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定計太行,十萬流寇的命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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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幽州本就連年戰火,再加上張純之前的「絕戶令」,

  無數活不下去的流民,盡皆湧入太行山中。

  而褚燕這位歷史上曾統領百萬黑山軍的亂世梟雄,

  亦是展現出了他極其恐怖的整合能力,竟是悄然無聲的,暗自收攏了大量部眾。

  短短數月之間,北太行吸納的流民與賊寇,已經暴漲到了十數萬之眾!

  「山中雖有白雀部從中斡旋,然杯水車薪……」

  陳默環視眾將,

  「太行老匪,賊性難馴。

  正所謂,權勢如野火。

  當其麾下坐擁十萬之眾,野心便再難蟄伏壓制。

  褚燕此人,心有大略,終是亂世之梟雄。

  若無名分鎖其心,無利刃懸其頸,

  僅憑舊日那點薄恩......

  斷難保其不趁虛而入,反噬我白地塢基業。」

  足足十幾萬山賊部眾......

  現在大家雖然還是盟友,

  但維繫這層盟友關係的,不過是允准太行家眷以良民身份,下山屯田的資格。

  說白了,更像是純粹的利益交換,權宜之計。

  而褚燕、楊鳳等各部首領,以及其下數萬賊寇,

  他們身上,依舊還背著朝廷的海捕文書。

  說到底,他們終究還是......賊。

  若無一個能夠鎖住他們野心的「名分」,對其加以約束,

  這十萬人,便猶如懸頸之利刃,

  隨時都可能在更大利益的驅使下,

  反噬涿郡,動搖後方!

  思慮片刻,陳默轉頭看向徐晃與張遼,正色道:

  「公明、文遠,爾等即刻收攏部眾。

  半月之後,由爾等率河東精銳,護送我與雲長、譚青攜一眾親衛南下。

  待至中山與并州交界處,吾領親隨入山,

  爾等則順勢西進,回返并州駐地。

  如此既可掩人耳目,亦可全爾等回鄉戍邊之責。」

  「然南下之前,褚燕黑山所部一事......

  必須早做決斷,不可存半分僥倖之念。」

  陳默猛地一揮衣袖,決然道,

  「譚青!」

  「末將在!」

  一直守在帳外的親衛佐官譚青,立刻掀簾而入,單膝跪地。

  「點精騎五十,一人雙馬,備足禦寒之物。」

  陳默聲音冰冷,

  「即刻啟程,隨吾北上,徑赴大哥所在的中軍大營!」

  在他南下取糧之前,必須解決掉黑山軍的問題。

  「諾!」

  ……

  初春夜,朔風冷。

  幽燕荒原上,

  數十騎頂著春寒,悄然疾馳。

  空氣中夾雜著細雪冷雨,

  打在兵刃與甲冑上,透出一股能往人骨頭縫裡鑽的濕寒。

  陳默將大氅裹得極緊,任由夜風如刀,刮過面頰。

  此行北上去見劉備,乃至之後的南下尋糧一事,

  關乎整個幽冀的局勢,更牽動著幾十萬人的生死。

  為防太行山中眼線察覺,更為了穩住大營內外的人心,

  他這南線主帥脫營,絕不能在白日裡走漏半點風聲,

  唯有借淒風冷雨之夜,秘密北上。

  他行事向來果決,

  既然定下了破局之策,便再無半分猶疑。

  察覺到了後方隱患,就絕不能等到隱患爆發的那一天,再去補救。

  他要在南下去建糧倉之前,

  徹底將北太行山褚燕這條惡狼,綁在大漢朝廷前驅的戰車之上。

  寅時初刻。


  數十騎衝破風雨,抵達了劉備駐紮在北線隘口的中軍大營。

  轅門外,甲士林立,

  即便是在這等惡劣天氣之下,守營的軍卒依然挺立如槍,

  正眼神警惕,注視著寒風中靠近的騎隊。

  直到看清了為首者的熟悉面容,緊閉的寨門才轟然開啟。

  「子誠?」

  中軍大帳的厚重皮簾被掀開,伴隨著夾雜著碎雪的寒風湧入。

  端坐在案後,正借著昏暗油燈翻閱軍情的劉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訝意。

  他倒未失態驚乍,只是從容起身。

  如今的劉備,已是坐鎮一方的統帥,更手握天子節鉞。

  長期的沙場與軍略淬鍊,

  讓其身上,早已沉澱出了一種淵渟岳峙的諸侯氣度,大將威嚴。

  「大哥。」

  陳默解下落滿碎雪的大氅,隨手遞給迎上來的親衛,

  大步走到火盆前,伸出凍得發僵的雙手,在炭火上虛烤著。

  「風雪之夜,犯寒而至,莫非南線盧奴有變?」

  劉備放下手中的竹簡,親自提起案上銅壺,

  為陳默斟了一盞熱氣騰騰的濁酒,推到對面。

  「盧奴守軍,冢中枯骨耳。

  皇甫中

  郎將所部圍而不攻,不會予賊軍半點可乘之機,城破只在旦夕。」

  陳默在劉備對面盤膝坐下,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溫熱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腹中,暖流醇厚,驅散寒意。

  他放下酒盞,抬頭直視劉備雙眼,沉聲道:

  「我此番星夜急行,實則是擔憂吾等後方生患。

  只因念及中山流民生計,我已聯絡中原大戶,

  彼方願出糧賑濟北地。

  不日,我便要親率人馬南下,去迎這批救命之糧。

  然我若抽身,涿郡空虛,

  唯太行一脈,令我寢食難安。」

  聞聽有糧可活人命,劉備猛的站起身來,眼底激動之色難掩。

  他親自提起案上銅壺,為陳默再斟滿一杯熱酒。

  但欣慰過後,他的眉頭又漸漸鎖起,重新落座:

  「南下求糧,乃活民之大德。

  子誠所憂者……可是褚燕其人?」

  「然也。」

  陳默撥弄了一下火盆里的炭塊,讓火苗竄得更高了一些,

  「近日冀幽流亡之眾,盡趨北太行,

  其眾已逾十萬之巨,此乃傾覆一州之患。

  白雀雖與吾等交好,然褚燕此人,已具狼顧梟雄之姿。

  今其猶蟄伏山林,更於漢庭官府,頭懸『逆賊』之名。

  若不除此名,終難與吾等同心同德。」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炭火劈啪作響的聲音,迴蕩響起。

  「依子誠之見,當如之何?」

  沉吟片刻,劉備抬頭,目光平靜的注視著陳默。

  「當以王霸之道濟之。」

  陳默一字一頓,沉聲剖析道:

  「褚燕雖稱巨寇,貌似桀驁,視大漢法度如無物。

  然其心性之中,實有死穴。

  此人非張角那般黃巾信徒,誓破蒼天而立黃天。

  亦非張舉、張純之流,喪心病狂。

  褚燕聚眾首事,初不過求一活命耳。

  今其苟全性命,且坐擁十萬之眾。

  大哥試想,一介擁眾十萬、卻無爭霸底蘊之草寇,

  其今所最渴求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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