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爆更六章】(零點之後還有兩章,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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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爆更六章】(零點之後還有兩章,求首訂)

  出了白地塢三十里,官道分岔,恰如涇渭。

  大軍就此分道揚鑣。

  季玄統領的郡兵主力大張旗鼓,旌旗獵獵,沿著平坦官道浩蕩而行,擺足了王師討逆的威風,恨不得告訴全天下的山賊「官軍來了」。

  而劉備所部義軍,則按照季玄指定的路線,折向了太行山腳那條逼仄偏僻的側道。

  天穹低垂,陰雲如鉛塊般壓在頭頂。

  道路一側是壁立千仞的如削峭壁,怪石嶙峋似惡鬼探身。

  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峽谷濁流。

  長風穿峽而過,嗚咽之聲如鬼哭狼嚎。

  行軍途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周滄騎著一匹雜毛馬,幾次欲言又止。

  終是按捺不住心頭焦躁,策馬湊近陳默身側,壓低聲音道:「軍佐————這路不對勁。」

  他抹了一把臉上混著泥沙的雨水,指著周圍的地勢:「這地方太險了。

  若是賊人在前頭堵住出口,咱們就是瓮中之鱉。

  那季玄分明是想借刀殺人,拿咱們這千把號弟兄去填坑!

  咱們真要聽他的,一條道走到黑?」

  陳默隨著馬背起伏,神色在陰霾中晦暗不明。

  他側首看向滿臉焦慮的周滄,只問了一句:「周滄,你可信我?」

  周滄一愣。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同鄉軍佐。

  回想起從汝南死人堆里殺出來的狠絕,再到後來一手拉起流民營的雷霆手段這一路風雨飄搖,若非有陳默在前面頂著,他周滄這百十斤肉,怕是早就填了這亂世溝壑,成了路邊枯骨。

  「信!」周滄一拍胸脯,毫不猶豫道:「軍佐救過俺的命,俺這條命就是軍佐的!

  別說是這條險路,就是前面是火坑,只要軍佐說跳,俺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陳默微微頷首:「那就夠了。

  你只需帶好你的步卒,看好你的手下。

  無論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令旗所指,便是生路。

  不問,不疑,方能大勝。」

  這番話並沒有解釋任何戰術意圖,只言明軍令不容置疑。

  這也正是指揮者的作用。

  在戰場上,士兵不需要知道「為什麼」,他們只需要知道跟著誰,相信誰。

  周滄看著陳默的篤定眼神,心中最後一絲慌亂也煙消雲散。

  他嘿嘿一笑,抱拳道:「得令!俺這就去前面盯著,誰敢掉隊,俺踹他們屁股!」

  陳默看著周滄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複雜。

  並不是他不信任周滄,而是戰場局勢瞬息萬變。

  有時候,解釋得越多,執行力反而越差。

  「報—!」就在這時,前方一名斥候飛騎而來,戰馬嘶鳴。

  「啟稟軍佐!前方五里處發現大量敵軍游騎!

  看旗號不一,似乎正在四處搜尋!」

  陳默眼神一凝。

  該來的還是來了。

  劉備此刻尚在隊尾壓陣,中軍只能由他指揮。

  「傳令!」陳默迅速下達指令,語速極快,「所有斥候散開,呈扇形向東側展開!

  不許與敵接戰,只許從側面放箭騷擾!

  把所有試圖靠近河谷偵查的敵軍斥候,都給我往季玄郡兵的方向趕!」

  「諾!」

  兩個時辰後。

  河谷轉角處,地勢稍稍開闊。

  「報——!!」前軍斥候再次飛馬回報,「前方發現敵軍!約莫百餘騎,擋住了去路!」

  此刻劉備與張飛已然回歸中軍。

  幾人對視一眼,當即傳令。

  命大軍立刻停止前進,迅速列陣。

  細雨之中,遠遠地只見遠方開闊路口處,一隊衣衫雜亂,卻透著兇悍之氣的賊寇騎兵正立馬橫刀,堵在路中央。


  為首一員賊將,赤裸著半邊臂膀,手中提著一把厚背大砍刀,身後一面破舊的杏黃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上寫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那是誰的旗號?」劉備眯起眼睛,雨霧太大,看不太真切。

  那前軍來報的斥候隊正,名叫牛滿倉的,撓了撓濕漉漉的頭皮,一臉為難。

  他本是個壟畝間刨食的莊稼漢,一向老實巴交的。

  最早屯田編伍時,全仗隊裡鄉人們公推,才領了這隊正職司。

  至於鄉人們為啥要推他這隊正的位子...

  那還得虧他家中那位潑辣婆娘,當初叉著腰,滿屯子挨家挨戶地去張羅,硬是給自家漢子吆喝來的這張臉面。

  「回————回大人,」牛滿倉憋了半天,臉都漲紅了,「那旗子上的字兒長得跟個趴著的老鱉似的,俺————俺實在認不得啊!」

  「噗嗤——」旁邊幾個親兵沒忍住笑出聲來。

  原本緊張肅殺的氣氛,竟被這一句話沖淡了不少。

  陳默也不禁啞然失笑,揮手招來隨軍文書。

  那文書跟著牛滿倉去了前軍片刻,回來報導:「回大人,旗上字寫的是左髭丈八」!」

  「左髭丈八?」陳默腦海中迅速閃過此人的歷史經歷。

  此人是太行賊中的一個小頭目,據傳是於毒的盟友,但並非嫡系。

  其人性格暴躁,貪功冒進,但手底下的兵多是烏合之眾。

  既然來的是這種雜牌先鋒,那就說明於毒的主力並不在此處。

  「什麼鳥毛丈八?!

  大哥!二哥!管他什麼丈八丈九,待俺上去,一矛給他挑了便是!」

  張飛猛地一提韁繩,蛇矛在手中嗡嗡作響,就要策馬沖陣。

  「翼德且慢!」陳默抬手喝止。

  張飛硬生生勒住戰馬,回頭不解道:「二哥!哪怕他有千軍萬馬,俺也能定取他丈八狗頭!為何攔俺?」

  「殺雞焉用牛刀。」陳默策馬上前,壓低聲音道,「翼德,對方前來罵陣,然卻只有百餘人,且陣型散亂,顯然只是試探虛實的先鋒。

  既然左髭丈八並非於毒主力,若是你這等猛將衝出去,只一個照面就將他擊潰,那咱後面的戲還怎麼唱?」

  陳默指了指對面:「且若是讓於毒知道,側翼有你張翼德這等萬人敵坐鎮,他定會調集重兵,甚至親自率軍前來圍剿。

  到時候,我們這點人馬,怎麼扛得住幾萬大軍的輪番消耗?」

  張飛此時正值血氣方剛年歲,性子雖急躁了些,心竅卻是一點即通,聞言頓時收了怒氣,道:「那二哥你的意思是————」

  「當然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是軟柿子。」陳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喝道:「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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