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機會來了
第123章 機會來了
九月二十日晚七點，中影星美國際影城門口已經堵成了停車場。
粉絲的尖叫聲、攝影師的呼喊聲、保安維持秩序的口哨聲混在一起，比春節廟會還熱鬧。
「坤哥！看這邊！」
「周公子！我愛你！」
「趙巴菲！趙巴菲！」
陳亮的奔馳S600在車流中緩慢蠕動。
司機老張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陳總，要不咱走VIP通道？這得堵到啥時候去。」
「不用，等會兒吧。」陳亮看了眼窗外，「正好看看這陣仗。」
景甜坐在他旁邊，正對著化妝鏡做最後檢查。
她今天這身淡紫色旗袍是特意找老師傅定做的，光量體就去了三次。
「亮亮，我口紅是不是太紅了？」她有點緊張。
「正好，燈光下會吃妝。」陳亮笑著捏捏她的手，「別緊張，你今天美得很。」
「可這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走這么正式的紅毯————」景甜小聲說，「以前都是自己走，或者跟劇組。」
陳亮明百她的心思，今晚的《畫皮》首映禮，說是看電影，實則是中國電影圈的半年度總結大會。
誰紅誰不紅，誰跟誰關係好，誰又拿到了新項目，都能從座位安排和聊天氛圍里看出來。
車終於挪到了紅毯起點，車門打開的那一剎那，陳亮感覺至少有五十個鏡頭同時對準了他們。
「陳導！景甜！看這邊！」
「兩位好事將近了嗎？」
「景甜，《2012》什麼時候上映？」
陳亮先下車，轉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景甜搭著他的手走出來，高跟鞋在紅毯上站穩的瞬間，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光幕。
「我眼睛要瞎了————」景甜維持著微笑，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習慣了就好。」陳亮也保持著完美角度，低聲回應，「左邊那個穿黃馬甲的，是《娛樂周刊》的首席攝影，多給他幾個正面。」
兩人在背景板前簽名、合影，景甜的簽名練了很久，現在寫得行雲流水。
陳亮的簽名就簡單多了，兩個漢字，龍飛鳳舞。
走進=大廳，暖氣混合著香水味撲面而來。
水晶吊燈下，男人們穿著西裝或中山裝，女人們穿著禮服或旗袍，手裡端著香檳，三三兩兩地交談。
「看，韓三爺在那兒。」陳亮用眼神示意。
韓三平被一群人圍著，正說著什麼，手勢很大。
看見陳亮，他立刻招手：「陳亮！來來來！」
圍著他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陳亮帶著景甜走過去，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
「韓董。」陳亮握手。
「你小子，最近風頭很勁啊。」
韓三平用力拍他的肩，聲音洪亮，「《新世界》亞洲票房破兩億了吧？我聽說昨天剛過兩億一千萬？」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半秒。
兩億一千萬，在2008年是絕對的大爆款。
「托您的福。」陳亮謙虛。
「少來這套。」韓三平笑，「是你自己有本事。嘉禾私有化也搞定了？鄒文懷那老傢伙，眼光毒啊，知道把家業交給年輕人。」
旁邊華藝的王中雷插話：「韓董說得對，陳總現在是咱們行業的新標杆了。我聽說好萊塢那邊，《2012》的已經進入後期了？」
「差不多了，後年三月全球上映。」陳亮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香檳。
韓三平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陳亮，中影明年要搞個大項目，科幻大片，投資1個億。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接。」
陳亮心裡算了算，2008年的1個億，相當於十年後的五億不止。
「韓董，這擔子太重了。」
「重才找你。」韓三平認真起來，「中國電影不能永遠拍古裝、拍家長里短。我們要走出去，就要拍世界通行的類型片。科幻，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喝了口酒：「劇本在找，國內沒有成熟的科幻編劇，可能要請好萊塢的。核心創意必須是中國的，中國人拯救世界，不是美國人。
陳亮沒馬上回答，他在想，如果接了這個項目，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未來兩年，他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這一部電影上。
意味著要組建中國第一支真正的科幻電影團隊。
意味著，他要和好萊塢的頂級特效公司合作，甚至挖人。
「我要絕對創作主導權。」陳亮開口。
「可以。」
「預算實報實銷，不能中途砍。」
「沒問題。」
「演員我要自己定。」
「只要合理，都依你。」
條件都答應了，陳亮伸出手：「那好，我接。」
「痛快！」韓三平用力握手，「過幾天來我辦公室，咱們詳談。」
談完正事，陳亮回到景甜身邊。
她正被幾個女演員圍著聊天，周尋、趙巴菲，還有《畫皮》的女二號孫儷。
「景甜，你這旗袍真好看，哪做的？」周尋問得直接。
「在蘇州找老師傅定做的。」景甜有點不好意思，「迅姐的禮服才好看，是Valentin
o的吧？」
「借的，穿完要還。」周尋很坦率，「不過你這男朋友找得好，陳亮現在是圈裡最搶手的鑽石王老五了。」
趙巴菲笑著打圓場：「什麼鑽石王老五，人家是真心對景甜好。我聽說陳亮為了陪你，推了好幾個國際電影節邀請？」
「嗯————」景甜臉紅了，「他說那些電影節年年有，不著急。」
孫儷在旁邊感嘆：「真羨慕你們。這個圈子，能遇到真心人不容易。」
正聊著，陳家上導演過來了，端著酒杯，臉色微紅，顯然已經喝了幾輪。
「陳導！久仰久仰！」他握著陳亮的手不放，「我看過《孤膽特工》，打戲設計很有想法。特別是那場車庫戲，長鏡頭，一鏡到底，怎麼想的？」
「其實是個意外。」陳亮實話實說，「那天攝影機軌道壞了，臨時改的方案。」
「所以說天才都是被逼出來的！」陳家上大笑，「陳導，我下部戲想找美國的特效公司合作，你在好萊塢有人脈，能不能介紹介紹？」
來了。陳亮心裡明白，這才是陳家上真正想說的。
「沒問題，陳導把需求發給我，我讓美國團隊對接。」
「太好了！謝謝陳導！來，干一杯！」
喝完這杯，又有其他人過來敬酒。
陳亮來者不拒，每次只抿一小口。
景甜在旁邊看著，有點心疼，她知道陳亮酒量一般。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不是普通震動，是三短一長，紐約團隊的緊急聯絡信號。
「我去接個電話。」陳亮對景甜耳語。
「怎麼了？」
「可能有事。你在這兒等我，別喝酒，有人敬就用果汁。」
走到走廊盡頭，陳亮接通加密電話。
「陳總，出事了。」麥可的聲音像繃緊的弦，「雷曼的股價今天又跌了30%，市場上都在傳，他們撐不過這周末。」
「我們還有多少空頭頭寸？」
「按您的要求，95%已經平倉了。剩下5%是今天剛建的試探性倉位，金額不大。」
「全部平掉，立刻。」陳亮果斷得不像在說幾十億美元的事，「雷曼的CDS頭寸呢？
「」
「賣光了，最後一筆昨天交割完成。5億美元全部到帳新加坡。」
「好。現在聽我說————」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陳亮快速結束通話：「按計劃執行，有新情況隨時聯繫。」
掛斷電話，雷曼終於要倒了。
這場他等了很久的風暴，終於要來了。
走回大廳時，電影剛好要開始。
眾人陸續進場，陳亮找到景甜，兩人在第三排坐下，旁邊就是韓三平。
「剛才是工作電話？」景甜小聲問。
「嗯，紐約那邊有點情況。」
「嚴重嗎？」
「有點，我們在掌控中。」陳亮握住她的手，「別擔心，專心看電影。」
銀幕亮起，《畫皮》開始了，陳亮的心思已經飛到了紐約、香港、新加坡————飛到了那些帳戶里不斷變動的數字上。
電影進行到一半，狐妖褪皮的段落，特效做得確實不錯，周尋的表演也到位。
陳亮腦子裡卻在算另一筆帳：
雷曼倒台，股市崩盤，全球恐慌。
恐慌過後，會有機會。
那些因為資金鍊斷裂而賤賣的資產。
那些因為失業而願意接受低薪的頂尖人才。
那些在盛世時不會對外人開放的市場————
「想什麼呢？」景甜碰碰他的胳膊。
「想未來。」陳亮實話實說，「甜甜，接下來幾個月，世界可能會大變樣。」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陳亮看著銀幕上狐妖悽美的臉，「我們拍好電影，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然後，抓住該抓住的機會。」
電影結束，掌聲如雷。
主創上台致辭，感謝這個感謝那個。
韓三平又湊過來：「科幻大片的事，就這麼定了。下周我讓秘書聯繫你，咱們開項目啟動會。」
「好。」陳亮點頭。
走出劇院時，已經晚上十一點。
BJ的秋夜微涼，但紅毯區還有粉絲在等。
「陳導！能簽名嗎？」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衝過來，差點被保安攔住。
陳亮示意保安放她過來，接過本子簽名。
「陳導，我是北京電影學院的學生，明年藝考。您能給我寫句鼓勵的話嗎？」
陳亮想了想，寫下：「電影是夢，但做夢的人要腳踏實地。」
女孩眼眶紅了：「謝謝陳導！我會記住的！」
回到車上，景甜靠在他肩上：「那女孩真幸運。」
「你也曾經是這樣的女孩。」陳亮摟住她，「只是你更幸運，更努力。」
「亮亮，我有時候會怕這一切像夢一樣，醒了就沒了。」
「不會的。」陳亮認真地說，「因為我不是夢，我是真實的。電影可能會失敗，公司可能會虧損，但我是真的，對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景甜抬頭看他，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亮晶晶的：「那說好了，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
「說好了。」
九月二十二日，星期一，香港。
陳亮在嘉禾總部的辦公室里，面前的三個屏幕同時開著：左邊是彭博終端，中間是.
CNBC直播，右邊是香港恒生指數走勢。
上午九點，雷曼兄弟正式申請破產保護。
辦公室的電視調到CNN，主持人語速快得像說rap：「————158年歷史的雷曼兄弟，在次貸危機中轟然倒塌。這是美國歷史上最大的破產案，遠超2002年的世通公司————」
門被猛地推開，熊志武衝進來，臉都白了：「陳總！雷曼倒了！港股開盤暴跌1200
點！嘉禾的股價————」
「跌了多少？」陳亮頭也不回。
「15%————不，現在18%了！」
「好。」陳亮居然笑了，「告訴那幾個小股東，我之前的報價，再打八折。現在簽，立刻轉帳。不簽，明天可能就是五折了。」
熊志武倒吸一口涼氣：「陳總，這會不會太————」
「太狠？」陳亮轉過身，「志武，你知道現在雷曼的員工在幹什麼嗎？他們在收拾個人物品，抱著紙箱子走出大樓。有些人工作了三十年，養老金全在公司股票里，現在一文不值。和他們比，我們的小股東至少還能拿回點錢。」
這話說得殘酷，但真實，熊志武沉默了。
「去吧，按我說的做。」陳亮揮手，「另外，通知財務部，今天開始，所有非必要支出暫停。我們要進入戰時狀態了。」
熊志武出去後，加密電話響了。
是麥可，聲音里有壓抑不住的顫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陳，市場徹底瘋了！道瓊期貨跌停！歐洲股市開盤暴跌！黃金衝上每盎司900美元！我們的空頭頭寸————」
「全部平倉了，我知道。」陳亮打斷他，「我要數字。」
「扣除所有成本，淨收益7.2億美元。7.2億！資金已經按您要求，分散到瑞士信貸、
瑞銀、星展、滙豐四家銀行。」
7.2億美元。陳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陳，還有件事。」麥可繼續說，「您讓我找的有發行能力的二線製片公司，有目標了。」
「說。」
「試金石影業。迪士尼的子公司，有完整的北美發行網絡，去年發行了的電影虧了1.8億，現在迪士尼想甩掉這個包袱。」
陳亮睜開眼睛，試金石影業，發行能力很強。
被迪士亞收購後，一直水斯不服。
「報價呢？」
「迪士亞內部估計，想賣8—10世美級。但以現在的市場環境，我覺得元砍到5世。」
「太高了。」陳亮搖頭，「等AIG和華盛頓仫惠銀行也倒下時，3世左右可以談。」
「3世？！」麥可驚叫，「那亍乎是白送了————」
「所以要等。」陳亮冷靜得像在說買菜，「繼續關注，先別接觸。等十月份，等他們更絕望的時候。」
掛斷電話，陳亮走到落地窗前。
維多聾亞港依舊繁忙，渡輪穿梭，高樓林立。
他伍道，很快，這裡的很多公司會裁員，很多家庭會破產，很多人的生活會天翻地覆。
九月二十五日，華盛頓仫惠銀行倒閉，被摩根大通收購。這是美國歷史上最虧的銀行倒閉案。
恐慌達到了頂點。
這時，陳亮給麥可打了電話：「可以接觸迪士亞了。開價2.5世美級，全現金收購試金石影業。」
「2.5世？！」麥可在電話那頭差點跳起來，「他們會覺得我們在羞辱他們！」
「那就讓他們覺得。」陳亮說得很平靜，「告訴他們，我們是認真的，資金已經準備好，可以在一周內完成交易。而且，我們願意承擔試金石的全部債務。」
這丫條件很關鍵。
2.5世現金+承擔1.2世債務，總價3.7世，比迪士亞的心理價位冊，但比市場價高，現在這種環境，根本沒人會買電影公司。
麥可去談判了，陳亮繼續等待，同時開始規劃收購後的整合方案。
他讓秘書買來了試金石影業所有電影的DVD，堆了半丫辦公室。
晚上加班時，他就一邊看片一邊做筆記。
還有那些B習恐怖片，雖然口碑一般，但賺錢啊————
看累了，他就走到窗邊，看著香港的夜景。這座城市經歷覽97金融風暴、03年非典，每次都元挺覽來。這次也一樣。
十月六日，道瓊指數跌破10000點，全球股市一片哀嚎。
電視上，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交易員們表情麻木，有些人眼眶發紅。
十月八日，華盛頓仏惠銀行倒閉的新聞還在頭條，麥可傳來消息：迪士亞拒絕了2.5世的報價，表示如果提高到3.5世，可以談。
「告訴他們，3億，最終報價。」陳亮寸步不讓，「而且我們要試金石影業的所有版權和發行權。」
「版權？迪士亞可元不會放————」
「那就加上未來合作優先權」。」陳亮說得很輕鬆，「總苗，要讓他們覺得，除了我們，沒人會出這丫價。」
談判進入拉鋸戰。
陳亮道，時間站在他這邊。
金融危機每持續一天，迪士亞的壓力就虧一分。
這期間，好萊塢的壞消息不斷傳來：
迪士亞宣布裁員800人。
派拉蒙暫停三丫虧片項目。
米高梅尋求買家，但無人問津。
連蘭皮爾伯格都公開說，他的一部新片因為融資問題擱置了。
陳亮讓麥可把這些新聞都整理出來，每次談判前發給迪士亞那邊。
意思很明白：現在除了我，誰還有錢買電影公司？
十月十日，迪士亞終於鬆口：3.2世美級，全現金，承擔全部債務，試金石影業整體出售。
陳亮同意了。
他加了一個條件：試金石現任CE0羅伯特·沙耶留任至少兩年。
「為什麼要留他？」麥可不解。
「羅伯特在試金石工作了十年，熟悉所有業務和人脈。」
陳亮解釋，「金融危機期間，穩定最重要。而且，我們需要一個了解好萊塢規則的人，幫我們避免踩坑。」
消息還沒有公開，好萊塢的圈子很。很快，就有風聲傳出來：一家中國公司要收購試金石影業。
陳亮的電話又開始響丫不停。
第一個是艾默里奇，老頭在電話里笑得像撿了錢：「陳！聽說你要買試金石？真的假的？」
「真的。」陳亮承認，「羅蘭導演，你覺得這丫決定怎麼樣？」
「聰明！」艾默里奇虧聲說，「試金石的發行網絡值這丫價。不覽，你做好準備了嗎？好萊塢可不好混，那些老白男看不起外來者。」
「所以需要您的幫助。」陳亮順勢說，「收購完成後，我想請您雙顧問，指導試金石的製作業務。」
艾默里奇笑了：「我就伍道。好吧，我答應。但為勞要換成試金石的股份，我不要現金，我要賭你贏。」
「成交。」
三嘉麗的電話最幸短，「恭喜。需要我幫忙站台的時候，說一聲。我在好萊塢還算有點面子。」
「謝謝，蘭嘉麗。以後可元會經常麻煩你。」
「不麻煩，記得給我的基金會捐點錢就行。」她開了丫玩笑，但陳亮伍道她是認真的。
十月十五日，陳亮飛往洛杉磯，準備最後的談判和簽約，景甜陪他一起去。
在飛機上，景甜看著窗外的雲海，突然說：「亮亮，我感覺像在做夢。現在，你都要收購好萊塢的公司了。」
「不是我要收購，是我們。」陳亮握住她的手，「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業。」
「但我什麼都沒做————」
「你演好了每一丫角色，這就是最虧的貢獻。」陳亮認真地說，「電影公司最終要靠作品說話。你是我最重要的資產苗一。
」9
九月二十日晚七點，中影星美國際影城門口已經堵成了停車場。
粉絲的尖叫聲、攝影師的呼喊聲、保安維持秩序的口哨聲混在一起，比春節廟會還熱鬧。
「坤哥！看這邊！」
「周公子！我愛你！」
「趙巴菲！趙巴菲！」
陳亮的奔馳S600在車流中緩慢蠕動。
司機老張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陳總，要不咱走VIP通道？這得堵到啥時候去。」
「不用，等會兒吧。」陳亮看了眼窗外，「正好看看這陣仗。」
景甜坐在他旁邊，正對著化妝鏡做最後檢查。
她今天這身淡紫色旗袍是特意找老師傅定做的，光量體就去了三次。
「亮亮，我口紅是不是太紅了？」她有點緊張。
「正好，燈光下會吃妝。」陳亮笑著捏捏她的手，「別緊張，你今天美得很。」
「可這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走這么正式的紅毯————」景甜小聲說，「以前都是自己走，或者跟劇組。」
陳亮明百她的心思，今晚的《畫皮》首映禮，說是看電影，實則是中國電影圈的半年度總結大會。
誰紅誰不紅，誰跟誰關係好，誰又拿到了新項目，都能從座位安排和聊天氛圍里看出來。
車終於挪到了紅毯起點，車門打開的那一剎那，陳亮感覺至少有五十個鏡頭同時對準了他們。
「陳導！景甜！看這邊！」
「兩位好事將近了嗎？」
「景甜，《2012》什麼時候上映？」
陳亮先下車，轉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景甜搭著他的手走出來，高跟鞋在紅毯上站穩的瞬間，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光幕。
「我眼睛要瞎了————」景甜維持著微笑，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習慣了就好。」陳亮也保持著完美角度，低聲回應，「左邊那個穿黃馬甲的，是《娛樂周刊》的首席攝影，多給他幾個正面。」
兩人在背景板前簽名、合影，景甜的簽名練了很久，現在寫得行雲流水。
陳亮的簽名就簡單多了，兩個漢字，龍飛鳳舞。
走進=大廳，暖氣混合著香水味撲面而來。
水晶吊燈下，男人們穿著西裝或中山裝，女人們穿著禮服或旗袍，手裡端著香檳，三三兩兩地交談。
「看，韓三爺在那兒。」陳亮用眼神示意。
韓三平被一群人圍著，正說著什麼，手勢很大。
看見陳亮，他立刻招手：「陳亮！來來來！」
圍著他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陳亮帶著景甜走過去，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
「韓董。」陳亮握手。
「你小子，最近風頭很勁啊。」
韓三平用力拍他的肩，聲音洪亮，「《新世界》亞洲票房破兩億了吧？我聽說昨天剛過兩億一千萬？」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半秒。
兩億一千萬，在2008年是絕對的大爆款。
「托您的福。」陳亮謙虛。
「少來這套。」韓三平笑，「是你自己有本事。嘉禾私有化也搞定了？鄒文懷那老傢伙，眼光毒啊，知道把家業交給年輕人。」
旁邊華藝的王中雷插話：「韓董說得對，陳總現在是咱們行業的新標杆了。我聽說好萊塢那邊，《2012》的已經進入後期了？」
「差不多了，後年三月全球上映。」陳亮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香檳。
韓三平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陳亮，中影明年要搞個大項目，科幻大片，投資1個億。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接。」
陳亮心裡算了算，2008年的1個億，相當於十年後的五億不止。
「韓董，這擔子太重了。」
「重才找你。」韓三平認真起來，「中國電影不能永遠拍古裝、拍家長里短。我們要走出去，就要拍世界通行的類型片。科幻，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喝了口酒：「劇本在找，國內沒有成熟的科幻編劇，可能要請好萊塢的。核心創意必須是中國的，中國人拯救世界，不是美國人。
陳亮沒馬上回答，他在想，如果接了這個項目，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未來兩年，他要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這一部電影上。
意味著要組建中國第一支真正的科幻電影團隊。
意味著，他要和好萊塢的頂級特效公司合作，甚至挖人。
「我要絕對創作主導權。」陳亮開口。
「可以。」
「預算實報實銷，不能中途砍。」
「沒問題。」
「演員我要自己定。」
「只要合理，都依你。」
條件都答應了，陳亮伸出手：「那好，我接。」
「痛快！」韓三平用力握手，「過幾天來我辦公室，咱們詳談。」
談完正事，陳亮回到景甜身邊。
她正被幾個女演員圍著聊天，周尋、趙巴菲，還有《畫皮》的女二號孫儷。
「景甜，你這旗袍真好看，哪做的？」周尋問得直接。
「在蘇州找老師傅定做的。」景甜有點不好意思，「迅姐的禮服才好看，是Valentin
o的吧？」
「借的，穿完要還。」周尋很坦率，「不過你這男朋友找得好，陳亮現在是圈裡最搶手的鑽石王老五了。」
趙巴菲笑著打圓場：「什麼鑽石王老五，人家是真心對景甜好。我聽說陳亮為了陪你，推了好幾個國際電影節邀請？」
「嗯————」景甜臉紅了，「他說那些電影節年年有，不著急。」
孫儷在旁邊感嘆：「真羨慕你們。這個圈子，能遇到真心人不容易。」
正聊著，陳家上導演過來了，端著酒杯，臉色微紅，顯然已經喝了幾輪。
「陳導！久仰久仰！」他握著陳亮的手不放，「我看過《孤膽特工》，打戲設計很有想法。特別是那場車庫戲，長鏡頭，一鏡到底，怎麼想的？」
「其實是個意外。」陳亮實話實說，「那天攝影機軌道壞了，臨時改的方案。」
「所以說天才都是被逼出來的！」陳家上大笑，「陳導，我下部戲想找美國的特效公司合作，你在好萊塢有人脈，能不能介紹介紹？」
來了。陳亮心裡明白，這才是陳家上真正想說的。
「沒問題，陳導把需求發給我，我讓美國團隊對接。」
「太好了！謝謝陳導！來，干一杯！」
喝完這杯，又有其他人過來敬酒。
陳亮來者不拒，每次只抿一小口。
景甜在旁邊看著，有點心疼，她知道陳亮酒量一般。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不是普通震動，是三短一長，紐約團隊的緊急聯絡信號。
「我去接個電話。」陳亮對景甜耳語。
「怎麼了？」
「可能有事。你在這兒等我，別喝酒，有人敬就用果汁。」
走到走廊盡頭，陳亮接通加密電話。
「陳總，出事了。」麥可的聲音像繃緊的弦，「雷曼的股價今天又跌了30%，市場上都在傳，他們撐不過這周末。」
「我們還有多少空頭頭寸？」
「按您的要求，95%已經平倉了。剩下5%是今天剛建的試探性倉位，金額不大。」
「全部平掉，立刻。」陳亮果斷得不像在說幾十億美元的事，「雷曼的CDS頭寸呢？
「」
「賣光了，最後一筆昨天交割完成。5億美元全部到帳新加坡。」
「好。現在聽我說————」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陳亮快速結束通話：「按計劃執行，有新情況隨時聯繫。」
掛斷電話，雷曼終於要倒了。
這場他等了很久的風暴，終於要來了。
走回大廳時，電影剛好要開始。
眾人陸續進場，陳亮找到景甜，兩人在第三排坐下，旁邊就是韓三平。
「剛才是工作電話？」景甜小聲問。
「嗯，紐約那邊有點情況。」
「嚴重嗎？」
「有點，我們在掌控中。」陳亮握住她的手，「別擔心，專心看電影。」
銀幕亮起，《畫皮》開始了，陳亮的心思已經飛到了紐約、香港、新加坡————飛到了那些帳戶里不斷變動的數字上。
電影進行到一半，狐妖褪皮的段落，特效做得確實不錯，周尋的表演也到位。
陳亮腦子裡卻在算另一筆帳：
雷曼倒台，股市崩盤，全球恐慌。
恐慌過後，會有機會。
那些因為資金鍊斷裂而賤賣的資產。
那些因為失業而願意接受低薪的頂尖人才。
那些在盛世時不會對外人開放的市場————
「想什麼呢？」景甜碰碰他的胳膊。
「想未來。」陳亮實話實說，「甜甜，接下來幾個月，世界可能會大變樣。」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陳亮看著銀幕上狐妖悽美的臉，「我們拍好電影，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然後，抓住該抓住的機會。」
電影結束，掌聲如雷。
主創上台致辭，感謝這個感謝那個。
韓三平又湊過來：「科幻大片的事，就這麼定了。下周我讓秘書聯繫你，咱們開項目啟動會。」
「好。」陳亮點頭。
走出劇院時，已經晚上十一點。
BJ的秋夜微涼，但紅毯區還有粉絲在等。
「陳導！能簽名嗎？」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衝過來，差點被保安攔住。
陳亮示意保安放她過來，接過本子簽名。
「陳導，我是北京電影學院的學生，明年藝考。您能給我寫句鼓勵的話嗎？」
陳亮想了想，寫下：「電影是夢，但做夢的人要腳踏實地。」
女孩眼眶紅了：「謝謝陳導！我會記住的！」
回到車上，景甜靠在他肩上：「那女孩真幸運。」
「你也曾經是這樣的女孩。」陳亮摟住她，「只是你更幸運，更努力。」
「亮亮，我有時候會怕這一切像夢一樣，醒了就沒了。」
「不會的。」陳亮認真地說，「因為我不是夢，我是真實的。電影可能會失敗，公司可能會虧損，但我是真的，對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景甜抬頭看他，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亮晶晶的：「那說好了，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
「說好了。」
九月二十二日，星期一，香港。
陳亮在嘉禾總部的辦公室里，面前的三個屏幕同時開著：左邊是彭博終端，中間是.
CNBC直播，右邊是香港恒生指數走勢。
上午九點，雷曼兄弟正式申請破產保護。
辦公室的電視調到CNN，主持人語速快得像說rap：「————158年歷史的雷曼兄弟，在次貸危機中轟然倒塌。這是美國歷史上最大的破產案，遠超2002年的世通公司————」
門被猛地推開，熊志武衝進來，臉都白了：「陳總！雷曼倒了！港股開盤暴跌1200
點！嘉禾的股價————」
「跌了多少？」陳亮頭也不回。
「15%————不，現在18%了！」
「好。」陳亮居然笑了，「告訴那幾個小股東，我之前的報價，再打八折。現在簽，立刻轉帳。不簽，明天可能就是五折了。」
熊志武倒吸一口涼氣：「陳總，這會不會太————」
「太狠？」陳亮轉過身，「志武，你知道現在雷曼的員工在幹什麼嗎？他們在收拾個人物品，抱著紙箱子走出大樓。有些人工作了三十年，養老金全在公司股票里，現在一文不值。和他們比，我們的小股東至少還能拿回點錢。」
這話說得殘酷，但真實，熊志武沉默了。
「去吧，按我說的做。」陳亮揮手，「另外，通知財務部，今天開始，所有非必要支出暫停。我們要進入戰時狀態了。」
熊志武出去後，加密電話響了。
是麥可，聲音里有壓抑不住的顫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陳，市場徹底瘋了！道瓊期貨跌停！歐洲股市開盤暴跌！黃金衝上每盎司900美元！我們的空頭頭寸————」
「全部平倉了，我知道。」陳亮打斷他，「我要數字。」
「扣除所有成本，淨收益7.2億美元。7.2億！資金已經按您要求，分散到瑞士信貸、
瑞銀、星展、滙豐四家銀行。」
7.2億美元。陳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陳，還有件事。」麥可繼續說，「您讓我找的有發行能力的二線製片公司，有目標了。」
「說。」
「試金石影業。迪士尼的子公司，有完整的北美發行網絡，去年發行了的電影虧了1.8億，現在迪士尼想甩掉這個包袱。」
陳亮睜開眼睛，試金石影業，發行能力很強。
被迪士亞收購後，一直水斯不服。
「報價呢？」
「迪士亞內部估計，想賣8—10世美級。但以現在的市場環境，我覺得元砍到5世。」
「太高了。」陳亮搖頭，「等AIG和華盛頓仫惠銀行也倒下時，3世左右可以談。」
「3世？！」麥可驚叫，「那亍乎是白送了————」
「所以要等。」陳亮冷靜得像在說買菜，「繼續關注，先別接觸。等十月份，等他們更絕望的時候。」
掛斷電話，陳亮走到落地窗前。
維多聾亞港依舊繁忙，渡輪穿梭，高樓林立。
他伍道，很快，這裡的很多公司會裁員，很多家庭會破產，很多人的生活會天翻地覆。
九月二十五日，華盛頓仫惠銀行倒閉，被摩根大通收購。這是美國歷史上最虧的銀行倒閉案。
恐慌達到了頂點。
這時，陳亮給麥可打了電話：「可以接觸迪士亞了。開價2.5世美級，全現金收購試金石影業。」
「2.5世？！」麥可在電話那頭差點跳起來，「他們會覺得我們在羞辱他們！」
「那就讓他們覺得。」陳亮說得很平靜，「告訴他們，我們是認真的，資金已經準備好，可以在一周內完成交易。而且，我們願意承擔試金石的全部債務。」
這丫條件很關鍵。
2.5世現金+承擔1.2世債務，總價3.7世，比迪士亞的心理價位冊，但比市場價高，現在這種環境，根本沒人會買電影公司。
麥可去談判了，陳亮繼續等待，同時開始規劃收購後的整合方案。
他讓秘書買來了試金石影業所有電影的DVD，堆了半丫辦公室。
晚上加班時，他就一邊看片一邊做筆記。
還有那些B習恐怖片，雖然口碑一般，但賺錢啊————
看累了，他就走到窗邊，看著香港的夜景。這座城市經歷覽97金融風暴、03年非典，每次都元挺覽來。這次也一樣。
十月六日，道瓊指數跌破10000點，全球股市一片哀嚎。
電視上，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交易員們表情麻木，有些人眼眶發紅。
十月八日，華盛頓仏惠銀行倒閉的新聞還在頭條，麥可傳來消息：迪士亞拒絕了2.5世的報價，表示如果提高到3.5世，可以談。
「告訴他們，3億，最終報價。」陳亮寸步不讓，「而且我們要試金石影業的所有版權和發行權。」
「版權？迪士亞可元不會放————」
「那就加上未來合作優先權」。」陳亮說得很輕鬆，「總苗，要讓他們覺得，除了我們，沒人會出這丫價。」
談判進入拉鋸戰。
陳亮道，時間站在他這邊。
金融危機每持續一天，迪士亞的壓力就虧一分。
這期間，好萊塢的壞消息不斷傳來：
迪士亞宣布裁員800人。
派拉蒙暫停三丫虧片項目。
米高梅尋求買家，但無人問津。
連蘭皮爾伯格都公開說，他的一部新片因為融資問題擱置了。
陳亮讓麥可把這些新聞都整理出來，每次談判前發給迪士亞那邊。
意思很明白：現在除了我，誰還有錢買電影公司？
十月十日，迪士亞終於鬆口：3.2世美級，全現金，承擔全部債務，試金石影業整體出售。
陳亮同意了。
他加了一個條件：試金石現任CE0羅伯特·沙耶留任至少兩年。
「為什麼要留他？」麥可不解。
「羅伯特在試金石工作了十年，熟悉所有業務和人脈。」
陳亮解釋，「金融危機期間，穩定最重要。而且，我們需要一個了解好萊塢規則的人，幫我們避免踩坑。」
消息還沒有公開，好萊塢的圈子很。很快，就有風聲傳出來：一家中國公司要收購試金石影業。
陳亮的電話又開始響丫不停。
第一個是艾默里奇，老頭在電話里笑得像撿了錢：「陳！聽說你要買試金石？真的假的？」
「真的。」陳亮承認，「羅蘭導演，你覺得這丫決定怎麼樣？」
「聰明！」艾默里奇虧聲說，「試金石的發行網絡值這丫價。不覽，你做好準備了嗎？好萊塢可不好混，那些老白男看不起外來者。」
「所以需要您的幫助。」陳亮順勢說，「收購完成後，我想請您雙顧問，指導試金石的製作業務。」
艾默里奇笑了：「我就伍道。好吧，我答應。但為勞要換成試金石的股份，我不要現金，我要賭你贏。」
「成交。」
三嘉麗的電話最幸短，「恭喜。需要我幫忙站台的時候，說一聲。我在好萊塢還算有點面子。」
「謝謝，蘭嘉麗。以後可元會經常麻煩你。」
「不麻煩，記得給我的基金會捐點錢就行。」她開了丫玩笑，但陳亮伍道她是認真的。
十月十五日，陳亮飛往洛杉磯，準備最後的談判和簽約，景甜陪他一起去。
在飛機上，景甜看著窗外的雲海，突然說：「亮亮，我感覺像在做夢。現在，你都要收購好萊塢的公司了。」
「不是我要收購，是我們。」陳亮握住她的手，「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業。」
「但我什麼都沒做————」
「你演好了每一丫角色，這就是最虧的貢獻。」陳亮認真地說，「電影公司最終要靠作品說話。你是我最重要的資產苗一。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