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破襲(感謝「括弧」和「書友3834」的500點幣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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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破襲(感謝「括弧」和「書友3834」的500點幣打賞)

  那狼煙純白如雪,筆直似劍,直插蒼穹而上。

  緊接著,隱約可見幾道白色身影在對面山巔若隱若現,手中同樣揮舞著令旗。

  白旗,白甲。

  確認是右北平行軍從事,田衡所部義從的信號。

  「成了。」

  這邊的斥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他迅速打出手勢,身後同伴立刻上前,用濕泥撲滅了還在冒煙的火堆,又將地上的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這幾名斥候迅速消失在山頂,重新匯入了下方行進的大軍之中。

  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山風呼嘯,捲起幾片枯葉,掩蓋了方才這裡發生的一切。

  太行山深處,赤岩谷。

  這裡是於毒部的老巢,也是方圓百里內最大的賊徒壁壘。

  平日裡,這裡旌旗招展,人聲鼎沸,數千嘍囉在此集聚,殺氣沖天。

  但今日,這座龐大的山寨卻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大軍離營,主力盡出。

  於毒帶走了最精銳的六千本陣,又分出了四千人去走鬼見愁棧道,再算上被裹挾而去的各路山寨附庸,整座赤岩谷內,如今只剩下不足千人的老弱病殘。

  ——

  他們大多是因傷致殘的老匪,或是負責做飯洗衣的家眷婦孺。

  在大軍開拔後的放鬆心態下,防備鬆懈到了極點。

  寨牆之上,幾名負責瞭望的哨探正倚著木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哎,你說大當家這次下山,能不能打進涿縣城?」

  一個缺了兩根手指的老卒剔著牙,一臉憧憬,「聽說涿縣城裡的娘們兒,皮膚都跟那豆腐似的,掐一把能出水。」

  「那是肯定的!」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獨眼龍嘿嘿笑道,「大當家可是帶走了全寨精銳!

  而且據說山下那個姓季的狗官也是咱們一夥兒的,會給咱們開路。

  這簡直就是去撿錢!

  等大當家回來,咱們說不準也能分口湯喝————」

  「那是,那是————」

  老卒打了個哈欠,剛想附和兩句,忽然覺得脖頸處一涼。

  像是被蚊蟲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撓,卻發現自己的手變得無比沉重,怎麼也抬不起來。

  視線開始模糊,原本陰沉的天空忽然變成了血紅色。

  「噗一—」

  直到這時,一聲輕微的利刃入肉聲才遲遲傳入耳膜。

  老卒有些茫然地垂下眼帘。

  只見一支黑色的羽箭,不知何時已經貫穿了他的咽喉,箭尾猶在微微顫動。

  「敵————」

  他張大了嘴,想要發出警報,可喉嚨里湧出的只有咕嚕咕嚕的血沫聲。

  身旁,那個年輕的獨眼龍也同樣捂著脖子,軟軟地滑倒在地,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死一般的寂靜中,又是幾具屍體無聲倒下。

  緊接著,寨牆外的密林深處,傳來了一陣低沉的馬蹄聲。

  聲音並不急促,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樹枝被撥開。

  一張張塗滿了赫石獸血,猙獰如鬼魅的面孔,從陰影中顯露出來。

  他們頭上剃著怪異的髮式,只留頭頂一撮髮辮,耳環在風中叮噹作響。

  身上則穿著腥膻味極重的左衽胡衫,手中長刀彎如新月。

  烏桓突騎。

  這群本是來自塞外草原的惡狼,在公孫瓚與護烏桓尉鄒靖的協調下,暫且在季玄手下郡兵中做事。

  為首的一名百夫長,名喚骨進。

  其人滿臉橫肉,一道刀疤橫貫鼻樑,讓他看起來更顯凶神惡煞。


  看著前方明顯毫無防備的漢人流賊山寨,骨進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他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嘿嘿一笑。

  「季大人有令。」

  骨進的聲音沙啞刺耳,話語裡帶著濃重的胡語口音:「雞犬————不留。」

  「嗷嗚——!!」

  隨著無數聲如狼嚎般的怪叫,上百名烏桓騎兵猛地夾緊馬腹。

  彎刀出鞘,戰馬奔騰!

  原本寂靜的山谷,瞬間被慘叫聲填滿。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啊——!救......

  」

  「敵軍殺進來了!快跑啊!」

  寨門被輕易破開,烏桓騎兵如同一群闖入羊圈的餓狼,揮舞著彎刀衝進人群。

  那些留守的老弱殘兵,手裡兵器甚至都沒拿穩,就被呼嘯而過的戰馬撞飛,隨後被無情地踏成肉泥。

  骨進沖在最前面,手中一柄鐵蒺藜骨朵每次揮舞,都能帶起一片血雨。

  但他並不急著殺人,而是享受著這種掌控弱者生死的快感。

  一名抱著孩子的婦人驚恐地跪倒在地,試圖向這群惡魔磕頭求饒。

  骨進策馬而過,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一錘。

  頭顱碎裂,血柱噴涌。

  無頭的屍身依舊保持著下跪的姿勢,懷中的孩子哇哇大哭,聲音悽厲,卻很快被後續的馬蹄聲淹沒。

  火光四起。

  烏桓人熟練地將火把扔進糧倉和草屋。

  反正帶不走,那就燒掉好了。

  烈焰騰空,黑煙蔽日。

  人命......如草芥。

  聚義廳內。

  這裡曾是於毒發號施令,大宴群匪的地方,此刻卻是一地狼藉。

  幾名烏桓兵正獰笑著將幾大箱金銀珠寶抗上戰馬。

  ——

  而大廳中央,季玄的心腹佐官常三,正帶著十幾名親衛,發了瘋似地翻找著什麼。

  「在哪兒————一定在這兒————」

  常三滿頭大汗,眼神狂熱。

  他一腳踹翻了那把象徵著寨主威嚴的虎皮交椅,手中的刀柄在牆壁上不停地敲擊著。

  「咚,咚,空。」

  聲音變了!

  常三眼睛一亮,手中長刀猛地劈下。

  「咔嚓!」

  木板碎裂,露出後面一個隱秘暗格。

  暗格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隻鐵箱。

  「找到了!」

  常三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顫抖著雙手將鐵箱捧了出來。

  沒有鑰匙,但這難不倒他。

  「當!當!」

  幾刀下去,微鏽的銅鎖應聲而斷。

  箱蓋掀開。

  裡面沒有什麼金銀財寶,只有一摞摞帳薄,以及幾封保存得極好的,印著特殊火漆的書信。

  常三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本帳簿,翻開幾頁。

  【光和七年正月,收右北平精鐵五百斤,糧草三千石————】

  【光和七年四月,收強弓一百張,箭簇五千————】

  每一筆帳目,都觸目驚心。

  他又抓起那幾封信。

  拆開信件,一行行字跡映入眼帘。

  來自右北平的拉攏,許諾,以及對於毒部的各種暗中支持。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哈哈哈哈!果然在這裡!」

  常三捧著那些信件,如同捧著絕世珍寶。

  他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督郵大人神機妙算!真乃神人也!」

  「有了這些東西,那個田衡就算有十張嘴,他也說不清了!


  身為公孫瓚麾下從事,卻暗通太行巨寇,資敵養匪————」

  常三眼中閃出一抹得意光芒,狠狠地啐了一口:「這就是通匪謀逆!是誅九族的死罪!」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證據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這可是他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常大人。」

  滿身是血的骨進提著還在滴血的鐵骨朵大步走進來,嗡聲問道,「外面清理乾淨了。

  這寨子————」

  常三長舒一口氣,恢復了先前那副陰冷官吏模樣。

  他並沒有直接下達命令,而是反手從身後包裹中,猛地抖開了一面大旗!

  那旗幟白底黑字,上繡一匹奔騰白馬。

  正是公孫瓚麾下最為精銳的「白馬義從」旗號!

  骨進一愣:「這是————」

  「季大人有令!」常三將那面大旗扔給骨進,眼中滿是陰毒:「讓你的人把這旗子打起來!

  咱們從於毒主營後面反衝鋒過去,就偽裝成公孫瓚麾下的義從軍!」

  說話間,常三不忘獰笑著補充了一句:「而且咱們要一邊殺,一邊喊,田衡通匪,已然認罪伏誅!

  現別部司馬公孫瓚,協護烏桓尉鄒靖麾下精騎,誓殺於毒巨寇!」」

  「屆時季大人在正面發起突襲,咱們兩面夾擊之下,那於毒見大營被燒,後路被斷,又以為公孫瓚和校尉鄒靖真的帶烏桓兵來包夾了.

  定是軍心全無,一擊而潰!」

  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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