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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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嘗試用左手手指按壓印記,觸感和周圍的皮膚沒有任何區別,既不痛也不癢。

  但當他的注意力集中於此時,一種奇妙的聯繫感油然而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通過印記窺探著他。

  李昂研究了一陣子沒有頭緒,便索性關燈上床睡覺,沙漠騎士還在夢中等著他呢。

  第二天,哈里森和西蒙與馬卡斯將軍長談後做出了決定。

  羅斯堡需要人手,哈里森手下的這批國民警衛隊士兵將暫時留在羅斯堡,協助防守這道對抗北方威脅的第一道防線。

  西蒙則要帶著願意繼續南下的倖存者和自己的警員,前往德州。

  消息宣布後,隊伍里的人們做出了各自的選擇。

  安娜的團隊和另外三十多名倖存者選擇跟隨西蒙南下,他們大多是南方州出身。

  在一處臨時搭建的露天休息區,兩名羅斯堡的士兵正靠著沙袋抽菸。

  「那幫波特蘭條子要滾蛋了。」一個瘦高個士兵吐了個煙圈,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聽說了。他們要去加州洛杉磯。」他的同伴,一個更年輕的士兵回答道,「真他媽的羨慕,陽光,沙灘,比基尼。」

  「比基尼?得了吧,蒂米。」瘦高個嗤笑一聲,「你以為現在是什麼世道?不過,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總是好的。」

  他看了一眼遠處高高的圍牆,牆外是死寂而危險的森林。

  「我們在這兒跟那些爛肉怪物死磕,連軍餉都拿不到。我老婆上周給我發電報,說食品券都停發了,她只能靠社區教堂的救濟過日子。」

  年輕士兵蒂米沉默了,只是用力吸了一口煙。

  「我們在這兒保衛國家,家人在後方挨餓,這算什麼?」瘦高個把菸頭狠狠地摁在沙袋上,「如果不是馬卡斯將軍,我他媽早開著車跑路了。」

  「小聲點,傑克。」蒂米緊張地看了看四周,「被軍官聽到你就完蛋了。」

  「完蛋?」傑克自嘲地笑了笑,「我們在這鬼地方守著,天知道北邊什麼時候會衝下來一個更大的肉山。我們隨時都可能完蛋。」

  他們的交談,落入了不遠處正在檢查車輛的李昂耳中,軍隊士氣非常低落。

  一旁正在加油的戴維斯注意到了李昂袖口下那暗紅色的印記。

  「你這紋身挺別致的,什麼時候弄的?」

  「哦,這個?」李昂開玩笑道,「前幾天夢見一個騎著大狗的紅臉大漢,非說我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兒子,硬給我蓋了個章,說是家族徽記。」

  「行吧,李,」戴維斯搖了搖頭,一臉「你這傢伙又在胡說八道」的表情,「也許你那便宜老爹還有個國度等著讓你繼承。」

  離別時刻來的很快,哈里森少校用力地擁抱了一下西蒙。

  「保重,老傢伙。希望下次見面,我們是在德州農場裡喝著冰啤酒。」

  「會的。」西蒙局長拍了拍他的背,「到時候讓你嘗嘗我珍藏的威士忌。」

  羅斯堡軍事基地的西門外,一支精簡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

  領頭的是四輛威猛的JLTV聯合輕型戰術車,車頂的武器站上,M2白朗寧重機槍和Mk19自動榴彈發射器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前方,充滿了肅殺之氣。

  車隊中央,是一輛彼得比爾特重型卡車,貨箱裡裝滿了食物、水、藥品和彈藥。

  五輛經過改裝的皮卡分布在車隊各處,車斗里架設著輕機槍,作為機動火力點。

  安娜和她的安保團隊則乘坐著兩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跟在重卡後面。

  總計12輛車,四十多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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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勒岡南部的景象與北方不同,高速公路路況尚可,沿途遇到的怪物也只是零星的幾隻,被JLTV上的機槍輕鬆解決。

  車隊裡的氣氛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嘿,科林,你看那邊的GG牌。」戴維斯坐在副駕駛上,指著路邊一個褪色的牌子,上面是一個笑容燦爛的黑人家庭在宣傳某種穀物麥片。

  「媽的,看見這些就煩。」科林在后座嘟囔著,「等到了德州,我一定要找個沒有黑鬼和印度佬的地方蓋房子。」

  「那你得去月球了,夥計。」戴維斯哈哈大笑,「德州遍地也都是墨西哥人,你確定你能受得了?」


  「墨西哥人至少會老老實實地幹活,還信上帝。」科林振振有詞。

  李昂開著車,聽著兩個老白男的種族主義笑話,感覺自己像是某個公路喜劇片裡的角色。

  這枯燥的旅途,倒也因此多了幾分活人的氣息。

  車隊進入加州地界後,I-5高速公路上開始出現軍方的巡邏隊。通常是兩輛悍馬或者一輛史崔克裝甲車,車上架著重機槍,士兵們全副武裝,表情冷漠。

  他們會檢查車隊,但看到安娜拿出的推薦信上卡爾德隆的姓氏,絲毫不敢阻攔,很快放行。

  從一個巡邏隊中尉的口中,西蒙得知,他們是為了確保羅斯堡的補給線暢通。

  加州的情況雖然比北方好得多,但同樣混亂不堪。官方力量主要用來維持幾條主幹道的安全。

  「離開主路,上帝都不知道你們會遇到什麼。」那位中尉警告道。

  他們很快就明白了中尉的意思。

  在一次為了繞開前方塌方路段而拐入一條鄉間小路時,他們看到了一副詭異的景象。

  小路被一個奇怪的路障堵死了,路障周圍散落著十幾具屍體。

  死狀極其怪異。

  屍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變成了乾屍,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骼上。

  現場沒有任何彈殼,沒有血跡。

  「我的老天……這是什麼邪教儀式嗎?」科林瞪大了眼睛,一臉匪夷所思。

  「不像。」李昂下了車,皺著眉打量著現場,「邪教沒這麼幹淨。」

  戴維斯也走了過來,他用腳尖撥弄了一下地上的粉末,神情凝重。

  「不管是什麼,我們最好離遠點。」他低聲說。

  車隊默默地倒了回去,重新尋找路線。

  當天晚上,車隊在一個廢棄的農場裡休整。

  李昂靠在車頭,一邊打磨斧頭,一邊聽著耳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低語。

  他試著集中精神去傾聽,但那聲音又會消失。

  「喂,想什麼呢?」戴維斯遞過來一罐啤酒。

  「沒什麼。」李昂接過啤酒,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只是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熱鬧了。」

  「是啊。」戴維斯嘆了口氣,也靠在車上,「以前我們抓罪犯,至少知道他們是人。現在……天知道我們在跟什麼玩意兒打交道。」

  兩人沉默地喝著酒,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最後一抹晚霞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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