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白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鎮夜司
尋常的商人在得到官府的許可後，也可以直接向鹽場買鹽，然後運到其他地方販賣，不過由於朝廷的收入嚴重依賴於鹽，鹽場的售價高昂，運輸、損耗等又都是成本，而老百姓普遍都是窮鬼，所以商人也就是賺一個舟車勞頓的辛苦錢。
只有販賣私鹽搶朝廷的收入才能賺大錢，如黃巢、陳友諒等都是靠賣私鹽起家的。
整個自流鎮都以鹽場為核心，在鹽場四周，有數家為商人服務的客棧。
凌軒一行人找了家生意最好的客棧，這家客棧一樓大廳有六張桌子，有來買鹽的商人，也有收工了來開開葷的當地工人。
「聽說最近萬山城鬧瘟疫，好多百姓都病倒了，身體不好的有些直接就死了。哎，小道消息，南蠻在萬山城裡的井裡下毒。」
「哎，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這萬山城要是被南蠻打下了，那下一步就輪到咱們自流鎮了！」
「害，咱們就一小老百姓，南蠻也沒必要為難我們，估摸著還指望咱們搞鹽呢，給誰幹活不是干啊。」
鄰桌几位鹽場工人閒聊著，時而夾一筷子菜，時而喝一口酒。
凌軒使了個神色，大胖頓時會意，端著一壇五糧液走了過去。
「爪子？」
一位工人滿臉警惕，畢竟他們方才聊的話有些大逆不道了。
「幾位大哥，別緊張，咱是外地過來買鹽的商人。」
大胖身穿絲綢錦緞，一身金銀首飾，再搭配那大腹便便的身材，活脫脫一位富商的形象，他將五糧液放在桌上，「這也不知道咋地，一看到大哥們就覺得很投緣，這壇酒，我請大家喝！」
「掌柜的大氣，來來來，快坐快坐！」
「掌柜的可真是來對地方了，咱們自流鎮產的井鹽，雖然比海鹽貴上一些，可口感比海鹽強多了。海鹽那玩意，吃多了容易得大脖子病。」
在古代酒就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哪怕五糧液是天南省特產，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喝不上幾次，工人們瞬間對大胖打消戒備，滿臉熱情的招呼大胖入座。
「大哥們夠敞亮，我胖子也不是摳搜的主兒！掌柜的，再多加幾道菜，我請大哥們吃！」
大胖這話一出，桌上的工人們更是比見了親爹還熱情，一口一句兄弟。
凌軒十分自然的走了過來，大胖說道：「這是我老弟。」
「胖爺的老弟，那也是我老弟。老弟，坐吧！」
一位光頭工人笑呵呵道。
鹽場雖然為朝廷帶來相當恐怖的收益，可製鹽的工人只能得到一些毛毛雨，他們十天半個月才下一次館子，點的也都是拍黃瓜、涼拌折耳根這種便宜的菜餚，一桌基本上只會有一盤肉，每個人分兩筷子，默契的不會多夾。
而大胖財大氣粗，點的都是大魚大肉等硬菜，這些工人看得眼都值了，可沒有一個人好意思動筷。
身為東北老鐵，大胖自帶社牛buff，他舉起酒碗打了波通關，又給工人們碗裡夾去肉，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工人們都跟大胖稱兄道弟上了。
「胖爺真是大方，這家客棧的回鍋肉那是出了名的香。哎，小的家裡窮，每次點回鍋肉只能吃一塊肉，這還是頭一遭放開了吃！」
「胖爺，咱都是賣力氣的粗人，也不知道哪裡能幫得上你。」
酒過三巡，凌軒尋思著差不多了，說道：「我和哥幾個投緣，不需要哥幾個幫我們兄弟倆，大家都是兄弟伙嘛。不過，咱倒是想知道，咱們自流鹽場管事的幾位大人，為人如何？」
那光頭工人已經喝得酩酊大醉：「這裡面門道可多了，比如說商賈找鹽場買鹽巴，價格那是官府定的，誰也變不了，但管事的大人能說了算的事情很多，同樣的價格，給關係好的商人質量好的井鹽，關係不好的就給質量差的。」
凌軒點了點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光頭工人繼續說道：「不過也不知道咋回事，現在這世道不太平，咱們天南省又在打仗，商人都少了很多。可陳工頭近來給自家婆娘買了好幾套首飾，聽說老家還蓋房了。」
凌軒眼前一亮。
戰爭爆發，鹽場收益相比往日大大降低，陳工頭近期的開銷卻莫名大了起來，其中必然有鬼。
大胖繼續和這幫工人把酒言歡，凌軒則帶著孫鎮山等人離開了客棧。
「凌軒，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孫鎮山問道。
「先去會一會那個陳工頭。」
……
夜幕降臨。
陳大平在偏房裡頭吃著肉，飲著小酒。
這段時間他給自家婆娘買了幾套金銀首飾，哄得她甚是歡喜，每夜都要和陳大平纏綿，陳大平畢竟年紀大了，幾天下來有些吃不消了，今天找藉口說自己風寒，要一個人睡。
「噠噠——」
院子裡傳來的腳步聲，讓陳大平心中一顫，不過休息一天，這婆娘就受不了了？！
然而，推門而入的，卻是一位身著獵犬服，英姿颯爽、相貌俊朗的鎮夜司銅衛。
「你，你……」
畢竟是工頭，陳大平也是見過世面的，他渾身顫抖，臉色慘白：「鎮夜司的大人？！大人，您，您找我何事？！」
「白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鎮夜司。」
凌軒冷冷笑道：「陳工頭，你是收了多少銀子啊，在井鹽下毒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你都敢做！」
陳大平如遭雷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冤枉吶！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我怎麼敢下毒啊！」
「嘴挺硬啊。」
凌軒本以為敢下毒的，多少是個狠人，沒想到自己寥寥幾句話，就嚇得這個陳大平褲襠都濕了，「若不是那位大人供出了你，我會上門來抓你麼？」
陳大平汗流浹背，瑟瑟發抖，在那幫手下眼裡他是了不起的工頭，可在鎮夜司眼裡他跟一隻螻蟻沒什麼區別，陳大平當下便是朝著凌軒砰砰磕頭：「大人，冤枉啊！小人真的不知道大人在說些什麼！」
「陳大平，就你犯得這些罪行，足夠凌遲和誅九族了。你要是識相點，主動招供，那你一個人死就行了，鎮夜司會賞你一個痛快的。」
只有販賣私鹽搶朝廷的收入才能賺大錢，如黃巢、陳友諒等都是靠賣私鹽起家的。
整個自流鎮都以鹽場為核心，在鹽場四周，有數家為商人服務的客棧。
凌軒一行人找了家生意最好的客棧，這家客棧一樓大廳有六張桌子，有來買鹽的商人，也有收工了來開開葷的當地工人。
「聽說最近萬山城鬧瘟疫，好多百姓都病倒了，身體不好的有些直接就死了。哎，小道消息，南蠻在萬山城裡的井裡下毒。」
「哎，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這萬山城要是被南蠻打下了，那下一步就輪到咱們自流鎮了！」
「害，咱們就一小老百姓，南蠻也沒必要為難我們，估摸著還指望咱們搞鹽呢，給誰幹活不是干啊。」
鄰桌几位鹽場工人閒聊著，時而夾一筷子菜，時而喝一口酒。
凌軒使了個神色，大胖頓時會意，端著一壇五糧液走了過去。
「爪子？」
一位工人滿臉警惕，畢竟他們方才聊的話有些大逆不道了。
「幾位大哥，別緊張，咱是外地過來買鹽的商人。」
大胖身穿絲綢錦緞，一身金銀首飾，再搭配那大腹便便的身材，活脫脫一位富商的形象，他將五糧液放在桌上，「這也不知道咋地，一看到大哥們就覺得很投緣，這壇酒，我請大家喝！」
「掌柜的大氣，來來來，快坐快坐！」
「掌柜的可真是來對地方了，咱們自流鎮產的井鹽，雖然比海鹽貴上一些，可口感比海鹽強多了。海鹽那玩意，吃多了容易得大脖子病。」
在古代酒就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哪怕五糧液是天南省特產，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喝不上幾次，工人們瞬間對大胖打消戒備，滿臉熱情的招呼大胖入座。
「大哥們夠敞亮，我胖子也不是摳搜的主兒！掌柜的，再多加幾道菜，我請大哥們吃！」
大胖這話一出，桌上的工人們更是比見了親爹還熱情，一口一句兄弟。
凌軒十分自然的走了過來，大胖說道：「這是我老弟。」
「胖爺的老弟，那也是我老弟。老弟，坐吧！」
一位光頭工人笑呵呵道。
鹽場雖然為朝廷帶來相當恐怖的收益，可製鹽的工人只能得到一些毛毛雨，他們十天半個月才下一次館子，點的也都是拍黃瓜、涼拌折耳根這種便宜的菜餚，一桌基本上只會有一盤肉，每個人分兩筷子，默契的不會多夾。
而大胖財大氣粗，點的都是大魚大肉等硬菜，這些工人看得眼都值了，可沒有一個人好意思動筷。
身為東北老鐵，大胖自帶社牛buff，他舉起酒碗打了波通關，又給工人們碗裡夾去肉，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工人們都跟大胖稱兄道弟上了。
「胖爺真是大方，這家客棧的回鍋肉那是出了名的香。哎，小的家裡窮，每次點回鍋肉只能吃一塊肉，這還是頭一遭放開了吃！」
「胖爺，咱都是賣力氣的粗人，也不知道哪裡能幫得上你。」
酒過三巡，凌軒尋思著差不多了，說道：「我和哥幾個投緣，不需要哥幾個幫我們兄弟倆，大家都是兄弟伙嘛。不過，咱倒是想知道，咱們自流鹽場管事的幾位大人，為人如何？」
那光頭工人已經喝得酩酊大醉：「這裡面門道可多了，比如說商賈找鹽場買鹽巴，價格那是官府定的，誰也變不了，但管事的大人能說了算的事情很多，同樣的價格，給關係好的商人質量好的井鹽，關係不好的就給質量差的。」
凌軒點了點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光頭工人繼續說道：「不過也不知道咋回事，現在這世道不太平，咱們天南省又在打仗，商人都少了很多。可陳工頭近來給自家婆娘買了好幾套首飾，聽說老家還蓋房了。」
凌軒眼前一亮。
戰爭爆發，鹽場收益相比往日大大降低，陳工頭近期的開銷卻莫名大了起來，其中必然有鬼。
大胖繼續和這幫工人把酒言歡，凌軒則帶著孫鎮山等人離開了客棧。
「凌軒，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孫鎮山問道。
「先去會一會那個陳工頭。」
……
夜幕降臨。
陳大平在偏房裡頭吃著肉，飲著小酒。
這段時間他給自家婆娘買了幾套金銀首飾，哄得她甚是歡喜，每夜都要和陳大平纏綿，陳大平畢竟年紀大了，幾天下來有些吃不消了，今天找藉口說自己風寒，要一個人睡。
「噠噠——」
院子裡傳來的腳步聲，讓陳大平心中一顫，不過休息一天，這婆娘就受不了了？！
然而，推門而入的，卻是一位身著獵犬服，英姿颯爽、相貌俊朗的鎮夜司銅衛。
「你，你……」
畢竟是工頭，陳大平也是見過世面的，他渾身顫抖，臉色慘白：「鎮夜司的大人？！大人，您，您找我何事？！」
「白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鎮夜司。」
凌軒冷冷笑道：「陳工頭，你是收了多少銀子啊，在井鹽下毒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你都敢做！」
陳大平如遭雷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冤枉吶！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我怎麼敢下毒啊！」
「嘴挺硬啊。」
凌軒本以為敢下毒的，多少是個狠人，沒想到自己寥寥幾句話，就嚇得這個陳大平褲襠都濕了，「若不是那位大人供出了你，我會上門來抓你麼？」
陳大平汗流浹背，瑟瑟發抖，在那幫手下眼裡他是了不起的工頭，可在鎮夜司眼裡他跟一隻螻蟻沒什麼區別，陳大平當下便是朝著凌軒砰砰磕頭：「大人，冤枉啊！小人真的不知道大人在說些什麼！」
「陳大平，就你犯得這些罪行，足夠凌遲和誅九族了。你要是識相點，主動招供，那你一個人死就行了，鎮夜司會賞你一個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