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這輩子最恨說話不算話的人
聽聞韓陽似乎有辦法解決這困擾他多日的邪祟之事，憔悴不堪的周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連忙站起身來，對著韓陽便是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哽咽：「道長！仙師！您若能助我解脫此難，周平必當重謝！」
韓陽凝神打量周平，只見他面相敦厚，眼神雖然因缺乏睡眠而布滿血絲，卻清澈坦蕩，不似奸猾之輩。
他心中更是疑惑，這樣的老實人，能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讓老丈人死了都念念不忘，專纏著他一個？
「周居士不必多禮，」韓陽虛扶一下，問道：「還請細細說說，你與岳父生前關係如何？他過世前後，可曾發生過什麼特別之事？或者，你可曾……無意中做過什麼可能讓他不快之事？」
周平一臉茫然與委屈，搓著手道：「仙師明鑑！我岳父生前與我關係極好！他愛喝兩杯，我便時常陪他小酌，聽他講古。岳父常對人言，幾個女婿里，就數我最對他脾氣，辦事也穩妥。
前幾日岳父不慎墜湖……晚輩亦是悲痛欲絕，喪事全程操持，不敢有絲毫懈怠，自問比他那幾個親兒子都要盡心盡力！實在不知……不知為何岳父仙去後，獨獨纏上了我啊！」
他越說越激動，眼圈更紅了：「只要我一進這堂屋，不是杯子無故摔碎，就是桌椅亂響，寒氣刺骨，根本待不住人！晚上更是噩夢連連，夢裡岳父也不說話，就黑著臉追著我跑……我，我實在是……」
韓陽微微頷首，暫時沒發現明顯問題。
他邁步走進氣氛陰森的大堂。
堂內除了陰冷的怨氣，還坐著兩名婦人，一位是老丈人的髮妻，面容悲戚，另一位是周平的妻子，也就是老王頭的女兒，此刻正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奇怪的是，這兩位至親之人在堂內，雖然悲傷，卻並未像周平描述的那樣遭遇「物理攻擊」和刺骨寒意。
韓陽運轉【洞虛天眼】，目光立刻鎖定在堂屋主位那張太師椅上。
一個身形虛幻，面色陰沉的老者亡魂，正端坐其上，那濃郁的怨氣正是源自於此。
那亡魂似乎也察覺到了韓陽的注視，渾濁的眸子轉了過來。
韓陽調動靈力，沉聲道：「既已身故，何不早登極樂？滯留陽世，纏繞親人，致使家宅不寧，於你往生有礙，於生者亦是折磨。若有未了心愿，大可託夢告知，家人必當竭力完成，何苦如此？」
他本是慣例勸解，沒指望能得到回應。
或者更準確的說，他沒想著自己能夠聽到亡魂在說什麼，因為按照上一次的經驗，以自己現在的修為，是不可能聽懂亡魂的。
然而！
他話音剛落，那端坐的亡魂竟然嘴唇翕動，一個帶著濃濃怨念和不滿的聲音，清晰傳來：
「讓那該死的周平，進來說話！」
韓陽猛地一愣，心中大為詫異！
他能聽到了？！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真真切切地聽到了亡魂的話語！
而且他觀察亡魂的妻子和女兒，明顯是沒有聽到聲音的。
什麼情況！？
這是發生了什麼？
他強壓心中驚疑，立刻全力運轉天眼，仔細審視老王頭的亡魂。
這一看，果然發現了異常！
在老王頭虛幻的手腕處，纏繞著一絲極其細微，幾乎與魂體融為一體的暗金色絲線，那絲線散發著一股微弱的，卻堅韌不散的執念之力！
難道是這跟絲線的原因？
韓陽定了定神，對周平道：「周居士，請進來吧。令岳要與你說話，他應當不會為難你了。」
此時，老王頭的妻子和女兒見韓陽對著空椅子說話後神色變幻，又聽到他提及「讓周平進來」，立刻明白這位年輕道長是真有本事，能與亡魂溝通！
兩人連忙上前，亡魂妻子哭著哀求：「道長！仙師！求您幫幫忙，問問我家老頭子，到底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啊！」
周平將信將疑，但在妻子期盼的目光和韓陽肯定的眼神下，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邁過門檻。
果然，這一次堂屋內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任何異狀。
他心中對韓陽更是信服。
韓陽充當起傳話筒，面向空椅，問道：「如今你女婿已在此處，你滯留不去，究竟所為何事？有何未了之心愿，或是何種冤屈？」
那亡魂老王頭聞言，虛幻的身體似乎都坐直了幾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懣，指著周平：「你問他！問他那次喝酒之後，說過什麼混帳話！」
韓陽依言轉述。
周平一臉懵然：「喝酒？說過什麼？岳父，小婿與您喝酒次數不少，不知您指的是哪一次？又……又說了什麼？」
老王頭更氣了，聲音都在韓陽腦海中拔高了幾分：「裝傻！就是上月十五，在鎮東頭李記酒鋪！你喝多了，摟著老夫的肩膀說的！」
韓陽再次轉述了時間地點。
周平皺著眉頭苦苦回憶，他妻子也緊張地看著他。
忽然，周平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起來，眼神躲閃，不敢看自己的妻子。
他妻子王氏何等精明，一看丈夫這模樣，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柳眉倒豎，厲聲道：「周平！你到底跟我爹說了什麼混帳話？！快說！不然……不然我跟你沒完！」
在妻子和「岳父亡魂」的雙重壓力下，周平支支吾吾，最終漲紅了臉，小聲道：「那……那日喝得多了些……我……我好像跟岳父說……說等有機會，帶他去……去城裡那什麼……怡紅院……見識見識，找……找兩個小娘子陪他喝酒……」
「什麼？！」
王氏一聽，瞬間炸了，一把揪住周平的耳朵，「好你個周平！長本事了啊！還敢帶爹去那種地方？！怪不得爹不肯走！這是要替我這個女兒好好管教你！讓你不敢再有那些花花腸子！你說，你是不是去過了！！」
「不敢不敢，我那是喝多了胡言亂語，我從來都沒去過！」周平趕忙說道。
韓陽在一旁聽得也是哭笑不得，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心中不免也有些感動，這老王頭，死了都還惦記著維護女兒，怕女婿學壞，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趕緊對老王頭的亡魂道：「你也聽到了，周平已知錯，他當時純屬酒後胡言，當不得真。我聽聞他對你女兒一向極好，此次喪事也盡心盡力，不如就此放下，安心去吧？」
周平也連忙對著空椅子賭咒發誓，說自己絕無此心，日後定當潔身自好，好好對待妻子。
韓陽以為，這番表態，總該能讓這牽掛女兒的亡魂安心離去了。
然而，老王頭的亡魂聽了韓陽的轉述，非但沒有釋然，反而更加激動，虛幻的身影都波動起來，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聲音帶著極大的失望和憤怒，說道：
「誰管他去不去那種地方？！」
「啊？」韓陽一愣：「那您是因為……？」
老王頭的亡魂幾乎是吼出來的，那執念之強，讓韓陽都感覺神魂微微一震：
「我這輩子最恨說話不算話的人！」
他連忙站起身來，對著韓陽便是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哽咽：「道長！仙師！您若能助我解脫此難，周平必當重謝！」
韓陽凝神打量周平，只見他面相敦厚，眼神雖然因缺乏睡眠而布滿血絲，卻清澈坦蕩，不似奸猾之輩。
他心中更是疑惑，這樣的老實人，能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讓老丈人死了都念念不忘，專纏著他一個？
「周居士不必多禮，」韓陽虛扶一下，問道：「還請細細說說，你與岳父生前關係如何？他過世前後，可曾發生過什麼特別之事？或者，你可曾……無意中做過什麼可能讓他不快之事？」
周平一臉茫然與委屈，搓著手道：「仙師明鑑！我岳父生前與我關係極好！他愛喝兩杯，我便時常陪他小酌，聽他講古。岳父常對人言，幾個女婿里，就數我最對他脾氣，辦事也穩妥。
前幾日岳父不慎墜湖……晚輩亦是悲痛欲絕，喪事全程操持，不敢有絲毫懈怠，自問比他那幾個親兒子都要盡心盡力！實在不知……不知為何岳父仙去後，獨獨纏上了我啊！」
他越說越激動，眼圈更紅了：「只要我一進這堂屋，不是杯子無故摔碎，就是桌椅亂響，寒氣刺骨，根本待不住人！晚上更是噩夢連連，夢裡岳父也不說話，就黑著臉追著我跑……我，我實在是……」
韓陽微微頷首，暫時沒發現明顯問題。
他邁步走進氣氛陰森的大堂。
堂內除了陰冷的怨氣，還坐著兩名婦人，一位是老丈人的髮妻，面容悲戚，另一位是周平的妻子，也就是老王頭的女兒，此刻正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奇怪的是，這兩位至親之人在堂內，雖然悲傷，卻並未像周平描述的那樣遭遇「物理攻擊」和刺骨寒意。
韓陽運轉【洞虛天眼】，目光立刻鎖定在堂屋主位那張太師椅上。
一個身形虛幻，面色陰沉的老者亡魂，正端坐其上，那濃郁的怨氣正是源自於此。
那亡魂似乎也察覺到了韓陽的注視，渾濁的眸子轉了過來。
韓陽調動靈力，沉聲道：「既已身故，何不早登極樂？滯留陽世，纏繞親人，致使家宅不寧，於你往生有礙，於生者亦是折磨。若有未了心愿，大可託夢告知，家人必當竭力完成，何苦如此？」
他本是慣例勸解，沒指望能得到回應。
或者更準確的說，他沒想著自己能夠聽到亡魂在說什麼，因為按照上一次的經驗，以自己現在的修為，是不可能聽懂亡魂的。
然而！
他話音剛落，那端坐的亡魂竟然嘴唇翕動，一個帶著濃濃怨念和不滿的聲音，清晰傳來：
「讓那該死的周平，進來說話！」
韓陽猛地一愣，心中大為詫異！
他能聽到了？！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真真切切地聽到了亡魂的話語！
而且他觀察亡魂的妻子和女兒，明顯是沒有聽到聲音的。
什麼情況！？
這是發生了什麼？
他強壓心中驚疑，立刻全力運轉天眼，仔細審視老王頭的亡魂。
這一看，果然發現了異常！
在老王頭虛幻的手腕處，纏繞著一絲極其細微，幾乎與魂體融為一體的暗金色絲線，那絲線散發著一股微弱的，卻堅韌不散的執念之力！
難道是這跟絲線的原因？
韓陽定了定神，對周平道：「周居士，請進來吧。令岳要與你說話，他應當不會為難你了。」
此時，老王頭的妻子和女兒見韓陽對著空椅子說話後神色變幻，又聽到他提及「讓周平進來」，立刻明白這位年輕道長是真有本事，能與亡魂溝通！
兩人連忙上前，亡魂妻子哭著哀求：「道長！仙師！求您幫幫忙，問問我家老頭子，到底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啊！」
周平將信將疑，但在妻子期盼的目光和韓陽肯定的眼神下，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邁過門檻。
果然，這一次堂屋內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任何異狀。
他心中對韓陽更是信服。
韓陽充當起傳話筒，面向空椅，問道：「如今你女婿已在此處，你滯留不去，究竟所為何事？有何未了之心愿，或是何種冤屈？」
那亡魂老王頭聞言，虛幻的身體似乎都坐直了幾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懣，指著周平：「你問他！問他那次喝酒之後，說過什麼混帳話！」
韓陽依言轉述。
周平一臉懵然：「喝酒？說過什麼？岳父，小婿與您喝酒次數不少，不知您指的是哪一次？又……又說了什麼？」
老王頭更氣了，聲音都在韓陽腦海中拔高了幾分：「裝傻！就是上月十五，在鎮東頭李記酒鋪！你喝多了，摟著老夫的肩膀說的！」
韓陽再次轉述了時間地點。
周平皺著眉頭苦苦回憶，他妻子也緊張地看著他。
忽然，周平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起來，眼神躲閃，不敢看自己的妻子。
他妻子王氏何等精明，一看丈夫這模樣，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柳眉倒豎，厲聲道：「周平！你到底跟我爹說了什麼混帳話？！快說！不然……不然我跟你沒完！」
在妻子和「岳父亡魂」的雙重壓力下，周平支支吾吾，最終漲紅了臉，小聲道：「那……那日喝得多了些……我……我好像跟岳父說……說等有機會，帶他去……去城裡那什麼……怡紅院……見識見識，找……找兩個小娘子陪他喝酒……」
「什麼？！」
王氏一聽，瞬間炸了，一把揪住周平的耳朵，「好你個周平！長本事了啊！還敢帶爹去那種地方？！怪不得爹不肯走！這是要替我這個女兒好好管教你！讓你不敢再有那些花花腸子！你說，你是不是去過了！！」
「不敢不敢，我那是喝多了胡言亂語，我從來都沒去過！」周平趕忙說道。
韓陽在一旁聽得也是哭笑不得，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心中不免也有些感動，這老王頭，死了都還惦記著維護女兒，怕女婿學壞，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趕緊對老王頭的亡魂道：「你也聽到了，周平已知錯，他當時純屬酒後胡言，當不得真。我聽聞他對你女兒一向極好，此次喪事也盡心盡力，不如就此放下，安心去吧？」
周平也連忙對著空椅子賭咒發誓，說自己絕無此心，日後定當潔身自好，好好對待妻子。
韓陽以為，這番表態，總該能讓這牽掛女兒的亡魂安心離去了。
然而，老王頭的亡魂聽了韓陽的轉述，非但沒有釋然，反而更加激動，虛幻的身影都波動起來，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聲音帶著極大的失望和憤怒，說道：
「誰管他去不去那種地方？！」
「啊？」韓陽一愣：「那您是因為……？」
老王頭的亡魂幾乎是吼出來的，那執念之強，讓韓陽都感覺神魂微微一震：
「我這輩子最恨說話不算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