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火鍋 戀情曝光
第112章 火鍋 戀情曝光
晚上九點二十，BJ東城區一條僻靜胡同里。
「老金涮肉」的招牌在冬夜裡散發著暖黃色的光，店面不大，木門木窗，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
這裡是家老店，開了三十多年，不怎麼做宣傳，全靠熟客口碑，知道的人不多。
陳亮把車停在胡同口，和景田走進去。
推開木門，熱氣裹著羊肉的香氣撲面而來，店裡坐滿了人，大多是老BJ，圍著銅鍋涮肉，聊著天，喝著二鍋頭，聲音嘈雜但親切。
「兩位？裡邊兒請！」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繫著圍裙，手裡拿著毛巾，看到陳亮愣了一下，「喲，陳總？稀客啊！」
「金叔，元旦還營業？」陳亮笑著打招呼。
「營啊，老顧客們就圖我這口兒。」
金叔笑呵呵地領他們到最裡邊靠窗的桌子，用毛巾擦了擦桌面，「坐這兒，清淨。這位是景田姑娘吧？電視上見過，真人更俊。」
景田有點不好意思：「金叔好。」
「好，好！」金叔打量兩人，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但沒多說，「還是老規矩？手切羊上腦、羊磨襠、羊腱子、白菜豆腐粉絲？」
「再加份糖蒜和麻醬燒餅。」陳亮說，「景田能吃辣嗎？」
「能！」景田點頭。
「那再來份辣椒油。」
「得嘞！稍等，馬上！」
金叔走了，景田小聲問：「師兄，你常來這兒？」
「嗯，以前上學時常來，便宜，好吃。」
陳亮給她倒熱水燙碗筷，「這兒的羊肉是內蒙來的，當天現殺，新鮮。麻醬是自家調的，別處吃不到這味兒。」
「真好。」景田托著腮看他，「感覺————感覺又發現了師兄的另一面。」
「什麼面？」
「生活面。」景田笑，「平時在公司，你是陳總，嚴肅，認真，運籌帷幄。在這兒，你就是個會吃會喝的普通人。」
陳亮也笑了：「我本來就是普通人。」
很快，銅鍋端上來了，炭火燒得正旺，清湯鍋里翻滾著蔥段、薑片、枸杞、紅棗。
接著是一盤盤羊肉，切得薄如紙片，紅白相間，紋理漂亮。
麻醬小料調好了，撒了香菜和蔥花。
「來，嘗嘗。」陳亮夾起一片羊肉，在鍋里涮了幾下，肉變色就撈出來，放到景田碗裡，「涮老了就不好吃了。」
景田蘸了麻醬，放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好吃！肉好嫩！麻醬好香！」
「是吧。」陳亮自己也涮了一片，「這種小店，比那些大飯店實在。」
兩人邊吃邊聊，景田說了很多訓練營的趣事，陳亮說了些公司的事，避開了太工作的話題。
氣氛輕鬆愉快，像一對普通的情侶在約會。
吃到一半，景田突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拿出手機：「師兄，你看這個，我今天拍的視頻。」
她點開一個視頻，畫面搖晃，是她在滑雪場摔跤的片段。
視頻里，她四腳朝天躺在雪地上，滑雪板翹在空中，她對著鏡頭笑：「又摔了！
第————第六次？不管了，反正師兄會扶我起來！」
接著鏡頭轉向陳亮，他正彎腰解滑雪板，聽到聲音抬頭，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
「你什麼時候拍的？」陳亮問。
「偷偷拍的。」景田得意地說，「我想留著紀念，以後老了看。」
「老了————」陳亮重複這個詞，「你想得真遠。」
「當然要想遠啊。」景田認真地說，「我想和師兄一起變老，到時候我們坐在搖椅上，看這些視頻，笑年輕時的自己。」
陳亮心裡一動，沒說話，只是給她夾了塊燒餅。
吃到九點五十，店裡客人少了些。
金叔端著盤西瓜過來：「送你們的，自家種的，甜。」
「謝謝金叔。」
「客氣啥。」金叔壓低聲音，「陳總，外頭好像有人拍照。」
陳亮眉頭一皺：「拍照？」
「嗯，剛才我出去倒垃圾，看見胡同口停著輛車，車裡有人拿長鏡頭對著店裡拍。」
金叔說，「我以為是拍我這破店呢，但想了想，我這破店有啥好拍的？估計是拍你們。」
景田臉色變了：「狗仔？」
「可能。」陳亮冷靜地說，「金叔，後門能走嗎？」
「能，跟我來。」
金叔領著他們穿過廚房，從後門出去。
後門連著另一條胡同，黑漆漆的，沒有路燈。
「從這兒出去，右拐，就是大路。」金叔說，「車就停那兒吧，明天再來取。」
「謝謝金叔。」陳亮掏出錢包。
「別別別，這頓算我的！」金叔擺手，「快走吧，小心點。」
兩人快步走出胡同，果然看到一輛車停在胡同口，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他們沒有停留，走到大路上，攔了輛計程車。
車上，景田臉色發白，手指絞在一起：「師兄，對不起，我沒想到————」
「不怪你。」陳亮握住她的手，「早晚的事。」
「那——那怎麼辦？要是照片發出去————」
「發出去就發出去。」陳亮平靜地說，「我們又不是偷情，怕什麼。」
景田看著他鎮定的樣子，稍微安心了些，但還是很擔心：「可是你的形象，還有公司————」
「我是做電影的，不是偶像，談戀愛不犯法。」陳亮說，「至於公司，靠作品說話，不靠老闆的私生活。」
話雖這麼說，陳亮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娛樂圈的緋聞，尤其是當紅導演和新晉演員的緋聞，會被無限放大、解讀、扭曲。
他前世經歷過太多，這點事不算什麼。
把景田送到她公寓樓下，陳亮下車，看著她：「別多想，好好睡覺，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師兄————」景田眼眶紅了，「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不是麻煩。」陳亮拍拍她的頭，「是早晚要面對的事。上去吧，冷。」
「嗯————師兄晚安。」
「晚安。」
看著景田進了樓，陳亮才讓計程車開走。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裡盤算著。
狗仔————會是誰派來的？還是單純的偶遇？
一月二日，早上七點。
陳亮被手機鈴聲吵醒。
不是鬧鐘，是熊志武，語氣急促：「陳總，看微博！出事了！」
陳亮瞬間清醒，打開博客。
熱搜第一：
#陳亮景田戀情曝光#
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點開，第一條是某娛樂營銷號發的，九宮格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楚：
第一張：陳亮和景田走進「老金涮肉」，陳亮給景田開門。
第二張：兩人坐在靠窗位置，陳亮給景田夾菜。
第三張：景田給陳亮看手機，兩人頭挨著頭。
第四張：陳亮握景田的手。
第五張：兩人從後門離開，手拉著手。
第六張：計程車里，景田靠在陳亮肩上。
第七張：公寓樓下，陳亮拍景田的頭。
第八張：兩人滑雪場的合影這張明顯是路人拍的，但角度很好，兩人笑得很甜。
第九張：陳亮單人照，配文「天恩傳媒總裁，25歲，身家過億」。
文案寫得很煽情：「獨家爆料！著名導演導演陳亮與《你的名字》女主景田戀情曝光！元旦共赴滑雪場甜蜜遊玩，夜晚涮肉店親密用餐，最後同回公寓！據悉，兩人因《建築學概論》結緣，陳亮對景田多有提攜，如今修成正果？詳情稍後跟進！」
評論已經炸了：「我的天！陳亮和景田？！完全沒想到的組合！」
「景田是誰？十八線小演員？」
「樓上孤陋寡聞，景田是《你的名字》女主，天恩合作的第一個女演員。」
「所以是老闆和旗下藝人？潛規則？」
「放屁！明明很般配好嗎！郎才女貌！」
「陳亮才26歲？我以為至少30了！」
「景田好幸福啊，陳亮又帥又有才！」
「《孤膽特工》剛破億就曝戀情，炒作吧？」
「不像炒作，照片很自然。」
「坐等官方回應！」
陳亮冷靜地翻著評論，褒貶不一，但總體還算理性。
他給熊志武回電話：「看到了。公司什麼情況？」
「媒體電話打爆了！前台小趙快哭了！」熊志武聲音疲憊，「我已經到公司了，正在組織應對。陳總，您打算怎麼回應？」
「先不回應，冷處理。」陳亮說，「讓宣傳部監控輿論，有惡意造謠的，發律師函。
另外，聯繫微博，把一些過分的評論刪掉。」
「明白。那景田那邊？」
「我來聯繫。」
剛掛斷，又一個電話進來，是寧浩，一接通就大笑：「陳亮！可以啊！不聲不響把景田拿下了！我說慶功宴她怎麼老看你呢！」
「別鬧。」陳亮無奈，「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怕什麼？」寧浩不以為然，「男未婚女未嫁，談戀愛怎麼了？又不是出軌。要我說，大大方方承認，還能給《2012》預熱。」
「再說吧。」
接著是張晉的電話，語氣關切：「陳總，沒事吧？需要我做啥不？」
「沒事，你安心準備《超速緋聞》的劇本。」
「好，有事您說話。」
然後是劉藝菲，從廈門打來的：「陳導，我看到新聞了，您和景田————」
「是真的。」陳亮坦白。
「哦————」劉亦菲沉默了幾秒，「那恭喜。景田人很好。」
「謝謝。」
電話一個接一個，都是來打探消息的。
陳亮一律回答：「私事，不方便多說。」
應付完一圈，已經八點半了。
他打給景田，響了很久才接，聲音帶著鼻音，好像哭過：「師兄————」
「哭了？」
「沒，沒有。」景田吸了吸鼻子，「就是看到網上有人說難聽話————」
「別理他們。」陳亮柔聲說，「今天別出門，在家休息，手機關機，別看新聞。」
「嗯————師兄，對不起————」
「又說對不起。」陳亮嘆氣，「你沒有對不起我。談戀愛很正常，我們沒做錯什麼。」
「可是————可是公司————」
「公司的事我來處理。」陳亮說，「你好好在家，等我消息。」
「好。」
掛斷電話，陳亮起身，洗漱，換衣服。
上午九點，天恩傳媒會議室。
氣氛凝重。
宣傳部的所有人都在，熊志武坐在主位，臉色嚴肅。
「目前情況，」宣傳總監小李匯報，「全網熱搜第一，閱讀量過億。各大門戶網站娛樂版頭條。傳統媒體也在跟進，已經有記者堵在公司門口了。」
她切換PPT：「輿論方面，支持的大約占40%，反對的30%，中立的30%。支持者認為兩人般配，反對者主要是兩方面：一是認為景田配不上陳總，二是認為老闆和藝人戀愛影響公司公正。另外，有少量惡意評論，說景田靠潛規則上位，已經安排刪除了。」
.
熊志武看向陳亮：「陳總，您的意思？」
所有人看向陳亮。他坐在那裡，表情平靜，看不出情緒。
「冷處理。」陳亮開口，「不發聲明，不承認，不否認。讓輿論自然冷卻。」
「那媒體追問————」
「統一回覆：陳總的私事，公司不便回應。」
「可是這樣，謠言可能會越傳越烈。」小李擔心。
「發聲明，謠言也不會停。」
陳亮說，「娛樂圈的緋聞，熱度最多維持三天。三天後，自然有新的熱點。」
他頓了頓：「不過，可以適當引導。找幾個靠譜的媒體，發通稿，強調幾點：第一，景田是憑實力拿到《2012》角色的，我和羅蘭導演親自選定。第二，天恩對所有藝人一視同仁，不存在偏袒。第三，陳亮和景田都是單身，正常戀愛，不涉及道德問題。」
「明白。」
「另外，」陳亮補充，「通知《花束》劇組，不接受任何關於此事的採訪。通知《超速緋聞》籌備組，同樣。天恩所有員工，對外統一口徑。」
「是。」
會議開到十點半。
散會後，熊志武留下，低聲問：「陳總，您父親那邊要不要打個招呼？」
陳亮這才想起來，老爺子要是看到新聞————
「我來打。」
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撥通父親電話。
響了五聲才接，老爺子聲音洪亮：「兒子！咋這時候打電話？不是忙嗎？」
「爸，您看新聞了嗎？」
「新聞？啥新聞？我正跟老李頭下棋呢，沒看。」
陳亮鬆了口氣：「沒事，就問您吃了嗎。」
「吃了吃了。」老爺子頓了頓，「不對，你小子有事。說吧，啥事？」
「真沒事。」
「放屁！我是你爹，我還不知道你？」老爺子聲音嚴肅了，「是不是出啥事了？公司？電影？」
「不是。」陳亮猶豫了一下，「是我談戀愛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大笑：「好事啊！我當啥事呢！談戀愛好！誰家姑娘？多大了？幹啥的？」
「您可能知道，景田，演員。」
「景田？」老爺子想了想，「是不是演你那個什麼————什麼概論那個？」
「《建築學概論》。」
「對對對！那姑娘啊！好看！水靈！」
老爺子更開心了，「你奶奶看了那電影，還說這姑娘俊，配我孫子正好」！沒想到真成了！啥時候帶回來吃飯？」
「啥時候帶回來？」
「過年，過年帶回去。」
「得嘞！我告訴你奶奶，讓她準備紅包！」
掛斷電話，陳亮心裡踏實了許多。
中午，他點了外賣，在辦公室吃。
邊吃邊刷貼吧和網上新聞，熱榜還在第一，評論漸漸理性了。
天恩引導的通稿開始起作用，很多媒體在強調「正常戀愛」「實力演員」。
景田發來QQ：「亮亮，我聽話，沒出門，也沒看新聞。就是————就是想你了。
陳亮回覆：「晚上去看你。」
「真的？【驚喜】」
「嗯，等我。」
「好！【開心】」
下午，事情有了新進展。
一個自稱是「老金涮肉」服務員的博客帳號發了段文字：「我是昨晚給陳總和景田服務的服務員。想說幾句：第一，兩人很有禮貌，一點架子沒有。第二，陳總對景田很照顧，涮肉夾菜，很細心。第三，走的時候，因為怕被拍打擾其他客人，主動走後門。我不懂娛樂圈，但我覺得，兩個年輕人正常吃個飯，談個戀愛，沒什麼好罵的。祝幸福。」
.
這條博客很快被轉發上萬，評論大多是正面的：「服務員都看不下去了，有些人嘴真髒。」
「細節見人品，陳亮能照顧到不打擾其他客人，素質很高。」
「景田也是，一直乖乖的，不張揚。」
「祝福！」
緊接著，滑雪場的官方博客也發了條消息：「元旦當天，陳亮先生和景田女士確實來我雪場遊玩。兩人很低調，和其他遊客一樣排隊、滑雪、拍照。陳亮先生很耐心地教景田女士滑雪，景田女士學得很認真，摔倒了也不哭，很可愛。感謝兩位選擇萬龍，祝幸福。」
配圖是雪場監控截圖，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是陳亮和景田，兩人在雪地里，陳亮扶著景田，景田笑得很開心。
這兩條博客，徹底扭轉了輿論。
「原來是這樣！根本不是炒作，就是普通約會！」
「陳亮好溫柔啊，還教滑雪！」
「景田好努力，摔倒了還笑！」
「這才是正常戀愛該有的樣子啊！」
「黑子們打臉不？」
「祝福！一定要幸福！」
看著輿論轉向，陳亮鬆了口氣。
他給熊志武打電話：「滑雪場和火鍋店那邊，是你聯繫的？」
「滑雪場是，他們主動發的，說看到新聞了，想幫個忙。」
熊志武說，「火鍋店那個我還真不知道，可能是服務員自發的。」
「運氣不錯。」陳亮說，「繼續保持引導，但別過火。」
「明白。」
晚上七點，陳亮離開公司。
他沒開車，打了輛計程車，特意讓司機繞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才到景田公寓樓下。
按門鈴，很快開門。
景田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眼睛還有點腫，但看到他，立刻笑了：「亮亮！」
「嗯。」陳亮進門，關上門，「吃飯了嗎？」
「吃了，煮的面。」景田跟在他身後，「你呢？」
「還沒。」
「那————那我給你做？」景田眼睛亮亮的，「我最近學做飯了，雖然————雖然可能不好吃。」
「好。」
景田開心地跑進廚房。
陳亮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笨拙但認真，切菜小心翼翼，下鍋時怕油濺到，躲得老遠。
二十分鐘後，一碗西紅柿雞蛋面端上來。
賣相一般，雞蛋炒老了，麵條煮軟了，但熱氣騰騰。
「嘗嘗。」景田緊張地看著他。
陳亮吃了一口，味道————咸了。
「怎麼樣？」景田問。
「好吃。」陳亮說，大口吃起來。
景田笑了，坐在他對面，托著腮看他吃。
吃完，陳亮洗碗，景田在旁邊幫忙擦。
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溫馨。
收拾完，坐在沙發上。
景田靠在陳亮肩上，小聲說：「亮亮，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生氣，謝謝你處理得這麼好，謝謝你來看我。」
景田說，「我本來以為，你會怪我，會不理我。」
「不會。」陳亮摟住她，「我說過，不是你的錯。」
「可是————可是還是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陳亮低頭看她，「甜甜，你記住，和我在一起，以後可能還會有這樣的事。媒體，輿論，壓力你怕嗎？」
「不怕。」景田搖頭，「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那就好。」
兩人靜靜坐著。
電視開著，在放綜藝節目，吵吵鬧鬧的，但沒人看。
「亮亮，」景田突然坐直，很認真地說，「我想好了。我要更努力，更優秀，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景田配得上陳亮，不是靠潛規則，是靠實力。」
「你本來就很有實力。」
「還不夠。」景田眼神堅定，「《2012》我會演好，以後每部戲都會演好。我要拿獎，要成為好演員，要讓你為我驕傲。」
陳亮看著她，這個平時憨憨的姑娘，此刻眼裡有光，有決心。
「你一直讓我驕傲。」他說。
景田眼眶又紅了，這次沒哭，笑了：「那我要讓你更驕傲。」
她湊過來，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飛快縮回去，臉紅得像番茄。
陳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把她拉回懷裡，低頭吻住她的唇。
景田身體一僵，隨即放鬆，回應他。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帶著西紅柿雞蛋面的味道和她的淚水鹹味。
分開時，兩人都喘著氣。
景田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亮亮————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晚上十點，陳亮離開。
走前，景田拉著他的手：「明天————明天還能見面嗎？」
「能。」陳亮說，「但可能要低調點。」
「嗯！我聽你的！」
回到公寓，陳亮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手機里有很多未讀消息，他粗略看了看，大多是朋友的祝福。
寧浩發了張惡搞圖，把陳亮和景田P進了結婚照里，配文：「份子錢準備好了！」
陳亮笑罵著回覆：「滾。」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前。
BJ的夜晚，依舊燈火璀璨。
今天這場風波，比他預想的平復得快。
輿論從質疑到祝福，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
這其中有運氣的成分，也有他前世經驗的積累，知道什麼時候該沉默，什麼時候該引導。
最重要的是，他和景田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東西，經得起考驗。
手機又震了，是景田：「亮亮，我睡不著。【委屈】」
陳亮撥通電話，那邊秒接。
「怎麼了？」
「就是想想今天的事，想想你，就睡不著。」景田小聲說，「亮亮，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陳亮笑了：「想聽什麼故事？」
「嗯————講你小時候的事？」
陳亮想了想，開始講：「我小時候在山西，煤礦邊上長大。冬天特別冷，雪下得厚，我和小夥伴在雪地里打滾，堆雪人，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也不回家————」
他慢慢講著，聲音低沉溫柔。電話那頭，景田安靜地聽著，偶爾發出輕笑。
講了十幾分鐘，景田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陳亮輕聲說：「晚安，甜甜。」
然後掛斷電話。
這一夜，他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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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二十，BJ東城區一條僻靜胡同里。
「老金涮肉」的招牌在冬夜裡散發著暖黃色的光，店面不大，木門木窗，玻璃上蒙著一層水汽。
這裡是家老店，開了三十多年，不怎麼做宣傳，全靠熟客口碑，知道的人不多。
陳亮把車停在胡同口，和景田走進去。
推開木門，熱氣裹著羊肉的香氣撲面而來，店裡坐滿了人，大多是老BJ，圍著銅鍋涮肉，聊著天，喝著二鍋頭，聲音嘈雜但親切。
「兩位？裡邊兒請！」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繫著圍裙，手裡拿著毛巾，看到陳亮愣了一下，「喲，陳總？稀客啊！」
「金叔，元旦還營業？」陳亮笑著打招呼。
「營啊，老顧客們就圖我這口兒。」
金叔笑呵呵地領他們到最裡邊靠窗的桌子，用毛巾擦了擦桌面，「坐這兒，清淨。這位是景田姑娘吧？電視上見過，真人更俊。」
景田有點不好意思：「金叔好。」
「好，好！」金叔打量兩人，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但沒多說，「還是老規矩？手切羊上腦、羊磨襠、羊腱子、白菜豆腐粉絲？」
「再加份糖蒜和麻醬燒餅。」陳亮說，「景田能吃辣嗎？」
「能！」景田點頭。
「那再來份辣椒油。」
「得嘞！稍等，馬上！」
金叔走了，景田小聲問：「師兄，你常來這兒？」
「嗯，以前上學時常來，便宜，好吃。」
陳亮給她倒熱水燙碗筷，「這兒的羊肉是內蒙來的，當天現殺，新鮮。麻醬是自家調的，別處吃不到這味兒。」
「真好。」景田托著腮看他，「感覺————感覺又發現了師兄的另一面。」
「什麼面？」
「生活面。」景田笑，「平時在公司，你是陳總，嚴肅，認真，運籌帷幄。在這兒，你就是個會吃會喝的普通人。」
陳亮也笑了：「我本來就是普通人。」
很快，銅鍋端上來了，炭火燒得正旺，清湯鍋里翻滾著蔥段、薑片、枸杞、紅棗。
接著是一盤盤羊肉，切得薄如紙片，紅白相間，紋理漂亮。
麻醬小料調好了，撒了香菜和蔥花。
「來，嘗嘗。」陳亮夾起一片羊肉，在鍋里涮了幾下，肉變色就撈出來，放到景田碗裡，「涮老了就不好吃了。」
景田蘸了麻醬，放進嘴裡，眼睛立刻亮了：「好吃！肉好嫩！麻醬好香！」
「是吧。」陳亮自己也涮了一片，「這種小店，比那些大飯店實在。」
兩人邊吃邊聊，景田說了很多訓練營的趣事，陳亮說了些公司的事，避開了太工作的話題。
氣氛輕鬆愉快，像一對普通的情侶在約會。
吃到一半，景田突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拿出手機：「師兄，你看這個，我今天拍的視頻。」
她點開一個視頻，畫面搖晃，是她在滑雪場摔跤的片段。
視頻里，她四腳朝天躺在雪地上，滑雪板翹在空中，她對著鏡頭笑：「又摔了！
第————第六次？不管了，反正師兄會扶我起來！」
接著鏡頭轉向陳亮，他正彎腰解滑雪板，聽到聲音抬頭，臉上帶著無奈又寵溺的笑。
「你什麼時候拍的？」陳亮問。
「偷偷拍的。」景田得意地說，「我想留著紀念，以後老了看。」
「老了————」陳亮重複這個詞，「你想得真遠。」
「當然要想遠啊。」景田認真地說，「我想和師兄一起變老，到時候我們坐在搖椅上，看這些視頻，笑年輕時的自己。」
陳亮心裡一動，沒說話，只是給她夾了塊燒餅。
吃到九點五十，店裡客人少了些。
金叔端著盤西瓜過來：「送你們的，自家種的，甜。」
「謝謝金叔。」
「客氣啥。」金叔壓低聲音，「陳總，外頭好像有人拍照。」
陳亮眉頭一皺：「拍照？」
「嗯，剛才我出去倒垃圾，看見胡同口停著輛車，車裡有人拿長鏡頭對著店裡拍。」
金叔說，「我以為是拍我這破店呢，但想了想，我這破店有啥好拍的？估計是拍你們。」
景田臉色變了：「狗仔？」
「可能。」陳亮冷靜地說，「金叔，後門能走嗎？」
「能，跟我來。」
金叔領著他們穿過廚房，從後門出去。
後門連著另一條胡同，黑漆漆的，沒有路燈。
「從這兒出去，右拐，就是大路。」金叔說，「車就停那兒吧，明天再來取。」
「謝謝金叔。」陳亮掏出錢包。
「別別別，這頓算我的！」金叔擺手，「快走吧，小心點。」
兩人快步走出胡同，果然看到一輛車停在胡同口，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他們沒有停留，走到大路上，攔了輛計程車。
車上，景田臉色發白，手指絞在一起：「師兄，對不起，我沒想到————」
「不怪你。」陳亮握住她的手，「早晚的事。」
「那——那怎麼辦？要是照片發出去————」
「發出去就發出去。」陳亮平靜地說，「我們又不是偷情，怕什麼。」
景田看著他鎮定的樣子，稍微安心了些，但還是很擔心：「可是你的形象，還有公司————」
「我是做電影的，不是偶像，談戀愛不犯法。」陳亮說，「至於公司，靠作品說話，不靠老闆的私生活。」
話雖這麼說，陳亮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娛樂圈的緋聞，尤其是當紅導演和新晉演員的緋聞，會被無限放大、解讀、扭曲。
他前世經歷過太多，這點事不算什麼。
把景田送到她公寓樓下，陳亮下車，看著她：「別多想，好好睡覺，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師兄————」景田眼眶紅了，「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不是麻煩。」陳亮拍拍她的頭，「是早晚要面對的事。上去吧，冷。」
「嗯————師兄晚安。」
「晚安。」
看著景田進了樓，陳亮才讓計程車開走。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裡盤算著。
狗仔————會是誰派來的？還是單純的偶遇？
一月二日，早上七點。
陳亮被手機鈴聲吵醒。
不是鬧鐘，是熊志武，語氣急促：「陳總，看微博！出事了！」
陳亮瞬間清醒，打開博客。
熱搜第一：
#陳亮景田戀情曝光#
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點開，第一條是某娛樂營銷號發的，九宮格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楚：
第一張：陳亮和景田走進「老金涮肉」，陳亮給景田開門。
第二張：兩人坐在靠窗位置，陳亮給景田夾菜。
第三張：景田給陳亮看手機，兩人頭挨著頭。
第四張：陳亮握景田的手。
第五張：兩人從後門離開，手拉著手。
第六張：計程車里，景田靠在陳亮肩上。
第七張：公寓樓下，陳亮拍景田的頭。
第八張：兩人滑雪場的合影這張明顯是路人拍的，但角度很好，兩人笑得很甜。
第九張：陳亮單人照，配文「天恩傳媒總裁，25歲，身家過億」。
文案寫得很煽情：「獨家爆料！著名導演導演陳亮與《你的名字》女主景田戀情曝光！元旦共赴滑雪場甜蜜遊玩，夜晚涮肉店親密用餐，最後同回公寓！據悉，兩人因《建築學概論》結緣，陳亮對景田多有提攜，如今修成正果？詳情稍後跟進！」
評論已經炸了：「我的天！陳亮和景田？！完全沒想到的組合！」
「景田是誰？十八線小演員？」
「樓上孤陋寡聞，景田是《你的名字》女主，天恩合作的第一個女演員。」
「所以是老闆和旗下藝人？潛規則？」
「放屁！明明很般配好嗎！郎才女貌！」
「陳亮才26歲？我以為至少30了！」
「景田好幸福啊，陳亮又帥又有才！」
「《孤膽特工》剛破億就曝戀情，炒作吧？」
「不像炒作，照片很自然。」
「坐等官方回應！」
陳亮冷靜地翻著評論，褒貶不一，但總體還算理性。
他給熊志武回電話：「看到了。公司什麼情況？」
「媒體電話打爆了！前台小趙快哭了！」熊志武聲音疲憊，「我已經到公司了，正在組織應對。陳總，您打算怎麼回應？」
「先不回應，冷處理。」陳亮說，「讓宣傳部監控輿論，有惡意造謠的，發律師函。
另外，聯繫微博，把一些過分的評論刪掉。」
「明白。那景田那邊？」
「我來聯繫。」
剛掛斷，又一個電話進來，是寧浩，一接通就大笑：「陳亮！可以啊！不聲不響把景田拿下了！我說慶功宴她怎麼老看你呢！」
「別鬧。」陳亮無奈，「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怕什麼？」寧浩不以為然，「男未婚女未嫁，談戀愛怎麼了？又不是出軌。要我說，大大方方承認，還能給《2012》預熱。」
「再說吧。」
接著是張晉的電話，語氣關切：「陳總，沒事吧？需要我做啥不？」
「沒事，你安心準備《超速緋聞》的劇本。」
「好，有事您說話。」
然後是劉藝菲，從廈門打來的：「陳導，我看到新聞了，您和景田————」
「是真的。」陳亮坦白。
「哦————」劉亦菲沉默了幾秒，「那恭喜。景田人很好。」
「謝謝。」
電話一個接一個，都是來打探消息的。
陳亮一律回答：「私事，不方便多說。」
應付完一圈，已經八點半了。
他打給景田，響了很久才接，聲音帶著鼻音，好像哭過：「師兄————」
「哭了？」
「沒，沒有。」景田吸了吸鼻子，「就是看到網上有人說難聽話————」
「別理他們。」陳亮柔聲說，「今天別出門，在家休息，手機關機，別看新聞。」
「嗯————師兄，對不起————」
「又說對不起。」陳亮嘆氣，「你沒有對不起我。談戀愛很正常，我們沒做錯什麼。」
「可是————可是公司————」
「公司的事我來處理。」陳亮說，「你好好在家，等我消息。」
「好。」
掛斷電話，陳亮起身，洗漱，換衣服。
上午九點，天恩傳媒會議室。
氣氛凝重。
宣傳部的所有人都在，熊志武坐在主位，臉色嚴肅。
「目前情況，」宣傳總監小李匯報，「全網熱搜第一，閱讀量過億。各大門戶網站娛樂版頭條。傳統媒體也在跟進，已經有記者堵在公司門口了。」
她切換PPT：「輿論方面，支持的大約占40%，反對的30%，中立的30%。支持者認為兩人般配，反對者主要是兩方面：一是認為景田配不上陳總，二是認為老闆和藝人戀愛影響公司公正。另外，有少量惡意評論，說景田靠潛規則上位，已經安排刪除了。」
.
熊志武看向陳亮：「陳總，您的意思？」
所有人看向陳亮。他坐在那裡，表情平靜，看不出情緒。
「冷處理。」陳亮開口，「不發聲明，不承認，不否認。讓輿論自然冷卻。」
「那媒體追問————」
「統一回覆：陳總的私事，公司不便回應。」
「可是這樣，謠言可能會越傳越烈。」小李擔心。
「發聲明，謠言也不會停。」
陳亮說，「娛樂圈的緋聞，熱度最多維持三天。三天後，自然有新的熱點。」
他頓了頓：「不過，可以適當引導。找幾個靠譜的媒體，發通稿，強調幾點：第一，景田是憑實力拿到《2012》角色的，我和羅蘭導演親自選定。第二，天恩對所有藝人一視同仁，不存在偏袒。第三，陳亮和景田都是單身，正常戀愛，不涉及道德問題。」
「明白。」
「另外，」陳亮補充，「通知《花束》劇組，不接受任何關於此事的採訪。通知《超速緋聞》籌備組，同樣。天恩所有員工，對外統一口徑。」
「是。」
會議開到十點半。
散會後，熊志武留下，低聲問：「陳總，您父親那邊要不要打個招呼？」
陳亮這才想起來，老爺子要是看到新聞————
「我來打。」
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撥通父親電話。
響了五聲才接，老爺子聲音洪亮：「兒子！咋這時候打電話？不是忙嗎？」
「爸，您看新聞了嗎？」
「新聞？啥新聞？我正跟老李頭下棋呢，沒看。」
陳亮鬆了口氣：「沒事，就問您吃了嗎。」
「吃了吃了。」老爺子頓了頓，「不對，你小子有事。說吧，啥事？」
「真沒事。」
「放屁！我是你爹，我還不知道你？」老爺子聲音嚴肅了，「是不是出啥事了？公司？電影？」
「不是。」陳亮猶豫了一下，「是我談戀愛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大笑：「好事啊！我當啥事呢！談戀愛好！誰家姑娘？多大了？幹啥的？」
「您可能知道，景田，演員。」
「景田？」老爺子想了想，「是不是演你那個什麼————什麼概論那個？」
「《建築學概論》。」
「對對對！那姑娘啊！好看！水靈！」
老爺子更開心了，「你奶奶看了那電影，還說這姑娘俊，配我孫子正好」！沒想到真成了！啥時候帶回來吃飯？」
「啥時候帶回來？」
「過年，過年帶回去。」
「得嘞！我告訴你奶奶，讓她準備紅包！」
掛斷電話，陳亮心裡踏實了許多。
中午，他點了外賣，在辦公室吃。
邊吃邊刷貼吧和網上新聞，熱榜還在第一，評論漸漸理性了。
天恩引導的通稿開始起作用，很多媒體在強調「正常戀愛」「實力演員」。
景田發來QQ：「亮亮，我聽話，沒出門，也沒看新聞。就是————就是想你了。
陳亮回覆：「晚上去看你。」
「真的？【驚喜】」
「嗯，等我。」
「好！【開心】」
下午，事情有了新進展。
一個自稱是「老金涮肉」服務員的博客帳號發了段文字：「我是昨晚給陳總和景田服務的服務員。想說幾句：第一，兩人很有禮貌，一點架子沒有。第二，陳總對景田很照顧，涮肉夾菜，很細心。第三，走的時候，因為怕被拍打擾其他客人，主動走後門。我不懂娛樂圈，但我覺得，兩個年輕人正常吃個飯，談個戀愛，沒什麼好罵的。祝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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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博客很快被轉發上萬，評論大多是正面的：「服務員都看不下去了，有些人嘴真髒。」
「細節見人品，陳亮能照顧到不打擾其他客人，素質很高。」
「景田也是，一直乖乖的，不張揚。」
「祝福！」
緊接著，滑雪場的官方博客也發了條消息：「元旦當天，陳亮先生和景田女士確實來我雪場遊玩。兩人很低調，和其他遊客一樣排隊、滑雪、拍照。陳亮先生很耐心地教景田女士滑雪，景田女士學得很認真，摔倒了也不哭，很可愛。感謝兩位選擇萬龍，祝幸福。」
配圖是雪場監控截圖，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是陳亮和景田，兩人在雪地里，陳亮扶著景田，景田笑得很開心。
這兩條博客，徹底扭轉了輿論。
「原來是這樣！根本不是炒作，就是普通約會！」
「陳亮好溫柔啊，還教滑雪！」
「景田好努力，摔倒了還笑！」
「這才是正常戀愛該有的樣子啊！」
「黑子們打臉不？」
「祝福！一定要幸福！」
看著輿論轉向，陳亮鬆了口氣。
他給熊志武打電話：「滑雪場和火鍋店那邊，是你聯繫的？」
「滑雪場是，他們主動發的，說看到新聞了，想幫個忙。」
熊志武說，「火鍋店那個我還真不知道，可能是服務員自發的。」
「運氣不錯。」陳亮說，「繼續保持引導，但別過火。」
「明白。」
晚上七點，陳亮離開公司。
他沒開車，打了輛計程車，特意讓司機繞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才到景田公寓樓下。
按門鈴，很快開門。
景田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眼睛還有點腫，但看到他，立刻笑了：「亮亮！」
「嗯。」陳亮進門，關上門，「吃飯了嗎？」
「吃了，煮的面。」景田跟在他身後，「你呢？」
「還沒。」
「那————那我給你做？」景田眼睛亮亮的，「我最近學做飯了，雖然————雖然可能不好吃。」
「好。」
景田開心地跑進廚房。
陳亮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笨拙但認真，切菜小心翼翼，下鍋時怕油濺到，躲得老遠。
二十分鐘後，一碗西紅柿雞蛋面端上來。
賣相一般，雞蛋炒老了，麵條煮軟了，但熱氣騰騰。
「嘗嘗。」景田緊張地看著他。
陳亮吃了一口，味道————咸了。
「怎麼樣？」景田問。
「好吃。」陳亮說，大口吃起來。
景田笑了，坐在他對面，托著腮看他吃。
吃完，陳亮洗碗，景田在旁邊幫忙擦。
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溫馨。
收拾完，坐在沙發上。
景田靠在陳亮肩上，小聲說：「亮亮，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生氣，謝謝你處理得這麼好，謝謝你來看我。」
景田說，「我本來以為，你會怪我，會不理我。」
「不會。」陳亮摟住她，「我說過，不是你的錯。」
「可是————可是還是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陳亮低頭看她，「甜甜，你記住，和我在一起，以後可能還會有這樣的事。媒體，輿論，壓力你怕嗎？」
「不怕。」景田搖頭，「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那就好。」
兩人靜靜坐著。
電視開著，在放綜藝節目，吵吵鬧鬧的，但沒人看。
「亮亮，」景田突然坐直，很認真地說，「我想好了。我要更努力，更優秀，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景田配得上陳亮，不是靠潛規則，是靠實力。」
「你本來就很有實力。」
「還不夠。」景田眼神堅定，「《2012》我會演好，以後每部戲都會演好。我要拿獎，要成為好演員，要讓你為我驕傲。」
陳亮看著她，這個平時憨憨的姑娘，此刻眼裡有光，有決心。
「你一直讓我驕傲。」他說。
景田眼眶又紅了，這次沒哭，笑了：「那我要讓你更驕傲。」
她湊過來，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飛快縮回去，臉紅得像番茄。
陳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把她拉回懷裡，低頭吻住她的唇。
景田身體一僵，隨即放鬆，回應他。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帶著西紅柿雞蛋面的味道和她的淚水鹹味。
分開時，兩人都喘著氣。
景田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亮亮————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晚上十點，陳亮離開。
走前，景田拉著他的手：「明天————明天還能見面嗎？」
「能。」陳亮說，「但可能要低調點。」
「嗯！我聽你的！」
回到公寓，陳亮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手機里有很多未讀消息，他粗略看了看，大多是朋友的祝福。
寧浩發了張惡搞圖，把陳亮和景田P進了結婚照里，配文：「份子錢準備好了！」
陳亮笑罵著回覆：「滾。」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前。
BJ的夜晚，依舊燈火璀璨。
今天這場風波，比他預想的平復得快。
輿論從質疑到祝福，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
這其中有運氣的成分，也有他前世經驗的積累，知道什麼時候該沉默，什麼時候該引導。
最重要的是，他和景田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東西，經得起考驗。
手機又震了，是景田：「亮亮，我睡不著。【委屈】」
陳亮撥通電話，那邊秒接。
「怎麼了？」
「就是想想今天的事，想想你，就睡不著。」景田小聲說，「亮亮，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陳亮笑了：「想聽什麼故事？」
「嗯————講你小時候的事？」
陳亮想了想，開始講：「我小時候在山西，煤礦邊上長大。冬天特別冷，雪下得厚，我和小夥伴在雪地里打滾，堆雪人，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也不回家————」
他慢慢講著，聲音低沉溫柔。電話那頭，景田安靜地聽著，偶爾發出輕笑。
講了十幾分鐘，景田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陳亮輕聲說：「晚安，甜甜。」
然後掛斷電話。
這一夜，他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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