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這就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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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攻克巨魔山谷,聯軍不惜血本,先後徵調了十餘名擁有采邑的實權貴族,投入了大小十餘支番號不同的主力軍團,累計投入軍力過萬。

  統率這支大軍的,更是被譽為「黑騎士」的名將巴索羅繆·達克伍德,一位在當前七國軍事造詣足以躋身前五的頂尖指揮家。

  除此之外,還有各大貴族派來的騎士、仰慕黑騎士威名而自願前來效力的自由騎士,足足過百名。

  然而,這場戰爭打得仍舊極其不容易。

  盤踞於巨魔山谷的黑暗生物依託險要地勢與複雜環境,進行了瘋狂而頑強的抵抗。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浸泡在鮮血之中。

  戰役結束時,原本浩浩蕩蕩的萬餘人聯軍,已然傷亡枕藉,十不存三。能夠自己走下戰場的士兵,不足三千人,且幾乎人人帶傷,徹底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

  那支過百規模的騎士團也遭受了極其誇張的重創。衝鋒時熠熠生輝的百名騎士,最終還能騎在馬背上的,僅剩十七人。

  甚至就連統帥巴索羅繆·達克伍德本人也陣亡在了戰場上。

  這位被譽為「黑騎士」的聯軍靈魂人物,在決戰的最關鍵時刻,親率最後的預備隊發起決死衝鋒,最終力戰而亡,倒在了這片被他鮮血浸透的山谷之中。

  聯軍也正是在他這樣捨身忘死精神的感召下,才在那個已經幾乎崩潰的時刻拿出最後的勇氣,發起最後的衝鋒,才終於打開了局面。

  最終,

  聯軍以近乎全軍覆沒的代價,才勉強將勝利的旗幟,插上了巨魔山谷的焦土之巔。

  可想而知這場戰役之殘酷。

  ......

  巨魔山谷軍事隘口,後方休整大營。

  巨魔山谷形似一隻巨大的喇叭,敞開的谷口直指陰森的黑暗森林,成為大軍出擊的必經之路。谷地兩側聳立著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峰,如同天然的壁壘。

  整個山谷扼守在關鍵要衝,南面俯瞰著危機四伏的黑暗森林,北面則連接著七國疆域,是聯軍向黑暗森林腹地推進不可或缺的戰略咽喉。

  戰爭結束後聯軍將山谷軍事大營分做了兩個部分,一邊依著山谷壘起城牆建立軍事堡壘,並向後方調派了兩千預備部隊駐進;一邊在山谷後方修緊急建休整大營,供給前線退下來的戰鬥部隊進行修養。

  按理來說剛剛經歷了這樣慘烈的戰役,這支奮戰在第一線的戰鬥部隊一段時間內是不會在安排上戰場了,應該讓他們退到大後方好好修養與表彰功勳才對。

  之所以沒有這麼做不是七國統帥過於苛刻,實在是——

  走不動了!

  鏖戰後的隊伍中,能自主行動者十不存一。放眼營內,斷肢者哀鳴未止,重傷者氣若遊絲,更有數百士兵高燒不退徘徊在生死邊緣。這時候如果強行開拔,無異於將這些剛撿回性命的勇士再度推向死亡。

  所以綜合考量之後,聯軍只能在距離山谷不遠的後方建起這處休整大營,並火速從七國各地徵調醫師與藥師對士兵進行治療,等他們傷勢好轉一些再進行轉移。

  走進這處休整大營,林奇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

  踏入這處臨時搭建的休整大營,一股混雜著血腥、腐臭與草藥味的濃重氣息便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簡易帳篷下,躺滿了形態各異的傷兵。他們身上纏繞的白色繃帶,大多已被滲出的暗紅或黃褐色液體浸染,如同絕望的印記。

  低沉的呻吟、痛苦的哀嚎,以及神志不清的囈語,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殘酷的戰地輓歌。

  數量本已不少的醫師與藥師們面色疲憊,步履匆匆地在營帳間穿梭,他們的衣袍上早已沾滿血污。即便如此,人手依然捉襟見肘。

  「醫師!這邊需要幫助!」

  「藥師,快來看看!」

  這樣焦急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不斷傳來,顯得無力而倉促。

  正當林奇二人走過一處營房時,一名拄著粗糙拐杖、腿上綁著厚厚繃帶的士兵,猛地從帳篷里踉蹌出來,朝著外面嘶聲力竭地喊道:「醫師!醫師!快來看看我兄弟!他…他好像不行了!」

  一名剛處理完旁邊傷員的中年醫師聞聲,立刻提起藥箱快步沖了進去。林奇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隨著投向帳篷內。

  只見裡面一名年輕的士兵躺在簡陋的擔架上,胸口包裹的繃帶已被大量的鮮血染透,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蒼白,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醫師迅速俯身檢查,翻開他的眼瞼,又探了探頸側的脈搏。隨著檢查的進行,醫師緊鎖的眉頭始終沒有展開,臉色反而愈發沉重。

  片刻後,他直起身,看向那焦急的拄拐士兵,極其艱難而又帶著深深無力地,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無聲的動作,如同最後的判決。

  拄拐的士兵身體猛地一晃,熱淚瞬間奪眶而出,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用拳頭死死抵住自己的嘴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擔架上那重傷的士兵,似乎從醫師的表情和同伴的淚水中明白了自己的結局。

  他非但沒有恐懼或激動,灰敗的臉上反而扯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平靜的笑容。他的聲音氣若遊絲,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沒…沒關係…傑克…別哭…」他努力將目光轉向醫師,帶著一絲寬慰,「醫師大人…也…也別自責…能…能為守護七國而戰…能參與這樣…偉大的戰爭…是我…此生最大的…榮耀…我…不後悔…」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讓周圍的哀嚎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拄拐的士兵再也忍不住,跪倒在擔架旁,壓抑地痛哭起來。

  大約兩分鐘後,擔架上的士兵胸膛最後一次微弱地起伏了一下,隨即徹底歸於平靜。

  他那張年輕的、蒼白的臉上,定格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寧靜與祥和,嘴角甚至還殘留著那抹看淡生死的、微弱的笑意。

  帶著屬於戰士的驕傲與無悔,沉入了永恆的安眠。

  卡琳娜望著那頂重歸寂靜的帳篷,眼圈迅速泛紅,晶瑩的淚光在眼眶裡打著轉,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太…太慘了……」

  林奇沉默地站在原地,臉上雖不見太多波瀾,但一層深沉的、揮之不去的陰霾籠罩著他的眉宇,讓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冷硬。

  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遠比任何遊戲畫面都更具衝擊力,那濃郁的血腥味和絕望的哀嚎,是數據永遠無法模擬的真實。

  不,

  他在心底對自己無聲地糾正。

  這,不再是遊戲。

  他收回望向帳篷的目光,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著一種千鈞般的重量,清晰地傳入卡琳娜耳中:

  「這就是戰爭。」

  在遞上自己的徽記與調令後,林奇很快在士兵的帶領下來到了大營深處,見到了灰塔駐派在這裡的女巫,也是從這慘烈戰場走下來的唯一一名施法者。

  與此同時,他也收到了一封灰塔的來信,給他個人的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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