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暴之一字,源於層層盤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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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暴之一字,源於層層盤剝!

  劉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掀翻了汝南的天。

  曹孟德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劉備已經讓曹孟德辛苦多年的汝南屯田徹底亂套了。

  而造成了如此大的影響,甚至到了後面都不需要劉備主動前去,他們自發就已經波及到了大半個豫州南部,便是劉備也是徹底驚住了。

  「此事,竟然如此兇猛...」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麼?」

  相比較與劉備的震驚,劉邦反倒是淡然不少,甚至眼神之中還帶著些許的嘲諷。

  看到劉備轉身,劉邦也是再度緩緩開口。

  「這種事情你應該也不陌生,只不過你與曹家那小子相熟,所以自以為了解那曹家的小子,未曾想到他的治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之前寡人聽你說這曹家小子屯田之策過於嚴苛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想法了。

  看到了你治下的那些家族如此放肆,也就可以確定...這曹家小子的日子恐怕也是不好過的。

  小子....你若是還不明白的話,那你可知道暴秦之名?」

  「自然知曉,當年先祖就是為了推翻暴秦...」

  「乃公單純是為了活著,結果走著走著就到那一步了,既然到了那個地步,不爭一爭天下那是說不過去了。

  不過寡人可不是要說這個,寡人想要說的...是所謂暴秦的暴!」

  劉邦作為半個秦國人,他對於那個時代的確是有著很多說辭,而暴秦二字也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始皇帝的確是一位頗有眼光的君王,雖有歷代秦王的功勞,但他能夠藉助這份兒底蘊一統天下,並且給天下之人立下規矩。

  這就是他的明,可後續的所作所為,尤其是徭役之重,律法之嚴苛,著實是讓天下的百姓已經到了近乎於活不下去的地步。

  可你要知道,在大秦律上,如果沒有罪過,如果沒有欠下府衙的錢財,那麼一人終生只需要服一次搖役。

  而大秦律上,在很多地方看上去,似乎並不是那麼的嚴苛,還是以搖役上有許多寬恕的律法。

  因為天氣,因為種種原因耽誤了行程,其實都不需要收到處罰。

  可是...為什麼秦律看上去明明不算是嚴苛,但當寡人進入關中之後,只是一次約法三章就讓老秦人將寡人視為恩同再造的父母一樣?

  你以為...是史書上胡言亂語麼?」

  」

  ...先祖的意思是,有人從中牟利?」

  「這裡面不僅僅是牟利,這裡面是人性,不可說的人性!」

  劉邦或許是回想到了當年的種種一樣,臉色也變得有些感懷。

  「大秦律規定,一人終生只需要負擔一次搖役,可是寡人當年都已經是泗水亭長了卻承擔了兩次徭役。

  雖然美其名曰是帶隊前行,可寡人很清楚...寡人也是徭役之一,更知道這徭役裡面有的是說道。

  律法規定,每人只需要做一次搖役,可未曾說過這一次搖役要做多久,要去哪裡做什麼。

  而且律法之中也未曾規定了一地最多要帶走多少搖役。

  但卻規定了官員若是完不成,若是做不好,將會如何被懲罰。

  最重要的是....你覺得百姓看得懂秦律麼?

  他們只有在被律法懲罰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還有這條律法,可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甚至「不知者無罪」這句話他們都不會說,而且...絕大部分的地方官員不會給自己找這個麻煩,按照律法懲罰肯定沒錯。

  就比如律法的確是規定了,若是因為天氣不好便可以延緩到達,可你有沒有想過其他人都按時到達,可是你卻因為種種原因而拖延了數日的時間。

  對於徭役來說,他們的確是沒有過錯,可是對於官員,或者說對於押送之人來說那就截然不同了。

  他們延緩到達了,就意味著這件事情會被記錄,來年官員的考核上會被問責,哪怕是沒有被問責,也會因為這件事情被人抓住口舌,從而失去升遷的機會。

  同理,作為押送之人,地方官員因為延誤了會有後患,那麼他們回去了還會有什麼好處不成?


  那自然也是要受罰的,而且地方官員稍微用力,這全家都不得安生。

  所以難道押送之人會拿著律法說,你們休息休息?

  他們恨不得快一些將人送到,能早一天絕不會停留一刻...而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更是延伸出來了許多的問題。

  比如咸陽徵發某地一千徭役,你覺得地方只會動用一千人?

  寡人經歷過前日泗水亭徭役三十,結果過了一天就變成了足足百人!

  你說這多出來的七十人,難道是咸陽專門加的不成?

  這裡面,一來是需要有多出來一些的準備,大家都很清楚徭役是要死人的,但死也得死到地方才行。

  路上死了一個,你就得想辦法補一個,否則到了地方那裡可不會說什麼少了幾個也就罷了這種話語。

  那咸陽要三十,地方就要五十。

  之後有人不想服徭役,便會想辦法找些關係,花些錢財,可他們不用服搖役了。

  總是有人需要服搖役的。

  有地方實在是解決不了,那就只能想辦法壓在其他地方。

  一來二去,咸陽的律法沒問題,可是這地方的百姓可是扛不住的。

  再加上始皇帝要做的是什麼事,大漢的徭役是修河道,修水利,雖也有修陵寢和修城池長城這些,但畢竟不算太多。

  可大秦的徭役,要麼北上千里,要麼南下萬里深入蠻荒,要麼就是直接去修陵寢回都回不來。

  眾人不知道這搖役要修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這事兒什麼時候停下。

  甚至不知道他們還活著沒有,所以聽到搖役這兩個字,大家真的怕啊。

  怕就會逃,逃就會讓地方官員更加的兇狠補充,補充的越多就會讓人越來越怕。

  最終...大家都扛不住了!

  這才是秦律所謂的暴。

  暴不僅僅是一人之暴,是從上到下的暴,層層加碼,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苦衷,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心思。

  最終壓下去的結果就是百姓抗不住了。

  所以當年寡人第二次送徭役的時候,已經有太多太多的人害怕了,還沒走多遠就已經開始有人想要逃竄了。

  都是鄉里鄉親的,寡人實在是不想殺人,也不想做的太過分。

  最後看著怎麼也完不成這縣令的任務了,去了也是死,回去也是死。

  乾脆...就這樣吧!」

  劉邦說完之後再次將目光放到了那汝南的土地上,看著已經一片狼藉的農田。

  他的聲音也同樣變得幽深起來。

  「當年秦如此,如今的漢也是如此。

  寡人不想管,是因為寡人在今日的大漢看到了當年的暴秦。

  這屯田看似是曹家小兒白白送給了那些已經活不下去的流民一片土地耕種,甚至還給了他們牛馬農具,只是收上來的糧食賦稅多了一些。

  可真的是這樣麼?

  屯田是有規矩的,是有任務的,是上面張張嘴,下面跑斷腿。

  是上面收一斗,下面要一石,層層加量,層層盤剝,最終到了百姓的身上,他們就算是累死,也干不完朝廷要的東西。

  人性不可深究,累死一個百姓還有千百個百姓在後面等著。

  可若是累死千百個百姓就能夠讓自己官運亨通,能夠讓自己登堂入室...你說這天下有多少人願意去做?

  小子,你做的不錯,這一把火將曹家小子治下隱藏起來的問題暴露出來了不少。

  不過即便是整個豫州斗混亂起來,對於如今的曹家小子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你現在想好下一步要幹什麼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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