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風起、劇本圍讀
第二天，當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中影、上影、華藝三大巨頭的官網，同步掛出了《你的名字》最終主演名單。
這份名單，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扔進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娛樂圈池塘。
「砰——！」
水花炸起三千尺！
昨天北電錶演樓外那堪比小型紅毯的盛況，早已被各路媒體的長槍短炮記錄並渲染得人盡皆知。
網絡上關於誰會是八百萬美元幸運兒的猜測帖都能蓋起摩天大樓。
此刻，官宣一出，所有猜測塵埃落定，隨之而來的不是祝福，而是一片譁然。
各大娛樂報紙和網站的頭條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驚天大冷門！《你的名字》女主花落北舞無名學生景田！」
「話劇演員郭金飛一步登天，攜手新人景田扛鼎迪士尼合作巨製！」
「背景論甚囂塵上，揭秘《你的名字》選角背後的神秘力量！」
「陳亮導演的豪賭：棄用劉藝菲、黃小明，他能贏嗎？」
網絡論壇更是直接炸鍋，帖子刷新速度快到眼花繚亂。
「景田？這名字聽著像糖果品牌，何方神聖啊？北舞不是跳舞的嗎？演戲門檻這麼低了？」
「郭金飛？我知道他！話劇圈演技扛把子！但……電影觀眾誰認識他啊？這組合也太清奇了吧！」
「黑幕！絕對是黑幕！我家天仙茜茜哪裡比不上那個景田了？導演怕不是瞎了吧！」
「樓上+1！我們教主顏值演技雙在線，憑什麼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話劇演員？」
「據知情人士透露，景田是西北圈力捧，背景硬得很，陳亮也是山西的！」
「笑死，一群檸檬精！還沒看電影就開噴？萬一陳導眼光毒辣，挖到寶了呢？」
「我押五毛錢，這電影必撲！坐等陳亮打臉！」
業內同樣是一片地震，昨天那些信心滿滿走出試鏡間的演員及其團隊，看到名單後，集體懵圈，感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了天靈蓋。
......
劉藝菲的經紀人陳金飛電話直接飆到了王中磊手機上，「王總！這……我們茜茜昨天試鏡回來，感覺非常好啊！無論是從市場號召力、觀眾緣還是外形貼合度，我們都認為是最佳人選！這個景田……她有什麼代表作嗎？這讓我們很難理解啊！」
胡哥的團隊更是滿腹牢騷，私下裡抱怨：「我們胡哥要顏值有顏值，要人氣有人氣，這男主不是十拿九穩嗎？怎麼會輸給一個話劇演員？難道現在電影圈不看流量看演技了？」
黃小明的經紀人也委婉地表達了遺憾，覺得黃小明身上那種清澈的少年感和日漸純熟的演技，與立莫瀧的角色契合度極高，錯過實在可惜。
大早上王中磊，在看到最終名單後，也感覺眼皮直跳，一個電話急吼吼地打給陳亮，語氣里充滿了資本家的焦慮。
「陳導啊！名單我看到了……這個，景田和郭金飛，是不是……風險有點過於集中了？八百萬美元啊！不是八百萬日元！咱們是不是穩妥點，趁現在還沒開機，宣傳稿也沒發全，再斟酌斟酌？劉藝菲或者黃小明，市場基礎畢竟在那裡擺著，票房有基本盤啊！」
陳亮接到電話時，正在天恩傳媒的辦公室里，對著一面貼滿了分鏡圖和角色照片的靈感牆，和導演組摳細節。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車流，語氣斬釘截鐵：「王總，謝謝您的關心。這就是我的最終決定。景田就是三葉，郭京飛就是瀧，沒有更合適的人選。合同上白紙黑字，選角、拍攝、剪輯，我擁有一切最終決定權。所有的後果和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王中磊在電話那頭被噎了一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陳亮話語裡的那份不容置疑……軸勁兒。他混跡娛樂圈多年，見過不少有才華的導演，像陳亮這麼年輕又這麼獨斷專行的，還是頭一遭。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再勸下去就是自討沒趣，只好打了個哈哈：「行！陳導，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華誼這邊肯定全力支持！等著你的好消息！」
另一邊，韓三平也打來了電話，「陳亮，名單我看到了。動靜不小啊。郭金飛我有所耳聞，話劇中心的台柱子，演技是塊金字招牌。就是這景田我知道……你確定她能撐起這麼大製作的場面？電影和跳舞可不是一回事。」
「韓董，我確定。」陳亮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我要的就是這種原生感，打磨她是我的工作，請您相信我的專業判斷。」
「好！要的就是你這股自信勁兒！」韓三平倒是很欣賞陳亮這份魄力，「中影這邊沒問題，放手去干！」
任仲倫專門為了郭金飛打來電話，語氣里充滿了娘家有人的欣慰：「陳導！太感謝了！謝謝你選中我們上戲的寶貝疙瘩郭金飛！這小子在話劇舞台磨礪了很久，上海話劇藝術中心為了他前年都沒招生。這次總算遇到伯樂了！你放心，上影這邊宣傳資源一定給足，看好你們擦出火花！」
面對外界的狂風暴雨，陳亮仿佛自帶一個無形的結界，一概不予回應。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刷著那些罵他的帖子，偶爾還點評一句：「這個網友噴得挺有創意，記下來，以後宣傳可以用反套路。」
......
時間一晃，到了4月2日。
春日的縉雲山，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淡彩水墨畫。
遠山含翠，薄霧如紗，清澈的好溪水蜿蜒流淌，確實當得起「仙都」的美譽。
一支由大巴車、器材車、演員保姆車組成的龐大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這片靜謐的天地，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你的名字》劇組，正式在此安營紮寨。
提前半月抵達的李默團隊，已經和當地政府溝通得妥妥帖帖。
選定的外景地，一個名為「仙守鎮」的中式小鎮雛形已經開始顯現。
工人們正在加緊搭建古樸的木質民居、鋪設蜿蜒的青石板路，那座至關重要的唐代神廟社也初具規模，一切都嚴格按照陳亮的要求，極力還原那種與世隔絕的鄉野韻味和神秘感。
劇組包下了當地一所小學，臨時改造成了工作和生活基地。
最大的那間教室，被布置成了會議室兼劇本圍讀室。
4號上午，第一次全體主創會議暨劇本圍讀會就在這裡舉行。
氣氛……有點微妙的緊張。
陳亮坐在主位，監製田壯壯和特意請來的北電錶演系資深教授、被譽為「明星教母」的崔新琴分坐兩側。
下面，則是主演陣容：坐在最中間、緊張得手指都快擰成麻花的景田；她旁邊是看似氣定神閒，仔細看嘴角肌肉有點僵硬的郭金飛。
再旁邊是眨巴著大眼睛，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小丫頭」關小童；慈眉善目的吳彥姝老師；以及羅涇、朱丫文、王佳等一眾年輕演員。
景田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快被那些目光盯出汗了，郭金飛雖然舞台經驗豐富，但第一次擔綱如此巨額投資的電影男主，壓力也不小。
羅涇、朱丫文等人，心裡也難免有些嘀咕：自己到底差在哪兒了？
........
陳亮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他輕輕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好了，人都到齊了。歡迎大家來到風景如畫的縉雲山，歡迎加入《你的名字》這個大家庭。」
陳亮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我們的男女主角，最近可能沒少上網看評論吧？」
他目光掃過景田和郭金飛，景田立刻低下頭，耳根都紅了；郭金飛則努力維持著鎮定。
「有人說我陳亮選角眼光奇葩，說咱們這個組合是草台班子。」陳亮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說景田是關係戶，說郭金飛名字土氣不適合大銀幕。」
下面有人忍不住低笑出聲，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陳亮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而堅定，「我選你們，不是因為我瘋了，也不是因為你們有名氣或者沒名氣。是因為，在試鏡那天，我在你們身上，看到了三葉和瀧的靈魂碎片！」
他指向景甜：「景田，我要的就是你身上那股還沒被娛樂圈浸染過的、笨拙的純淨！」
又指向郭京飛：「老郭，我要的就是你話劇舞台上磨出來的、那種對角色精準的掌控力和爆發力！」
「從今天起！」陳亮加重了語氣，「都給我把外面的那些屁話忘掉！在這裡，沒有明星，沒有大腕，只有演員！只有李三葉和莫瀧！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擰成一股繩，把這個關於時空、記憶和愛情的牛逼故事，給我完美地砸在大銀幕上！我要讓所有現在嘲笑我們的人，到時候排著隊給我們道歉！有沒有信心？！」
「有！」被陳亮這番半是鼓舞半是罵的動員一激，在場的大部分年輕人，尤其是景田、羅涇他們，都熱血沸騰地喊了出來。
郭金飛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戰意的笑容。
田壯壯監製接過話頭，慢悠悠卻分量十足：「陳導為了你們，可是把業內大佬和全網噴子都得罪光了。你們要做的，就是對得起這份信任。接下來，崔老師會帶你們進行系統的表演訓練和劇本圍讀，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崔新琴教授則像一位慈祥的大家長，溫和地笑道：「孩子們，別把演戲想得太可怕，也別把它想得太簡單。它就是個手藝活，咱們慢慢磨，總能磨出光彩來。」
她看向景甜，「尤其是你，小景田，放鬆點，你是一張白紙，正好畫最美的圖畫。」
劇本圍讀正式開始。
........
當景田用她那帶著點天然軟糯、尚未經過專業台詞訓練的嗓音，念出李三葉的第一句台詞：「又是……同一個夢……」時，聲音微微發顫，像受驚的小鹿。
那語調里天然的迷茫感和少女初醒時的懵懂，卻讓原本有些挑剔的崔新琴和田壯壯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輪到郭金飛時，那效果簡直是降維打擊。他聲音一出來，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紮實的胸腔共鳴，清晰的吐字歸音，將莫瀧那個生活在東京、有點宅、略帶青春期煩躁，卻又善良細膩的高中生形象，瞬間立了起來。
一段獨白念完，仿佛讓人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莫瀧就坐在那裡。
「嘖嘖，老郭，你這台詞，是吃CD長大的吧？」旁邊的朱丫文忍不住低聲調侃了一句，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佩服。
郭金飛謙虛地擺擺手：「話劇舞台練的，基本功，基本功。」
圍讀過程中，陳亮就像一個最苛刻的細節控導演，不斷叫停，深入剖析。
「停！金飛這裡，看到手上寫的『我愛你』之後，不是單純的懵逼和煩躁。你要演出一種……嗯，就像你早上起床，發現自己長了一條尾巴的那種荒謬感，但又隱隱覺得，這條尾巴好像本來就該在那裡！懂嗎？一種莫名的牽掛和好奇！」
郭金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劇本上飛快地記著筆記。
「還有景田！」陳亮轉向她，「你醒來摸胸口那裡，別那麼用力！我要的不是『哇！我胸沒了！』的誇張驚訝。我要的是一種……半夢半醒之間，迷迷糊糊，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下意識的那種摸索和確認！對，就是那種沒睡醒的慵懶和困惑！」
景田努力理解著，試著用更輕柔、更帶點睡意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對！就是這個感覺！保持住！」陳亮立刻給予肯定。
接下來的日子，劇組進入了高速運轉模式。
白天，演員們在崔新琴教授的帶領下，進行各種解放天性的魔鬼訓練。
讓大家模仿各種動物，關小童學猴子惟妙惟肖，逗得大家前仰後合；比如，做信任練習，景田一開始死活不敢向後倒，被郭金飛和王佳鼓勵了好幾次才成功，摔進他們懷裡時臉紅的像番茄，倒是意外地符合三葉的某些特質。
郭金飛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同志，經常主動幫助景田；給她分析劇本，講解人物動機，甚至陪她對戲。
兩人一個沉穩老練，一個虛心好學，配合倒是越來越默契。偶爾對戲時，郭金飛一個臨場發揮的小動作，能把景田逗笑場，然後她趕緊道歉，片場氣氛也因此活躍不少。
陳亮則帶著攝影、美術、燈光等部門，像一群追光者，每天在縉雲山的奇峰異石、溪流竹林間穿梭。
他舉著取景器，對光線的要求近乎偏執。
「老張，這個角度的光線在下午三點到三點一刻是最柔和的，像上帝的濾鏡，必須搶到！」
「李默，神社前面這片草地，草的高度再修剪一下，我要那種清晨帶著露珠的、毛茸茸的感覺！」
晚上，會議室的燈常常亮到深夜，陳亮和分鏡師反覆溝通每一個後期合成鏡頭的細節，確保腦海中的奇幻場景能夠完美實現。
某天清晨，田壯壯和崔新琴看著在片場忙碌指揮的陳亮，忍不住感嘆。
田壯壯：「老崔，你說這小子，腦子裡哪來那麼多奇奇怪怪又精準無比的想法？有時候我覺得，他比我這個拍了半輩子電影的老傢伙，對畫面和表演的理解還要刁鑽。」
崔新琴笑道：「是啊，是個導演的料子，也是個折磨演員的魔鬼。不過，看他這麼折騰，我對這部電影，倒是越來越期待了。說不定，真能搞出個震驚所有人的東西來。」
這份名單，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直接扔進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娛樂圈池塘。
「砰——！」
水花炸起三千尺！
昨天北電錶演樓外那堪比小型紅毯的盛況，早已被各路媒體的長槍短炮記錄並渲染得人盡皆知。
網絡上關於誰會是八百萬美元幸運兒的猜測帖都能蓋起摩天大樓。
此刻，官宣一出，所有猜測塵埃落定，隨之而來的不是祝福，而是一片譁然。
各大娛樂報紙和網站的頭條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驚天大冷門！《你的名字》女主花落北舞無名學生景田！」
「話劇演員郭金飛一步登天，攜手新人景田扛鼎迪士尼合作巨製！」
「背景論甚囂塵上，揭秘《你的名字》選角背後的神秘力量！」
「陳亮導演的豪賭：棄用劉藝菲、黃小明，他能贏嗎？」
網絡論壇更是直接炸鍋，帖子刷新速度快到眼花繚亂。
「景田？這名字聽著像糖果品牌，何方神聖啊？北舞不是跳舞的嗎？演戲門檻這麼低了？」
「郭金飛？我知道他！話劇圈演技扛把子！但……電影觀眾誰認識他啊？這組合也太清奇了吧！」
「黑幕！絕對是黑幕！我家天仙茜茜哪裡比不上那個景田了？導演怕不是瞎了吧！」
「樓上+1！我們教主顏值演技雙在線，憑什麼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話劇演員？」
「據知情人士透露，景田是西北圈力捧，背景硬得很，陳亮也是山西的！」
「笑死，一群檸檬精！還沒看電影就開噴？萬一陳導眼光毒辣，挖到寶了呢？」
「我押五毛錢，這電影必撲！坐等陳亮打臉！」
業內同樣是一片地震，昨天那些信心滿滿走出試鏡間的演員及其團隊，看到名單後，集體懵圈，感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了天靈蓋。
......
劉藝菲的經紀人陳金飛電話直接飆到了王中磊手機上，「王總！這……我們茜茜昨天試鏡回來，感覺非常好啊！無論是從市場號召力、觀眾緣還是外形貼合度，我們都認為是最佳人選！這個景田……她有什麼代表作嗎？這讓我們很難理解啊！」
胡哥的團隊更是滿腹牢騷，私下裡抱怨：「我們胡哥要顏值有顏值，要人氣有人氣，這男主不是十拿九穩嗎？怎麼會輸給一個話劇演員？難道現在電影圈不看流量看演技了？」
黃小明的經紀人也委婉地表達了遺憾，覺得黃小明身上那種清澈的少年感和日漸純熟的演技，與立莫瀧的角色契合度極高，錯過實在可惜。
大早上王中磊，在看到最終名單後，也感覺眼皮直跳，一個電話急吼吼地打給陳亮，語氣里充滿了資本家的焦慮。
「陳導啊！名單我看到了……這個，景田和郭金飛，是不是……風險有點過於集中了？八百萬美元啊！不是八百萬日元！咱們是不是穩妥點，趁現在還沒開機，宣傳稿也沒發全，再斟酌斟酌？劉藝菲或者黃小明，市場基礎畢竟在那裡擺著，票房有基本盤啊！」
陳亮接到電話時，正在天恩傳媒的辦公室里，對著一面貼滿了分鏡圖和角色照片的靈感牆，和導演組摳細節。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車流，語氣斬釘截鐵：「王總，謝謝您的關心。這就是我的最終決定。景田就是三葉，郭京飛就是瀧，沒有更合適的人選。合同上白紙黑字，選角、拍攝、剪輯，我擁有一切最終決定權。所有的後果和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王中磊在電話那頭被噎了一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陳亮話語裡的那份不容置疑……軸勁兒。他混跡娛樂圈多年，見過不少有才華的導演，像陳亮這麼年輕又這麼獨斷專行的，還是頭一遭。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再勸下去就是自討沒趣，只好打了個哈哈：「行！陳導，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華誼這邊肯定全力支持！等著你的好消息！」
另一邊，韓三平也打來了電話，「陳亮，名單我看到了。動靜不小啊。郭金飛我有所耳聞，話劇中心的台柱子，演技是塊金字招牌。就是這景田我知道……你確定她能撐起這麼大製作的場面？電影和跳舞可不是一回事。」
「韓董，我確定。」陳亮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我要的就是這種原生感，打磨她是我的工作，請您相信我的專業判斷。」
「好！要的就是你這股自信勁兒！」韓三平倒是很欣賞陳亮這份魄力，「中影這邊沒問題，放手去干！」
任仲倫專門為了郭金飛打來電話，語氣里充滿了娘家有人的欣慰：「陳導！太感謝了！謝謝你選中我們上戲的寶貝疙瘩郭金飛！這小子在話劇舞台磨礪了很久，上海話劇藝術中心為了他前年都沒招生。這次總算遇到伯樂了！你放心，上影這邊宣傳資源一定給足，看好你們擦出火花！」
面對外界的狂風暴雨，陳亮仿佛自帶一個無形的結界，一概不予回應。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刷著那些罵他的帖子，偶爾還點評一句：「這個網友噴得挺有創意，記下來，以後宣傳可以用反套路。」
......
時間一晃，到了4月2日。
春日的縉雲山，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淡彩水墨畫。
遠山含翠，薄霧如紗，清澈的好溪水蜿蜒流淌，確實當得起「仙都」的美譽。
一支由大巴車、器材車、演員保姆車組成的龐大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這片靜謐的天地，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你的名字》劇組，正式在此安營紮寨。
提前半月抵達的李默團隊，已經和當地政府溝通得妥妥帖帖。
選定的外景地，一個名為「仙守鎮」的中式小鎮雛形已經開始顯現。
工人們正在加緊搭建古樸的木質民居、鋪設蜿蜒的青石板路，那座至關重要的唐代神廟社也初具規模，一切都嚴格按照陳亮的要求，極力還原那種與世隔絕的鄉野韻味和神秘感。
劇組包下了當地一所小學，臨時改造成了工作和生活基地。
最大的那間教室，被布置成了會議室兼劇本圍讀室。
4號上午，第一次全體主創會議暨劇本圍讀會就在這裡舉行。
氣氛……有點微妙的緊張。
陳亮坐在主位，監製田壯壯和特意請來的北電錶演系資深教授、被譽為「明星教母」的崔新琴分坐兩側。
下面，則是主演陣容：坐在最中間、緊張得手指都快擰成麻花的景田；她旁邊是看似氣定神閒，仔細看嘴角肌肉有點僵硬的郭金飛。
再旁邊是眨巴著大眼睛，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小丫頭」關小童；慈眉善目的吳彥姝老師；以及羅涇、朱丫文、王佳等一眾年輕演員。
景田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快被那些目光盯出汗了，郭金飛雖然舞台經驗豐富，但第一次擔綱如此巨額投資的電影男主，壓力也不小。
羅涇、朱丫文等人，心裡也難免有些嘀咕：自己到底差在哪兒了？
........
陳亮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他輕輕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好了，人都到齊了。歡迎大家來到風景如畫的縉雲山，歡迎加入《你的名字》這個大家庭。」
陳亮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我們的男女主角，最近可能沒少上網看評論吧？」
他目光掃過景田和郭金飛，景田立刻低下頭，耳根都紅了；郭金飛則努力維持著鎮定。
「有人說我陳亮選角眼光奇葩，說咱們這個組合是草台班子。」陳亮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說景田是關係戶，說郭金飛名字土氣不適合大銀幕。」
下面有人忍不住低笑出聲，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陳亮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而堅定，「我選你們，不是因為我瘋了，也不是因為你們有名氣或者沒名氣。是因為，在試鏡那天，我在你們身上，看到了三葉和瀧的靈魂碎片！」
他指向景甜：「景田，我要的就是你身上那股還沒被娛樂圈浸染過的、笨拙的純淨！」
又指向郭京飛：「老郭，我要的就是你話劇舞台上磨出來的、那種對角色精準的掌控力和爆發力！」
「從今天起！」陳亮加重了語氣，「都給我把外面的那些屁話忘掉！在這裡，沒有明星，沒有大腕，只有演員！只有李三葉和莫瀧！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擰成一股繩，把這個關於時空、記憶和愛情的牛逼故事，給我完美地砸在大銀幕上！我要讓所有現在嘲笑我們的人，到時候排著隊給我們道歉！有沒有信心？！」
「有！」被陳亮這番半是鼓舞半是罵的動員一激，在場的大部分年輕人，尤其是景田、羅涇他們，都熱血沸騰地喊了出來。
郭金飛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戰意的笑容。
田壯壯監製接過話頭，慢悠悠卻分量十足：「陳導為了你們，可是把業內大佬和全網噴子都得罪光了。你們要做的，就是對得起這份信任。接下來，崔老師會帶你們進行系統的表演訓練和劇本圍讀，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崔新琴教授則像一位慈祥的大家長，溫和地笑道：「孩子們，別把演戲想得太可怕，也別把它想得太簡單。它就是個手藝活，咱們慢慢磨，總能磨出光彩來。」
她看向景甜，「尤其是你，小景田，放鬆點，你是一張白紙，正好畫最美的圖畫。」
劇本圍讀正式開始。
........
當景田用她那帶著點天然軟糯、尚未經過專業台詞訓練的嗓音，念出李三葉的第一句台詞：「又是……同一個夢……」時，聲音微微發顫，像受驚的小鹿。
那語調里天然的迷茫感和少女初醒時的懵懂，卻讓原本有些挑剔的崔新琴和田壯壯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了點頭。
輪到郭金飛時，那效果簡直是降維打擊。他聲音一出來，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紮實的胸腔共鳴，清晰的吐字歸音，將莫瀧那個生活在東京、有點宅、略帶青春期煩躁，卻又善良細膩的高中生形象，瞬間立了起來。
一段獨白念完，仿佛讓人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莫瀧就坐在那裡。
「嘖嘖，老郭，你這台詞，是吃CD長大的吧？」旁邊的朱丫文忍不住低聲調侃了一句，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佩服。
郭金飛謙虛地擺擺手：「話劇舞台練的，基本功，基本功。」
圍讀過程中，陳亮就像一個最苛刻的細節控導演，不斷叫停，深入剖析。
「停！金飛這裡，看到手上寫的『我愛你』之後，不是單純的懵逼和煩躁。你要演出一種……嗯，就像你早上起床，發現自己長了一條尾巴的那種荒謬感，但又隱隱覺得，這條尾巴好像本來就該在那裡！懂嗎？一種莫名的牽掛和好奇！」
郭金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劇本上飛快地記著筆記。
「還有景田！」陳亮轉向她，「你醒來摸胸口那裡，別那麼用力！我要的不是『哇！我胸沒了！』的誇張驚訝。我要的是一種……半夢半醒之間，迷迷糊糊，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下意識的那種摸索和確認！對，就是那種沒睡醒的慵懶和困惑！」
景田努力理解著，試著用更輕柔、更帶點睡意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對！就是這個感覺！保持住！」陳亮立刻給予肯定。
接下來的日子，劇組進入了高速運轉模式。
白天，演員們在崔新琴教授的帶領下，進行各種解放天性的魔鬼訓練。
讓大家模仿各種動物，關小童學猴子惟妙惟肖，逗得大家前仰後合；比如，做信任練習，景田一開始死活不敢向後倒，被郭金飛和王佳鼓勵了好幾次才成功，摔進他們懷裡時臉紅的像番茄，倒是意外地符合三葉的某些特質。
郭金飛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同志，經常主動幫助景田；給她分析劇本，講解人物動機，甚至陪她對戲。
兩人一個沉穩老練，一個虛心好學，配合倒是越來越默契。偶爾對戲時，郭金飛一個臨場發揮的小動作，能把景田逗笑場，然後她趕緊道歉，片場氣氛也因此活躍不少。
陳亮則帶著攝影、美術、燈光等部門，像一群追光者，每天在縉雲山的奇峰異石、溪流竹林間穿梭。
他舉著取景器，對光線的要求近乎偏執。
「老張，這個角度的光線在下午三點到三點一刻是最柔和的，像上帝的濾鏡，必須搶到！」
「李默，神社前面這片草地，草的高度再修剪一下，我要那種清晨帶著露珠的、毛茸茸的感覺！」
晚上，會議室的燈常常亮到深夜，陳亮和分鏡師反覆溝通每一個後期合成鏡頭的細節，確保腦海中的奇幻場景能夠完美實現。
某天清晨，田壯壯和崔新琴看著在片場忙碌指揮的陳亮，忍不住感嘆。
田壯壯：「老崔，你說這小子，腦子裡哪來那麼多奇奇怪怪又精準無比的想法？有時候我覺得，他比我這個拍了半輩子電影的老傢伙，對畫面和表演的理解還要刁鑽。」
崔新琴笑道：「是啊，是個導演的料子，也是個折磨演員的魔鬼。不過，看他這麼折騰，我對這部電影，倒是越來越期待了。說不定，真能搞出個震驚所有人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