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百倍奉還(感謝「李三好」十張月票,和「小烏龜曬太陽」六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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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重的禮?!」

  饒是劉備養氣功夫頗好,也不禁為這手筆而動容。

  陳默微笑頷首:「煩請閣下告知令主,此雪中送炭之情,吾等必銘記於心。

  待得賊患平息,我等當在此地設塢建堡,以護商道往來太平。」

  使者笑著搖了搖頭:「先生快人快語,我也不再繞彎了。

  我家家主另有一求,乃是二位駐地日後產出之物的專賣之權。

  日後所有產出,無論是糧草,兵甲還是礦藏,我主蘇雙要獨占其先,且以市價七成購之。」

  陳默聞言,微笑道:「專賣之權,自然可以定下。

  至於價錢比例,不妨日後再談。

  想來蘇公也想先見識一下我等手段,才好最終決斷,然否?」

  使者聽罷,神情肅然,鄭重地長長一揖:

  「先生之魄力,令人折服。

  我主此行傳話,蘇氏上下,願與劉,陳二公同心戮力,共渡難關。」

  禮畢,劉備與陳默二人親送使者至營寨路口,雙方拱手而別。

  當晚,譚青自營外偵查歸來,神色沉重。

  「大人,我探得一事。

  季玄正在涿縣周邊大舉募兵,公孫瓚攜太守劉衛之令,親自撥糧助之。

  那百名烏桓精騎,也已被正式編入涿郡新軍,

  他們甚至就在五里外公開築營,絲毫不加迴避。」

  「果真如此。」陳默抬起頭,

  「季玄本是文官所屬,並無兵權。

  若非公孫伯圭親自出面溝通,季玄怎可能調得動烏桓騎兵?

  但公孫瓚為何要越過他麾下那位大營從事田衡,直接提拔季玄這個外人?」

  劉備沉吟道:「也許是那夜之亂,他向太守報功,得了封賞?」

  「或許吧。」陳默眉間微蹙,緩緩道,

  「但公孫瓚並非蠢人。

  他麾下的那位從事田衡,一向掌管白馬義從主力,堪稱是其左膀右臂。

  不論如何想來,他都該從自己的義從軍中提拔心腹。」

  「另外,季玄本是太守府的文吏,卻被公孫瓚直接收為幕下,且驟然獲得募兵大權。

  按大漢律例,武職提拔文官,需太守親自簽批畫押。

  可太守劉衛竟未有絲毫阻攔,還下詔撥糧助之。」

  劉備愕然:「這……這不是越權行事嗎?」

  「是越權。」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

  「可劉衛若真感到憤怒,又怎會乖乖放權批糧?

  他怕的不是公孫瓚,亦不可能是季玄,

  他怕的是失去幽州穩定,怕的是丟掉自己貪墨多年的財富與身家性命。

  所以,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默的目光愈發幽深,

  「那便意味著,公孫瓚已經找到了能讓劉衛安心的籌碼。

  太守想借他的兵來穩住局勢,他想借太守的名來擴張權力。

  而季玄,正是兩人之間達成這筆交易的『信使』。」

  劉備恍然大悟:「如此說來,他們都在以對方為梯,各取所需。

  那我們若再公開反擊,豈不是自陷不義之地?」

  「關於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計。」陳默望向遠處被火燒盡,在月色下泛起慘白的山谷:

  「我們現在最先要做的,是依託蘇氏之援,重建,屯田,再練強兵!」

  他話音一頓,勒轉馬頭。

  目光從遠方收回,緩緩掃過劉備,張飛,以及身後那一百七十餘名殘兵的臉。

  「這片土地,曾懸掛了賊寇之牛角。

  牛角已去,白地新生。」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日起,我軍便以『掛角白地』為名。

  「此『掛角』之恨,他日必將百倍奉還!」

  ……


  春雨初歇,連綿數日的陰霾終於散去。

  陽光穿透雲層,泥土在暖陽的烘烤下漸漸干硬。

  空氣里瀰漫出一股草木新芽的氣息,沉寂多日的山道上,炊煙再起。

  與此同時,一支綿長的車隊,正沿著官道蜿蜒而來。

  車輪滾動,數十輛大車滿載著糧秣與物資,在百餘名精幹護衛的押送下,緩緩駛入義軍營地。

  為首的正是那名中山馬商蘇雙派來的使者。

  三千石足以支應數百人一年嚼用的粟米,

  二十車沉甸甸的精鐵,

  一百匹膘肥體壯,可堪一戰的冀州良駒,

  以及十箱光華流轉,明顯價值不菲的上等蜀錦,盡數在此卸下。

  陳默親自出迎,命人將每一車糧鐵都仔細點驗,清點入冊。

  劉備站在他身旁,看著這批如同及時雨般的物資,臉上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的笑意。

  「鐵為骨,糧為血。」陳默看著士卒們將一袋袋糧食扛入臨時搭建的草棚倉庫,感慨道,

  「此後我軍之根基,便繫於此。」

  他當即下令,所有物資分門別類,嚴格規制:

  糧食入庫,立刻分為三份。

  三成劃為軍用,優先供給作戰部隊。

  三成作為屯田營的口糧,分發給願意加入營地,前來開墾荒地的流民。

  餘下四成則封存備用,以防災荒或不時之需。

  那二十車精鐵,則被直接送入了新近重開的鐵匠營。

  陳默定下第一道軍令:

  所有鐵匠,優先集中最好的鐵料,打造一百副新式鐵馬鐙,

  即刻交由張飛麾下那支僅存的精銳騎兵使用。

  剩餘的鐵料,則命鐵匠分作兩批。

  一批用來鍛造五十副鐵戟矛頭,與一系列弓弩機簧,

  以備騎兵突陣與「百步隊」弓手遠射之用。

  另一批,則全部打造成鐵犁與農具鐮刀,分發給即將重建的屯田營。

  一時間,掛角白地之上,死寂已久的焦土再度恢復了生機。

  鐵匠營的爐火晝夜不息,風箱的呼嘯聲與鐵錘「叮噹」之聲響徹山谷。

  陳默親自重繪了後世馬鐙的詳細圖樣,將複雜的工藝分解開來,

  命工匠們分工協作,制模,打坯,淬火,磨礪,流水作業。

  不過短短十日,一百副閃著金屬光澤的雙邊馬鐙便已成形。

  張飛得了這寶貝,立刻召集麾下僅存的數十騎,換上新鐙,在營地外的空地上反覆操練。

  這些騎兵上馬之後,雙腳在馬鐙中一踏,果真一個個身形穩如泰山。

  直看得周圍的步卒們一陣目瞪口呆。

  先前最刺頭的那個前漕卒「王六」,如今已是步卒小隊正。

  他也在一旁圍觀,看得是又羨又妒。

  「他娘的,這玩意兒真神了!」

  王六忍不住嘟囔道:

  「你瞅瞅這些個游騎,上了馬跟回了自家炕頭似的。

  俺估摸著在馬背上扭腰撒一泡尿,都能不帶晃一下的!」

  「好你個王六!」帶隊操練的張飛聽到這話,只覺心中大爽,哈哈大笑道:

  「原來你小子家的炕頭是拿來撒尿的?」

  陳默看著張飛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只是微微搖頭。

  旋即,命他繼續擴編騎隊。

  「你再從軍中挑選三十名騎術最穩,臂力較好的老兵,讓他們專練騎射。

  我要的,是既能長途奔襲,又能在顛簸中開弓放弩的真正騎兵。」

  一聽這話,張飛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回去。

  他明白,陳默口中的真正騎兵,意在抗衡的正是北面季玄營中那百餘名烏桓精騎。

  如今義軍要對付的,早已不只是那些烏合之眾的太行山賊,

  而是盤踞在涿郡,乃至整個幽州地界之上的真正大敵。


  糧草有了,精鐵有了,兵甲正在打造......

  唯獨缺的,又是人。

  那一夜血戰,三百餘人的屯田軍雖傷亡不多,

  但再加上潰散在山林中的逃兵,

  如今收攏歸來的,滿打滿算卻僅餘一百七十多人。

  好在,這一百七十餘人,都是從血火中拼殺出來的老兵。

  心志堅毅,足以作為擴軍的骨幹。

  「先前練兵再精,但逢敵卻有十倍百倍之眾,終究如螳臂當車。」

  陳默心中暗忖,「而今當吸取教訓,先立其數,再談其精。

  必須擴充更多兵馬。」

  而若想擴軍,就需要得到官府的允准。

  一念至此,陳默取出半數色澤最艷麗的蜀錦,命人重新仔細封裝。

  隨即找到劉備。

  二人當即決定,共赴涿郡太守府,

  去和那位兼管本地的廣陽太守劉衛大人,

  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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