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太太鑽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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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山樹林,韓陽和石堅二人,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宗門修繕大業的前期準備工作,砍木頭。

  只見石堅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

  他甚至沒用斧頭,只是運轉起體修的基礎功法,低喝一聲,砂缽大的拳頭包裹著一層淡淡的土黃色靈光,猛地砸向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老杉木樹幹。

  「咚!」

  一聲悶響,木屑紛飛,樹幹上瞬間出現一個深深的拳印。

  緊接著,「咚咚咚」連續數拳,那棵堅韌的老杉木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地,斷口處參差不齊,卻效率驚人。

  隨後,他輕鬆扛起需要韓陽全力才能拖動的粗大樹幹,步履穩健地往觀內走去,臉不紅氣不喘,仿佛扛著的不是木頭,而是一捆稻草。

  體修幹這種粗重活計,簡直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堪稱人形自走起重機兼伐木機。

  反觀韓陽,就悽慘多了。他運轉起《渾元清風訣》,靈力充盈四肢,揮動著從觀里找來的唯一一把鏽跡斑斑的斧頭,奮力砍向另一棵稍細的樹木。

  「哚!哚!哚!」

  聲音倒是響亮,但效率感人。

  每一斧下去,只能砍出一道淺痕,進展緩慢。

  哪怕他靈力加持,臂力遠超常人,這砍樹的速度比起石堅那暴力拆遷式的操作,慢了何止一倍?

  沒砍幾下,反而覺得手臂酸麻,氣喘吁吁。

  趁著休息間隙,韓陽突然想起石堅想要「考狀元」的夢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大師兄,我問你個問題哈。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咱們清風觀發展得極好,成為了真正的六品宗門,甚至更高;而另一邊,你也有機會去考取凡人界的狀元,光宗耀祖。這兩個,只能選一個的話,你會選哪個?」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石堅思考領域的盲區。

  他聞言,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接愣在了原地,手裡還拎著半截剛掰下來的粗樹枝,臉上的憨笑凝固,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仿佛靈魂出竅。

  韓陽等了半晌,不見回應,心裡嘀咕:壞了,這問題是不是太超綱了?對於大師兄這單線程的腦子來說,同時思考宗門和狀元,怕不是要CPU過載,直接死機了?

  就在他準備打個哈哈把話題岔開時,石堅卻轉過頭,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種與他平日憨直氣質截然不同的,近乎純粹的疑惑表情,他看著韓陽,瓮聲瓮氣地,說出了一句讓韓陽瞬間愣住的話:

  「樹砍了,才是木頭。不砍,它還是棵樹。」

  韓陽:「!!!」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僵在原地,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意思是為什麼非得在「宗門發展」和「個人狀元」之間二選一呢?

  宗門壯大了,他石堅作為大師兄,難道就不能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了嗎?反之,他若真成了狀元,難道就不能反過來庇護、壯大宗門了嗎?

  這……這麼有哲理的話,是那個說出「五個身體哐哐往地上砸」的人,說出來的話?

  這小子之前不會都是裝的吧?

  不會是那個修仙大能閒的無聊,偽裝修為來到不知名小宗門,故意說出一個不著調的夢想,然後準備一鳴驚人,扮豬吃虎的吧?

  不行,看來我後面得好好觀察一下他。

  「師弟,你聽懂我說的了嗎?」石堅問道。

  韓陽道:「我應該是……聽懂了……吧!」

  「那你還不趕緊砍?砍了才是木頭,不砍還是樹,所以你不要問那些我聽不懂的話浪費時間了,趕緊看書吧。」石堅繼續說道:「時間嘩啦嘩啦的流呢,你要是不想干,回去也可以。」

  「呃——」

  韓陽無語了,好吧,這就是他大師兄,不是高人。

  ……

  接下來的幾日,韓陽的生活變得異常充實。

  上午,跟著人形起重機石堅去後山伐木、搬運,雖然效率比不上大師兄,但在靈力和體魄增強下,也算是個合格的勞動力。

  下午,則跟著二師姐蘇曉學習繪製符篆的基礎。

  他可一直沒忘記自己那驚天地泣鬼神的《石膚術(局部版)》。


  按照二師姐的說法,想要將法術效果穩定刻錄進符篆,至少需要築基期的修為和對符文更深的理解。

  他現在提前學習符篆基礎,既是為未來那個「宏偉」的商業計劃做準備,也多一門手藝,技多不壓身。

  蘇曉教得認真,從最基礎的聚靈、導靈符文教起,講解符文結構、靈力灌注的輕重緩急。

  韓陽學得也用心,他發現自己對線條和靈力流動似乎有種天然的敏感,上手極快。

  然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也是暴露天賦跑偏方向的最佳途徑。

  蘇曉讓他嘗試繪製最初級的【清音符】。

  這種符篆激發後,能發出空靈寧靜的音波,有助於安撫情緒,營造氛圍,算是他們「清風殯儀」的特色道具之一。

  韓陽凝神靜氣,調動靈力,依葫蘆畫瓢,筆走龍蛇……嗯,至少他自己覺得是龍蛇。

  符成,靈光一閃。

  韓陽迫不及待地激發。

  然而,預想中那洗滌心靈的清音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力波動。

  這之前,窗外樹枝上有幾隻麻雀在嘰嘰喳喳叫得正歡。

  可自打韓陽繪製的符咒激發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幾隻吵嚷的麻雀,叫聲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音量驟降,從「嘰嘰喳喳」變成了細微的「啾…啾…」,最後竟徹底沒了聲響!

  它們還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瞬間變成了啞劇演員!

  蘇曉最先發現了異常,拿起那張符,仔細感知了一下其中蘊含的怪異符文結構和靈力屬性,清冷的臉上也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色。

  「這……這似乎不是【清音符】了。」蘇曉斟酌著用詞,「它蘊含的規則……更像是『禁聲』,而且目標似乎只鎖定在……靈智未開的禽獸之類……對人無效……或許,該叫它【輕音符】……讓聲音變輕的符。」

  「所以小師弟你……創造了一個新的……但是好像沒什麼用的符文……」

  蘇玲說到最後,都不好意思再說下了。

  她怕打擊韓陽。

  韓陽看著窗外那幾隻徒勞張嘴的啞巴麻雀,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這張跑偏到姥姥家的符篆,臉上的表情從期待到愕然,再到哭笑不得。

  你說不行吧,他學的很快,還創造了一個符文,而且他才鍊氣期三層。

  你說他行吧,這符文又沒什麼實際作用,又沒行到地方。

  最終,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

  「真是老太太鑽被窩——給爺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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