臨時營地充滿了煙火與血腥混雜的氣息。
酒肆里人聲鼎沸，粗獷的划拳聲和吹牛聲不絕於耳，仿佛這樣才能驅散森林帶來的壓抑與恐懼。
光是看眼前的場景，真的看不出任何一絲幻境的意思。
韓陽和曹子聰無心參與，在聚集點邊緣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有簡易防禦陣法的客棧住下。
他們要了兩間相鄰的靜室，約定好有事互相照應，便各自回房打坐調息。
韓陽盤膝坐在簡陋的蒲團上，卻沒有立刻入定。他反覆回想著進入這片「妖獸森林」後的一切細節。
「如果真是幻境……那這『驗力』一關，驗的恐怕絕非單純的武力。」韓陽摩挲著下巴，眼神閃爍，「更像是考驗在絕境下的判斷力，心性以及對規則的洞察力。我應該如何破局呢……」
……
就在韓陽和曹子聰於棲妖棧內休憩思索的同時，那些通過水鏡光幕關注著考核進程的人們，也因夜幕降臨而逐漸失去了興趣。
黑岩城，萬象仙盟辦事處。
後廳內的光幕大部分已經暗淡下去，只剩下零星幾個畫面還亮著，顯示著少數幾個膽大或無奈的考核者仍在夜色下的森林邊緣徘徊，但也沒什麼看頭了。
同僚們紛紛起身，收拾著桌案上的玉簡、茶具，互相招呼著準備下值。
孫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今天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從第一關韓陽「掀桌子」通關的狂喜，到第二關率先解題的揚眉吐氣，再到第三關現實擺在眼前的冰涼。
鍊氣五層對戰金丹妖獸？哪怕那妖獸是瀕死的，他也想像不出韓陽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尤其看到後半段，韓陽和那個叫曹子聰的小子，不去想辦法尋找妖獸弱點或尋求合作，反而圍著那個長得……嗯，十分抽象的「情緣獸」打轉，孫奧就覺得一陣氣悶和絕望。
當然了，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們只能看到畫面，聽不到聲音，所以不知道兩人分析出了什麼。
「唉，終究是修為差距太大，取巧亦有窮時啊……」孫奧心中暗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也準備起身離開。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推薦韓陽是他自己的選擇，後果自然也需他自己承擔。
就在他剛站起身時，一個略帶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孫奧。」
孫奧身體一僵，轉頭看去，正是管事吳良。
吳良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管事有何吩咐？」孫奧拱手，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吳良用下巴點了點略顯凌亂的後廳，淡淡道：「今日這後廳，你打掃乾淨再走。」
孫奧一愣，抬頭道：「吳管事，今日並非屬下輪值打掃，按規矩……」
「規矩？」吳良打斷他，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讓尚未離開的幾個同僚都側目看來，「在這裡，我的話就是規矩！怎麼，我指派不動你了？還是你覺得，你推薦的那個『天才』這次能給你長臉，讓你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我這個管事放在眼裡了？」
他這話夾槍帶棒，直接將矛頭引向了孫奧推薦韓陽之事。
幾個同僚聞言，或露出同情之色，或眼神閃爍事不關己，或乾脆加快腳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孫奧臉色漲紅，胸中一股鬱氣翻湧，但他深知吳良此人睚眥必報，且官大一級壓死人，此刻頂撞絕無好處。
他強壓下怒火，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屬下不敢，管事有命，屬下照辦便是。」
說完，他不再看吳良那得意的嘴臉，默默走到牆角，拿起了掃把和除塵符，開始一點點地清理地面。
吳良看著孫奧那隱忍的背影，鼻腔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孫奧聽到的聲音嘀咕道：「榆木疙瘩，不知好歹！淨給辦事處找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湊數，拉低我等考評，還妄想出頭？哼！」
說罷，袖袍一甩，志得意滿地轉身離去，留下孫奧一人在逐漸空曠的後廳里，伴著那沙沙的掃地聲，背影顯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孫奧握緊了手中的掃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更加沉默地揮動著掃把。
他說不上後悔，畢竟以他的性格，要是不做，反而會後悔的睡不著覺。
只是眼前的屈辱，讓他無處發泄。
……
與此同時，遠在青禾鎮，百鍊閣內一間隱秘的靜室中。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張神色各異的臉。
百鍊閣閣主張栩，一身錦袍，手指輕輕敲打著紫檀木的桌面，眼神精明而算計。
坐在他對面的，則是身材魁梧，面容帶著幾分悍匪之氣，修為已達築基九層，但對外宣稱結丹期的黑風寨寨主孫海。
孫海此刻眉頭緊鎖，瓮聲瓮氣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和疑惑：「張閣主，你確定那清風老道真的醒了？」
就是他跟清風真人對打，導致清風真人昏迷。
對於這一點，其實孫海自己也很疑惑，他們交手沒有幾招，清風真人就突然到底不起，自己根本就沒做什麼。
所以這次張栩相邀，他就立馬前來打探消息。
張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道：「孫寨主稍安勿躁。我前日再次上了清風觀，雖未見到清風真人本尊，但他那兩個徒弟，石堅和蘇曉，言辭閃爍，演技拙劣，反倒讓我更確信了幾分。若非其師已醒，他們何須如此刻意遮掩？」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不管清風老道是因何昏迷，又因何甦醒，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現在必然虛弱！這是我們的機會！那個領頭的韓陽，好像不在觀中，正是我們的機會！」
孫海聞言，眼中凶光一閃：「張閣主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
「誒，孫寨主言重了。」張栩擺了擺手，露出一絲虛偽的笑容，「我等乃是正道修士，豈能動輒打殺？不過是……代為照料一番罷了。只要方法得當，讓清風觀自願併入我百鍊閣與黑風寨的聯盟，或者心甘情願地獻上傳承與資源，豈不美哉？」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野心。
他們雙方都知道，如果真等到清風真人醒了，他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孫海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就依張閣主之言！具體如何行事，還需細細謀劃，務必一擊必中，不能讓那老道再有喘息之機！」
張栩臉上也露出獰笑，「至於韓陽那小子……他若死在外面最好，若僥倖回來，發現家都沒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曹兄，天色已晚，林深路險，不如我們先回聚集點休整一夜，明日再從長計議。」韓陽望著逐漸暗沉下來的天空，提議道。
夜晚的妖獸森林，危機程度呈指數級上升，在連身處何地都未能確定的當下，貿然行動與自殺無異。
曹子聰此刻也已從「舌吻暴擊」的餘韻中勉強恢復了幾分清明，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韓兄所言極是！夜晚妖氣升騰，凶獸出沒，確實不宜趕路。況且……」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發木的太陽穴，苦惱道，「我這天機術方才強行推演，靈台至今混沌一片，只覺前方迷霧重重，吉凶難辨，實在需要靜心調息一番。」
他剛才不死心，再次運起家傳秘術，想要卜算前往沉月湖的吉凶以及此地的虛實，結果神識如同撞入一團粘稠的泥沼，反饋回來的信息混亂不堪。
這說明這次的預測，已經遠超了他現在的能力。
兩人意見一致，便不再猶豫，循著來時的路徑，小心戒備地回到了那個小型修士聚集點。
聚集點內比白天更熱鬧了幾分，許多在森林裡狩獵或探索了一天的修士紛紛歸來，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勢，或豐碩或寥寥的收穫，使得這片臨時營地充滿了煙火與血腥混雜的氣息。
酒肆里人聲鼎沸，粗獷的划拳聲和吹牛聲不絕於耳，仿佛這樣才能驅散森林帶來的壓抑與恐懼。
光是看眼前的場景，真的看不出任何一絲幻境的意思。
韓陽和曹子聰無心參與，在聚集點邊緣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有簡易防禦陣法的客棧住下。
他們要了兩間相鄰的靜室，約定好有事互相照應，便各自回房打坐調息。
韓陽盤膝坐在簡陋的蒲團上，卻沒有立刻入定。他反覆回想著進入這片「妖獸森林」後的一切細節。
「如果真是幻境……那這『驗力』一關，驗的恐怕絕非單純的武力。」韓陽摩挲著下巴，眼神閃爍，「更像是考驗在絕境下的判斷力，心性以及對規則的洞察力。我應該如何破局呢……」
……
就在韓陽和曹子聰於棲妖棧內休憩思索的同時，那些通過水鏡光幕關注著考核進程的人們，也因夜幕降臨而逐漸失去了興趣。
黑岩城，萬象仙盟辦事處。
後廳內的光幕大部分已經暗淡下去，只剩下零星幾個畫面還亮著，顯示著少數幾個膽大或無奈的考核者仍在夜色下的森林邊緣徘徊，但也沒什麼看頭了。
同僚們紛紛起身，收拾著桌案上的玉簡、茶具，互相招呼著準備下值。
孫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今天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從第一關韓陽「掀桌子」通關的狂喜，到第二關率先解題的揚眉吐氣，再到第三關現實擺在眼前的冰涼。
鍊氣五層對戰金丹妖獸？哪怕那妖獸是瀕死的，他也想像不出韓陽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尤其看到後半段，韓陽和那個叫曹子聰的小子，不去想辦法尋找妖獸弱點或尋求合作，反而圍著那個長得……嗯，十分抽象的「情緣獸」打轉，孫奧就覺得一陣氣悶和絕望。
當然了，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們只能看到畫面，聽不到聲音，所以不知道兩人分析出了什麼。
「唉，終究是修為差距太大，取巧亦有窮時啊……」孫奧心中暗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也準備起身離開。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推薦韓陽是他自己的選擇，後果自然也需他自己承擔。
就在他剛站起身時，一個略帶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孫奧。」
孫奧身體一僵，轉頭看去，正是管事吳良。
吳良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管事有何吩咐？」孫奧拱手，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吳良用下巴點了點略顯凌亂的後廳，淡淡道：「今日這後廳，你打掃乾淨再走。」
孫奧一愣，抬頭道：「吳管事，今日並非屬下輪值打掃，按規矩……」
「規矩？」吳良打斷他，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讓尚未離開的幾個同僚都側目看來，「在這裡，我的話就是規矩！怎麼，我指派不動你了？還是你覺得，你推薦的那個『天才』這次能給你長臉，讓你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我這個管事放在眼裡了？」
他這話夾槍帶棒，直接將矛頭引向了孫奧推薦韓陽之事。
幾個同僚聞言，或露出同情之色，或眼神閃爍事不關己，或乾脆加快腳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孫奧臉色漲紅，胸中一股鬱氣翻湧，但他深知吳良此人睚眥必報，且官大一級壓死人，此刻頂撞絕無好處。
他強壓下怒火，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屬下不敢，管事有命，屬下照辦便是。」
說完，他不再看吳良那得意的嘴臉，默默走到牆角，拿起了掃把和除塵符，開始一點點地清理地面。
吳良看著孫奧那隱忍的背影，鼻腔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孫奧聽到的聲音嘀咕道：「榆木疙瘩，不知好歹！淨給辦事處找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湊數，拉低我等考評，還妄想出頭？哼！」
說罷，袖袍一甩，志得意滿地轉身離去，留下孫奧一人在逐漸空曠的後廳里，伴著那沙沙的掃地聲，背影顯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孫奧握緊了手中的掃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更加沉默地揮動著掃把。
他說不上後悔，畢竟以他的性格，要是不做，反而會後悔的睡不著覺。
只是眼前的屈辱，讓他無處發泄。
……
與此同時，遠在青禾鎮，百鍊閣內一間隱秘的靜室中。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張神色各異的臉。
百鍊閣閣主張栩，一身錦袍，手指輕輕敲打著紫檀木的桌面，眼神精明而算計。
坐在他對面的，則是身材魁梧，面容帶著幾分悍匪之氣，修為已達築基九層，但對外宣稱結丹期的黑風寨寨主孫海。
孫海此刻眉頭緊鎖，瓮聲瓮氣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和疑惑：「張閣主，你確定那清風老道真的醒了？」
就是他跟清風真人對打，導致清風真人昏迷。
對於這一點，其實孫海自己也很疑惑，他們交手沒有幾招，清風真人就突然到底不起，自己根本就沒做什麼。
所以這次張栩相邀，他就立馬前來打探消息。
張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道：「孫寨主稍安勿躁。我前日再次上了清風觀，雖未見到清風真人本尊，但他那兩個徒弟，石堅和蘇曉，言辭閃爍，演技拙劣，反倒讓我更確信了幾分。若非其師已醒，他們何須如此刻意遮掩？」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不管清風老道是因何昏迷，又因何甦醒，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現在必然虛弱！這是我們的機會！那個領頭的韓陽，好像不在觀中，正是我們的機會！」
孫海聞言，眼中凶光一閃：「張閣主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
「誒，孫寨主言重了。」張栩擺了擺手，露出一絲虛偽的笑容，「我等乃是正道修士，豈能動輒打殺？不過是……代為照料一番罷了。只要方法得當，讓清風觀自願併入我百鍊閣與黑風寨的聯盟，或者心甘情願地獻上傳承與資源，豈不美哉？」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野心。
他們雙方都知道，如果真等到清風真人醒了，他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孫海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就依張閣主之言！具體如何行事，還需細細謀劃，務必一擊必中，不能讓那老道再有喘息之機！」
張栩臉上也露出獰笑，「至於韓陽那小子……他若死在外面最好，若僥倖回來，發現家都沒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