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鑠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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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血兄弟會的龍驤和虎步,我要他們詳細的外貌特徵。」

  擺渡人的回覆來得很快,顯然對於這種情報工作,他也有著自己的渠道。

  只是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行詳細描述便發了過來。

  【擺渡人】:「趙兄,這倆人可是名人。

  哥哥龍驤,左眼角有道很深的舊傷疤。

  弟弟虎步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隻下山虎。

  怎麼?趙兄你真遇到他們了?

  現在的傳言可是滿天飛,都說是你殺了他們。」

  果然。

  陳默腦中浮現出剛才箱子裡那兩顆人頭的模樣。

  左眼角的舊刀疤。

  脖子上的殘缺刺青。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龍驤……虎步……」

  雖然沒見過活人,但在世界頻道上,這二位的惡名可是如雷貫耳。

  再結合世界頻道里提到的「四世三公」,「史詩級任務」等詞......

  事情的脈絡已經清晰了。

  這兩人很可能是在汝南或者其他地方,接到了袁氏一族之前發布的懸賞任務。

  也就是......他們認為的所謂「史詩級任務」。

  畢竟自己這個「殺人者陳默」的名頭,還是有些分量的。

  兩人帶隊一路北上,想來拿自己的人頭換取袁氏這個四世三公家族的賞識。

  結果剛走到中山國,還沒來得及動手,就不知為何撞到了張純的手裡。

  這位中山國相也是個狠人,二話不說就把這兩位「高玩」給宰了,

  然後把人頭送到了自己這裡。

  或許是想對自己示好,或許是想藉此展示武力,又或許......

  是藉此來試探自己。

  「想玩一出『把狼殺了給羊看』的戲碼?」

  陳默輕笑一聲。

  只可惜,張純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

  他不知道玩家頻道的存在。

  按照常理來算,張純以為無論如何陳默都會知道些什麼。

  可在陳默的視角里,方才的各種試探對他來說完全就是「雞同鴨講」。

  至於袁家那邊……

  陳默手指輕叩桌案,眼底並無太多憂色。

  如今黃巾席捲天下,汝南袁氏身為世族魁首,早已處於風暴中心。

  亂軍之中,死掉的袁氏族人不知凡幾,又何止袁術的一個遠房堂弟?

  迄今為止,都並沒有見到袁氏族人攜帶部曲,北上尋仇,

  甚至連一紙通緝令都未曾傳到幽州,這就足以說明問題。

  對於那個龐大的世家巨族而言,自己這個自稱「殺人者」的馬前之卒,

  不過是這亂世洪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甚至都不值得他們投來一瞥。

  陳默搖了搖頭。

  自己又不是什麼走到哪裡都自帶聚光燈的天選之子。

  誰會真的在意一個,說不定早已死在亂戰里的黃巾小卒?

  「這筆爛帳,最後大概率會被算在張曼成,何儀這些黃巾渠帥的頭上。」

  況且,陳默很清楚接下來的歷史走向。

  再過兩年,涼州北宮伯玉之亂,而後韓遂,邊章被迫造反。

  緊接著,便是張純,張舉在幽冀稱帝。

  再往後,董卓進京,司徒袁隗全家數百口都將在洛陽城頭就地報銷……

  總之,相比起遠在天邊的袁家,

  真正讓陳默警惕的,反而是送來這箱人頭的張純。

  這位歷史上著名的大反賊,顯然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溫良恭儉。

  他送這人頭來,

  也絕不僅僅......

  只是為了示好。

  ……


  數日後。

  中山國,國相府。

  薰香繚繞的暖閣內,張純身著寬鬆的錦袍,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貴蘭花。

  「回稟府君,」

  張世平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地面,聲音里透著十二分的小心,

  「那陳默見首級不僅毫無懼色,更是一臉茫然。

  小人敢拿項上人頭擔保,他當時那眼神絕非作偽,

  他是真的不認識此二人,甚至對那二人所圖之事也毫不知情。」

  「哦?」

  張純手中的銀剪微微一頓,隨後「咔嚓」一聲,剪斷了半截枯枝。

  「不認識?」

  他放下剪刀,轉過身來,儒雅的面龐上勾起一絲古怪笑意。

  在漢末土著的邏輯閉環里,這個推論很簡單。

  畢竟,這世界又沒有隔空傳遞樣貌與信息的方式。

  那就說明......

  「是個同名同姓的巧合?」

  張純輕笑一聲,慵懶地靠坐回憑几之上,

  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真正的『殺人者』怕是另有其人,又或者......

  早已死在哪個不知名的亂葬崗里了。」

  張世平聞言,心中大鬆一口氣,連忙附和道:

  「府君英明!那陳默雖有些手段,但也就是個在涿郡稍微有些名氣的義勇小頭領,

  這定然是個誤會!」

  「誤會?」

  張純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的笑意卻漸漸變得有些陰冷。

  「誰說是誤會了?」

  他緩緩坐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張世平。

  「張掌柜,你經商多年,可曾聽過《戰國策》中,曾參殺人的典故?」

  張世平一愣,茫然抬頭:「小人愚鈍……」

  「曾參至孝,其母對他深信不疑。

  然一人言曾參殺人,母不信;

  二人言曾參殺人,母疑之;

  待到三人言曾參殺人,其母便棄織投杼,翻牆而逃了。」

  張純的聲音溫潤如玉,卻聽得張世平後背發涼。

  「如今那冒充袁氏門客的二賊已死在我手,死無對證。」

  張純站起身,緩緩踱步至窗前,

  看著窗外那片被春雨洗刷過的庭院,幽幽道,

  「但這世上之事,真真假假,又有誰說得清呢?

  我說他陳默是殺人者,他便是。

  我說他不是,他便不是。」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精光暴漲,

  一股久居上位的權勢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暖閣。

  「既然是個誤會,那不如就讓這個誤會……

  變得更有價值一些。」

  張世平聽得心驚肉跳,顫聲道:「府君的意思是……」

  張純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隨手扔到了張世平面前,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既是『誤會』,便要解開才好。」

  他走到張世平面前,彎下腰,輕輕拍了拍這位大馬商顫抖的肩膀。

  「張掌柜,還要勞煩你,再替本相跑一趟涿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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