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馬邑之謀!大漢罪族之後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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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頭塞外幼狼。」\

  陳默心中暗贊。\

  馬驍在旁邊湊上前,壓低聲音對陳默耳語道:\

  「趙兄,別看這小子年輕,下手可是真的挺黑的。\

  我手下的人去接他時,順帶著在馬邑打聽過了,\

  這小子在當地......頗有凶名啊。\

  就在前陣子,馬邑長官讓他押送糧草,\

  有幾個兵痞子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

  看他是個半大孩子,想聚眾哄事哄搶。\

  你猜怎麼著?\

  這小子連句廢話都沒說,當著一幫驕兵悍將的面,\

  拔出刀來,面不改色地連砍了最前面兩個兵痞的髮髻!\

  還把那個帶頭的什長踹了個半死!\

  硬生生憑著一把環首刀,\

  把幾十個殺過人的邊軍悍卒,鎮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在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漢代,\

  斬人髮髻,是僅次於殺頭的奇恥大辱。\

  這等手段,足以見得,\

  此子腹中有股狠絕之氣。\

  陳默聽罷,卻是哈哈大笑。\

  他大步走到主位坐下,大手一揮:\

  「來人!設宴!備上好酒炙肉!\

  今日我定要與文遠痛飲一番!」\

  酒宴須臾便至。\

  廳內不設絲竹管弦,\

  唯有粗獷的炙烤羊肉,與烈喉的并州陳釀。\

  陳默沒有讓任何人作陪,\

  甚至連馬驍都自己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偌大的偏廳里,只剩下陳默與張遼二人。\

  入座之後,張遼終於開始顯得有些拘謹。\

  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威震太原南部,\

  傳說中翻手間平定了數萬太行巨寇的神秘大人物。\

  為什麼會對自己這樣一個邊郡小吏如此禮遇。\

  陳默親自提起酒罈,走到張遼面前,為他斟滿一碗。\

  「文遠。」\

  他放下酒罈,目光直視著少年那雙狼一樣的眼睛,\

  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幽深縹緲,\

  「你本姓聶,對吧?」\

  「噹啷!」\

  張遼手中的酒碗猛地一抖,酒水灑了一地。\

  他整個人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豹子,\

  猛的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右手下意識的,死死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眼神中一瞬之間,全是驚惶與恐慌意味。\

  「你……郎君究竟是何人?何以知曉我族中底細?!」\

  聶姓。\

  在馬邑,這是一個禁忌。\

  當年漢武帝時期,馬邑豪商聶壹,\

  為了大漢江山,主動獻上「馬邑之謀」,企圖誘殺匈奴單于。\

  可惜計謀敗露。\

  不但沒能成功,反而讓朝廷暗中埋伏的三十萬大軍無功而返,空耗無數錢糧。\

  天子震怒,統軍大將王恢被逼自盡。\

  而這場戰略破產的驚天大案,總得有人來頂罪。\

  作為始作俑者的聶壹,便成了朝堂眼中那個......\

  「以妄言誆騙君王,耗盡國庫,致使大漢喪師辱國」的千古罪人。\

  更致命的是,此計徹底撕裂了漢匈之間維持數十年的「和親」表象,\

  直接引爆了此後連年不休的邊境血戰。\

  在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儒家士大夫眼裡,\

  聶壹根本不是什麼大漢忠烈,\

  不過是個為了博取個人封侯富貴,\

  便「擅啟邊釁、禍國殃民」的卑劣商賈罷了。\

  承受著匈奴的瘋狂報復與朝野的無情指責,\

  聶家為了避禍保全血脈,被迫隱姓埋名,\

  將祖姓「聶」改為了「張」。\

  這是張遼家族心中永遠的痛,也是懸在他們頭頂的一把刀。\

  若是這層底細暴露,被當朝那些吹毛求疵的清流御史揪住痛腳,\

  隨時都能給他們扣上一頂「欺君誤國、罪人之後」的死帽子,\

  令其整個家族世代不得翻身。\

  陳默卻是朗聲一笑,反而上前一步,\

  伸手重重按在了張遼握刀的手背上。\

  「文遠,莫慌。\

  我若想害你,何須請你在此飲酒?」\

  陳默聲音沉穩,仿佛能撫平少年心中的狂躁與焦慮,\

  「我不僅知道你姓聶。\

  我更知道,你心中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

  你想洗刷先祖的冤屈,想在真正的戰場上建功立業!\

  你恨透了那些叩關掠邊的匈奴人和鮮卑人!」\

  張遼的手顫抖著,緩緩鬆開了刀柄,眼眶微紅。\

  少年被戳中心事,\

  有夢卻無從實現,只余委屈與不甘。\

  「可是文遠,你看看這并州的官場!」\

  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轉身一指門外蒼茫天地,\

  「這并州的天,是太原王氏、祁

  縣溫氏、郭氏、令狐氏。\

  是被那些大世家給遮住的!\

  你一個邊地罪族出身的小吏,\

  頭上若是沒有這些大世家的舉薦,\

  這輩子能出頭嗎?!」\

  「你那一身的武藝,一腔報國的熱血,\

  在這并州的泥潭裡,卻只能讓你混到一個看守糧倉的吏員!\

  你甘心嗎?!\

  對得起你先祖聶壹當年,敢於算計整個匈奴帝國的豪氣嗎?!」\

  張遼被這番話問得,胸膛劇烈起伏,\

  張口欲辯,卻是啞而無言。\

  階級的壁壘,是這個時代最絕望的天塹。\

  他比誰都清楚,陳默說的是實話。\

  在并州,他們一族之人,沒有出頭之日。\

  「但我不一樣。」\

  陳默緩緩坐回軟榻上,從袖中掏出那枚代表涿郡郡丞的青銅印綬,\

  「啪」的一聲拍在案几上。\

  「你不是好奇我是何身份嗎?\

  吾乃幽州涿郡都尉劉備麾下,郡丞陳默!」\

  陳默雙目如炬,死死盯著張遼:\

  「我涿郡白地塢選材,我主劉備用人,\

  不看世家背景,不問祖上過錯!\

  只要你的刀夠快!膽夠大,并州不給你的機會,我們給你!\

  你留在這裡,只能當條看家之犬。\

  隨我去幽州,\

  我讓你做一頭渴飲胡虜之血的惡狼!」\

  「我可以給你最好的戰馬,給你最精銳的甲士!\

  你不是恨胡虜叩關掠邊嗎?隨我去幽州邊關,\

  去取那些烏桓、鮮卑人的首級!」\

  陳默向著張遼伸出右手:\

  「張文遠!你可敢隨我同去。\

  搏一個封妻蔭子,搏一個……\

  封狼居胥,燕然勒石?!」\

  「轟!」\

  最後短短八個字,狠狠砸碎了張遼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

  哪個大漢男兒,不嚮往冠軍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豐功偉業?\

  又有哪個武將,不想效仿車騎將軍竇憲,在燕然山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郡丞......明公知遇之恩,如同再造!」\

  少年張遼熱血沸騰,似如孤狼終於找到了他的頭狼。\

  他猛的掀起粗布長衫的前擺,\

  「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陳默面前,抱拳過頂:\

  「承蒙明公不棄!\

  遼,雖肝腦塗地,亦誓死追隨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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