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
這次行動，收穫頗豐，李昂不在逗留，扛著食物和武器一路平安地回到自己的房子。
他先把肉類和需要冷藏的食物放進冰箱，接著把那支AR-15、霰彈槍和所有的彈藥都拿到了工作檯前。
戴維顯然是個愛槍之人，這支槍不僅加裝了CompM4紅點瞄準鏡和戰術手電，連槍托和握把都更換馬格普（Magpul）配件。
李昂也是經常玩槍之人，他熟練地卸下彈匣，拉動槍栓，確認槍膛內沒有子彈後，開始進行不完全分解。
他用一顆子彈的彈頭頂出機匣尾部的連接銷，將上下機匣分離。
然後是槍機組、拉機柄……一個個零件被他拆下，整齊地擺放在桌上。
槍的內部結構非常乾淨，看不到火藥殘渣，看來戴維保養的挺勤快。
李昂從工具箱裡拿出槍油和清潔刷，開始給每一個部件做著細緻的保養。
半小時後，AR-15被重新組裝完成。
李昂裝上一個滿彈匣，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咔嚓」聲清脆悅耳。
他舉起槍，透過紅點瞄準鏡，試著瞄準了牆角的一個空油漆桶，效果令李昂滿意。
處理完武器，飢餓感襲來。
李昂回到一樓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塊戰利品——那塊厚切的肋眼牛排。
條件有限，他只能簡單烹飪，在鑄鐵鍋里放上黃油，將牛排的兩面煎到焦黃，鎖住肉汁，然後撒上鹽。
濃郁的肉香很快充滿了整個屋子，稍稍涼了一會後，他便迫不及待的大口啃食起來。
溫熱的油脂和鮮美的肉汁充滿口腔，順著喉嚨滑入胃裡，讓李昂大呼過癮，去他娘的素食主義！
一塊超過一磅的牛排很快就被他消滅乾淨。
他把鍋里剩下的、混合著肉汁的黃油都刮乾淨，拌著一些義大利面吃了下去。
吃飽喝足後，李昂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鄰居的日記。
他想看看，這對夫婦在末日降臨的幾天裡，都記錄了什麼。
或許，裡面會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李昂靠在沙發上，借著客廳的燈光，開始閱讀。
「10月15日，晴。」
「今天的天氣真好，波特蘭的秋天總是這麼迷人。戴維在院子裡修剪他那些寶貝玫瑰，陽光灑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個溫柔的騎士。真希望艾米也能看到這一幕。」
「說到艾米，昨天和她視頻，她說洛杉磯最近有些亂，學校附近發生了幾起奇怪的傷人事件，讓她晚上不要出門。這孩子，總是一個人逞強，真讓人擔心。我和戴維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讓她聖誕假期早點回來比較好。」
第一篇日記的內容很平常，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遠方女兒的擔憂。
繼續往下翻。
「10月16日，陰。」
「今天感覺有點不舒服，頭很痛，像是得了重感冒。喉嚨也有些發緊，吞咽的時候有種奇怪的灼燒感。戴維給我沖了些維生素泡騰片，讓我早點休息。他說我可能是前幾天去遠足的時候著涼了。」
「希望快點好起來吧。嘴裡總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像是不小心咬破了舌頭，連戴維做的蔬菜沙拉都覺得沒什麼胃口。」
鐵鏽味。
這似乎是早期症狀。
「10月17日，陰轉小雨。」
「情況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我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渾身發冷，蓋著厚厚的毯子還是覺得冷。但體溫計量出來卻很正常，這太奇怪了。」
「戴維很擔心，想帶我去看醫生，但我不想去。新聞里說，最近醫院人滿為患，到處都是得了『新型流感』的病人。我討厭醫院的味道和擁擠的人群。」
「下午的時候，我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夢見自己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裡奔跑，非常飢餓。我醒來的時候，心跳得很快，出了一身冷汗。」
「戴維做了我喜歡的牛油果焗蛋，但我竟然感到一陣反胃。我不想吃，一點胃口都沒有。我只想喝水，溫熱的水。」
日記的字跡到這裡，開始出現了一些微小的變化。
不再像之前那樣工整，一些字母的收尾顯得有些倉促和潦草，仿佛書寫者的內心正變得焦躁。
李昂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這本日記正在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完整地記錄一個人類轉變為喪屍的全過程。
「10月18日，暴亂。」
「我睡過頭了！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戴維告訴我，外面全亂了！電視裡，網絡上，到處都是暴力和騷亂的新聞。總統先生發表了緊急講話，說這是恐怖襲擊。」
「那些襲擊者……他們在啃咬活人！我的上帝！那不是電影！戴維說我們哪兒也不去，就待在家裡。」
「我的頭不痛了，也不覺得冷了。身體感覺……很好，甚至比生病前感覺更好。但是，我感到一種奇怪的飢餓，吃了東西也沒有緩解。」
「戴維在廚房準備晚餐，他在切番茄，不小心劃破了手指。我看到那滴鮮紅色的血珠從他指尖滲出來，滴在白色的砧板上。」
「我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我想要……舔一舔。」
「上帝啊，我到底在想什麼！我一定是瘋了！我把自己鎖在臥室里，不敢出去。我能聽到樓下戴維在焦急地呼喚我的名字。」
讀到這裡，李昂已經能猜到後續。
莎拉的理性正在被某種本能瘋狂地侵蝕。
她還能寫下這些，說明她還在掙扎。
他翻到了下一頁，也是最後一頁有字跡的頁面。
這一頁的字跡變得更加凌亂，扭曲。
「10月19日。」
「戴維……戴維……」
「他的味道……從門縫裡飄進來……那麼香……」
「我的身體好燙……好渴」
「我看了鏡子裡的自己。我的眼睛……為什麼是紅色的？皮膚很白，我的嘴唇沒有血色。」
「這不是我。」
「可是……我又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我。」
「戴維在樓下。我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鼓一樣。每一個鼓點都在呼喚我。」
「我餓……」
「我想起來了。小時候，祖母告訴我，愛一個人，就是想和他分享一切，想和他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永遠不分開，融為一體。」
「我愛戴維。」
「我非常非常愛他。」
「我要去找他，現在就去。」
「我要給他一個熱烈的擁抱，一個深情的吻，我要和他……」
「融為一體！」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的一行字，末尾的筆畫被重重地拉長，在紙上劃出了一道深黑色的痕跡，仿佛書寫者寫完這句話後，就迫不及待地扔下筆，衝出了房間。
李昂合上了日記本。
莎拉在異化的最後階段，殘存的人類情感和被扭曲的怪物本能混雜在了一起。
她下樓去找戴維，為了融為一體。
結果，就是李昂在廚房裡看到的那一幕慘劇。
丈夫被自己深愛的妻子活生生咬開喉嚨，出於自衛，開槍射殺了那個已經不能稱之為「妻子」的怪物。
真是悲劇。
這本日記最大的價值就是提供了關於變異過程的詳細情報。
從最初的類似感冒症狀，口腔中的鐵鏽味，到精神恍惚，再到最後的欲望扭曲，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三天。
看來不只是死後復生，應該還有其他的傳染的途徑，莎拉明顯沒有被其他喪屍攻擊過，或許那次遠足是關鍵，途中應該遇到了什麼情況。
現在，李昂只能希望政府能找到變異的源頭，可根據幾年前的大規模流感時的政府表現，難說。
他先把肉類和需要冷藏的食物放進冰箱，接著把那支AR-15、霰彈槍和所有的彈藥都拿到了工作檯前。
戴維顯然是個愛槍之人，這支槍不僅加裝了CompM4紅點瞄準鏡和戰術手電，連槍托和握把都更換馬格普（Magpul）配件。
李昂也是經常玩槍之人，他熟練地卸下彈匣，拉動槍栓，確認槍膛內沒有子彈後，開始進行不完全分解。
他用一顆子彈的彈頭頂出機匣尾部的連接銷，將上下機匣分離。
然後是槍機組、拉機柄……一個個零件被他拆下，整齊地擺放在桌上。
槍的內部結構非常乾淨，看不到火藥殘渣，看來戴維保養的挺勤快。
李昂從工具箱裡拿出槍油和清潔刷，開始給每一個部件做著細緻的保養。
半小時後，AR-15被重新組裝完成。
李昂裝上一個滿彈匣，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咔嚓」聲清脆悅耳。
他舉起槍，透過紅點瞄準鏡，試著瞄準了牆角的一個空油漆桶，效果令李昂滿意。
處理完武器，飢餓感襲來。
李昂回到一樓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塊戰利品——那塊厚切的肋眼牛排。
條件有限，他只能簡單烹飪，在鑄鐵鍋里放上黃油，將牛排的兩面煎到焦黃，鎖住肉汁，然後撒上鹽。
濃郁的肉香很快充滿了整個屋子，稍稍涼了一會後，他便迫不及待的大口啃食起來。
溫熱的油脂和鮮美的肉汁充滿口腔，順著喉嚨滑入胃裡，讓李昂大呼過癮，去他娘的素食主義！
一塊超過一磅的牛排很快就被他消滅乾淨。
他把鍋里剩下的、混合著肉汁的黃油都刮乾淨，拌著一些義大利面吃了下去。
吃飽喝足後，李昂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鄰居的日記。
他想看看，這對夫婦在末日降臨的幾天裡，都記錄了什麼。
或許，裡面會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李昂靠在沙發上，借著客廳的燈光，開始閱讀。
「10月15日，晴。」
「今天的天氣真好，波特蘭的秋天總是這麼迷人。戴維在院子裡修剪他那些寶貝玫瑰，陽光灑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個溫柔的騎士。真希望艾米也能看到這一幕。」
「說到艾米，昨天和她視頻，她說洛杉磯最近有些亂，學校附近發生了幾起奇怪的傷人事件，讓她晚上不要出門。這孩子，總是一個人逞強，真讓人擔心。我和戴維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讓她聖誕假期早點回來比較好。」
第一篇日記的內容很平常，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遠方女兒的擔憂。
繼續往下翻。
「10月16日，陰。」
「今天感覺有點不舒服，頭很痛，像是得了重感冒。喉嚨也有些發緊，吞咽的時候有種奇怪的灼燒感。戴維給我沖了些維生素泡騰片，讓我早點休息。他說我可能是前幾天去遠足的時候著涼了。」
「希望快點好起來吧。嘴裡總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像是不小心咬破了舌頭，連戴維做的蔬菜沙拉都覺得沒什麼胃口。」
鐵鏽味。
這似乎是早期症狀。
「10月17日，陰轉小雨。」
「情況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我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渾身發冷，蓋著厚厚的毯子還是覺得冷。但體溫計量出來卻很正常，這太奇怪了。」
「戴維很擔心，想帶我去看醫生，但我不想去。新聞里說，最近醫院人滿為患，到處都是得了『新型流感』的病人。我討厭醫院的味道和擁擠的人群。」
「下午的時候，我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夢見自己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裡奔跑，非常飢餓。我醒來的時候，心跳得很快，出了一身冷汗。」
「戴維做了我喜歡的牛油果焗蛋，但我竟然感到一陣反胃。我不想吃，一點胃口都沒有。我只想喝水，溫熱的水。」
日記的字跡到這裡，開始出現了一些微小的變化。
不再像之前那樣工整，一些字母的收尾顯得有些倉促和潦草，仿佛書寫者的內心正變得焦躁。
李昂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這本日記正在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完整地記錄一個人類轉變為喪屍的全過程。
「10月18日，暴亂。」
「我睡過頭了！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戴維告訴我，外面全亂了！電視裡，網絡上，到處都是暴力和騷亂的新聞。總統先生發表了緊急講話，說這是恐怖襲擊。」
「那些襲擊者……他們在啃咬活人！我的上帝！那不是電影！戴維說我們哪兒也不去，就待在家裡。」
「我的頭不痛了，也不覺得冷了。身體感覺……很好，甚至比生病前感覺更好。但是，我感到一種奇怪的飢餓，吃了東西也沒有緩解。」
「戴維在廚房準備晚餐，他在切番茄，不小心劃破了手指。我看到那滴鮮紅色的血珠從他指尖滲出來，滴在白色的砧板上。」
「我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我想要……舔一舔。」
「上帝啊，我到底在想什麼！我一定是瘋了！我把自己鎖在臥室里，不敢出去。我能聽到樓下戴維在焦急地呼喚我的名字。」
讀到這裡，李昂已經能猜到後續。
莎拉的理性正在被某種本能瘋狂地侵蝕。
她還能寫下這些，說明她還在掙扎。
他翻到了下一頁，也是最後一頁有字跡的頁面。
這一頁的字跡變得更加凌亂，扭曲。
「10月19日。」
「戴維……戴維……」
「他的味道……從門縫裡飄進來……那麼香……」
「我的身體好燙……好渴」
「我看了鏡子裡的自己。我的眼睛……為什麼是紅色的？皮膚很白，我的嘴唇沒有血色。」
「這不是我。」
「可是……我又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我。」
「戴維在樓下。我能聽到他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鼓一樣。每一個鼓點都在呼喚我。」
「我餓……」
「我想起來了。小時候，祖母告訴我，愛一個人，就是想和他分享一切，想和他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永遠不分開，融為一體。」
「我愛戴維。」
「我非常非常愛他。」
「我要去找他，現在就去。」
「我要給他一個熱烈的擁抱，一個深情的吻，我要和他……」
「融為一體！」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的一行字，末尾的筆畫被重重地拉長，在紙上劃出了一道深黑色的痕跡，仿佛書寫者寫完這句話後，就迫不及待地扔下筆，衝出了房間。
李昂合上了日記本。
莎拉在異化的最後階段，殘存的人類情感和被扭曲的怪物本能混雜在了一起。
她下樓去找戴維，為了融為一體。
結果，就是李昂在廚房裡看到的那一幕慘劇。
丈夫被自己深愛的妻子活生生咬開喉嚨，出於自衛，開槍射殺了那個已經不能稱之為「妻子」的怪物。
真是悲劇。
這本日記最大的價值就是提供了關於變異過程的詳細情報。
從最初的類似感冒症狀，口腔中的鐵鏽味，到精神恍惚，再到最後的欲望扭曲，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三天。
看來不只是死後復生，應該還有其他的傳染的途徑，莎拉明顯沒有被其他喪屍攻擊過，或許那次遠足是關鍵，途中應該遇到了什麼情況。
現在，李昂只能希望政府能找到變異的源頭，可根據幾年前的大規模流感時的政府表現，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