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狐假(感謝「湯姆呀」的二十一張月票,「南朝陳天下」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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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中山國,盧奴城。

  此時已近宵禁,內城的城門正緩緩閉合。

  突地,一陣急促霸道的馬蹄聲踏碎了長街寧靜。

  「滾開!都瞎了眼嗎?!」

  隨著一聲暴喝,「龍驤」與「虎步」兩兄弟一前一後,

  竟領著十餘名鐵血兄弟會的精銳,硬生生從即將關閉的城門中擠了進去。

  守城的幾名郡兵本欲舉刀阻攔,

  但借著火把的光亮,看清了來人甲冑上那明顯非富即貴的徽記,

  以及為首那兩張滿是橫肉,殺氣騰騰的臉後,

  原本邁出的步子硬是怯生生地縮了回去。

  什長極有眼色地一揮手,示意手下放行。

  亂世當差,眼力見兒便是保命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種帶著私兵橫行無忌的主,往往比衙門裡的官老爺更殺人不眨眼。

  「虎步」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

  由於沖勢太猛,馬蹄落地時濺起的泥水直接甩在了守衛臉上。

  他卻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道:

  「媽的,晦氣!

  早知道長社那場大戰能刷這麼多功勳,老子當初就不該窩在這破地方!

  這回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龍驤」騎在馬上,神色比弟弟陰沉許多,

  他冷冷瞥了一眼周圍噤若寒蟬的路人,低聲道:

  「少廢話。那種幾十萬人的大混戰,哪怕是咱們公會長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別好高騖遠了,咱們哥倆現在要名聲有名聲,要地位有地位。

  既然選了北邊袁家這條隱秘的史詩級任務線,就要把能吃到的肉吃透。」

  說罷,他策馬貼近幾步,

  抬起馬鞭,遙遙指向東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別忘了,咱哥倆手裡現在捏著的這步棋……

  那可也是動動手指,就能把那涿郡的天,給捅個窟窿的大事!」

  「也對!大哥!還是咱們這次要乾的活要緊!」

  「虎步」聞言,發出一陣粗野大笑,滿臉橫肉隨著笑聲顫動,

  「要我說,公頻上那幫傻X天天吹什麼『時代親和』,有他娘個屁用?

  就為了給NPC磕頭的時候,姿勢能好看點?」

  他反手指了指身後的箱子:

  「在這個世道,只有把武力值拉滿才是硬道理!

  你看上次『神話』公會的那幾個前一千,也就是名氣大,

  真動起手來,還不是被咱們兄弟像殺雞一樣宰了?

  排名?裝備?那是靠刀子搶來的,不是靠嘴皮子聊出來的!」

  他們身後,兩名手下玩家正合力從馬背上卸下一口沉重的漆黑木箱。

  箱蓋並未完全合攏,

  透過縫隙,隱約能看到裡面嵌著的調令兵符,另有幾件血跡未乾的金飾。

  那正是他們半月前在山道上,血洗「神話」公會小隊所獲得的戰利品。

  「大哥你說,這東西拿去給那位『中山國相』當見面禮,夠不夠分量?」

  「虎步」的聲音里滿是嘲弄。

  「龍驤」眼底閃過一抹狠厲,冷笑道:

  「分量夠不夠不重要,一個遊戲裡的區域小BOSS罷了。

  還禮數不禮數的?

  跟這種NPC打交道,根本不需要想那麼多。

  這遊戲的底層邏輯就是弱肉強食,大魚吃小魚。

  哪怕他是中山國相,那也就是袁家的一條看門狗而已。

  咱們只要把袁公的架勢擺足了,

  借他張純十個膽子,也不敢動咱們一根毫毛。

  走,咱兄弟去給他上一課!」

  ……

  國相府內。


  案几上的博山香爐青煙裊裊,氣氛靜謐得有些壓抑。

  中山國相張純正端坐案前,懸腕提筆,在一卷竹簡上落下硃批。

  門外突然傳來的喧譁與守衛驚呼聲,讓他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

  「何事喧譁?」

  家丞趙佑快步從門外走入,躬身低聲道:

  「主上,闖進兩名武人,氣焰極盛!

  自稱帶著『上面』的密令,還打傷了攔門護衛。」

  「上面?」張純並未抬頭,

  「何方的上面?」

  「他們自稱龍虎兄弟,說是……奉了那位『袁公』的密令,特來問罪。」

  問...罪......

  張純手中的筆頓在了半空,

  硃筆在竹簡上懸停許久,墨汁將落未落。

  片刻後,他緩緩擱下筆,語氣平靜無波:「……讓他們進。」

  門被粗暴地推開,

  夾雜著血腥氣的穿堂風瞬間衝散了屋內檀香。

  龍驤與虎步大步跨過門檻,視周遭侍衛如無物。

  虎步單臂托著那口漆黑木箱,行至廳中,

  甚至連腰都未彎一下,手腕一翻。

  「嘭」的一聲悶響!

  木箱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案几上茶盞一陣亂顫,發出連串脆鳴。

  「張國相的威名,我們兄弟久仰了。今日特備薄禮來賀——」

  他話音未落,竟是一腳踢開了箱蓋。

  細軟金銀之下,幾頂血跡斑斑的銀盔與磨損弩機滾落而出,

  燭火下冰冷的金屬光芒,映得廳內眾人面色皆是一變。

  「路上遇到幾條不長眼的狗,擋了我們的道。」虎步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就順手宰了,也算替朋友清了舊帳。

  國相若是識貨,便該知道,這些東西可不是什麼凡品。」

  張純看著地上軍械,目光微不可查地一沉。

  冀州邊軍精銳的制式兵刃……

  持有此物者,背景定然不淺。

  而眼前這兩人,卻凶戾驕橫,絕非士族中人,

  倒像是......

  被人攥在手裡當刀使的亡命之徒。

  他不動聲色,溫聲笑道:

  「二位好本事。可不知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龍虎兄弟對視一眼,笑得愈發張狂。

  「張相久居一方,威震中山,想必也是個明白人。

  今日我們兄弟二人,特奉袁公密旨而來。

  剿滅幽州叛逆,涿郡『殺人者』陳默!

  此乃袁氏家門之仇,不容遲疑!」

  張純緩緩抬起眼眸,神色依舊溫潤如玉。

  「陳默……」

  他故作沉吟,隨即指尖輕輕摩挲著拇指上玉扳指。

  「可是那位,前不久才剛剛於掛角之地築下白地塢,

  而後一舉攻破太行賊於毒分寨的義軍所部佐官,陳默陳子誠軍佐?」

  龍驤與虎步聞言,皆是一愣:「於毒?破寨?什麼玩意兒?」

  張純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呵……看來兩位使者大人,消息卻是有些閉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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