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罪魁禍首
不眠者山谷以東，一片生機盎然的森林悄然取代了死寂的廢墟。穿過最後一道糾纏的荊棘，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清澈的湖泊如同鑲嵌在林間的藍寶石，靜謐地躺在陽光下。
微風拂過，林葉沙沙作響，湖面被撩動起層層鱗波，反射著碎金般的光點，四周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與之前亡靈盤踞之地的腐朽惡臭判若兩個世界。
「終於出來了！」
林奇幾步衝到湖邊，迫不及待地捧起冰涼的湖水潑在臉上，感受著那真實的清涼驅散最後一絲源自亡靈之地的陰冷。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積壓的所有緊張與疲憊都傾吐出來，一直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得以鬆弛。
他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卡琳娜，臉上揚起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語氣輕快地想與她分享這份喜悅：「我們這也算是大難不死了吧？哈哈！運氣真是不錯！」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卡琳娜依舊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她冷著一張臉，上面沒有絲毫表情，如同覆蓋了一層永不融化的冰霜。
她的目光徑直越過波光粼粼的湖面，投向虛無的遠方，仿佛林奇根本不存在，甚至連他聲音的震動都不值得她投來一瞥。那副模樣，讓林奇恍惚間差點以為還未走出山谷，跟在身邊的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亡靈殭屍。
熱臉貼了冷屁股，林奇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隨即化為一絲尷尬的訕笑。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試圖為自己找補，語氣帶上了刻意的緩和：
「你怎麼不說話啊？是…還沒從之前的恐懼里擺脫出來嗎？」他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充滿理解和安慰道，「沒事啦，你看這裡，陽光這麼好，很安全的。」
仍舊是死寂般的沉默，連一絲眼波的轉動都吝於給予。
林奇皺眉。
他看著卡琳娜那仿佛凝結著寒冰的側臉，心裡那點劫後餘生的喜悅漸漸冷卻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或許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咳，那個…卡琳娜小姐，你看這湖水多清，陽光也多好。總算離開那個鬼地方了，我們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回應他的，只有風吹過湖面帶來的細微水聲，以及卡琳娜仿佛石化般的沉默。
林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繼續嘗試：「說起來，剛才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最後那一下火蛇開路，我們可能真就交代在裡面了。你的法術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卡琳娜的反應，然而對方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仿佛他只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這種徹底的、將他視為無物的漠視，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人難受。
林奇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直接一點：「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我可能…嗯，處理得不太妥當。但你看，現在我們不是都安全出來了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休息好了就走吧。」卡琳娜終於開口了，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冷得像不眠者山谷里的石頭。
她甚至沒有看林奇一眼，說完這句話，便徑直轉身，朝著森林外的方向走去，背影決絕而疏離，將林奇和他所有未說出口的解釋與緩和之詞，都無情地拋在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邊。
「你到底在生氣個什麼！」
就在卡琳娜即將走入林間陰影的剎那，林奇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那聲音里沒有了之前刻意的討好與緩和，反而帶著一種生硬的質問，像一塊石頭砸破了湖邊虛偽的寧靜。
卡琳娜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她看到林奇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之前那種刻意堆砌的、帶著點傻氣的燦爛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她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成熟與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著她，仿佛瞬間換了一個人。他的言語也不再溫和，變得赤裸、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林奇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沒有半分暖意，「卡琳娜·莫特凱瑞小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他微微歪頭，眼神銳利，語氣中的質疑毫不掩飾：「難道你該不會天真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全然無辜、受了天大委屈的傻白甜嗎？無辜小女孩？」
沒等卡琳娜從他那尖銳的質問中反應過來，林奇便如同撕開一層華麗的偽裝，用冰冷而毫不留情的言語，狠狠拆穿：
「別裝了！你知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斬斷了一切迂迴的空間：「你知道弗格里斯一夥靠近你是有所企圖！你知道其他那些圍著你打轉的男學徒，眼神裡帶著的是什麼！你從一開始就清楚這一切！」
林奇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定卡琳娜微微睜大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閃躲。
「但是你呢？」他語氣中的譏諷愈發濃重，「你提高警惕了嗎？你做出有效的防範了嗎？沒有！你依舊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他們的討好與讚美，繼續炫耀你的美貌、你的高貴血統，樂此不疲地釋放著你那該死的魅力！」
林奇向前逼近一步，言語化作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核心：
「虛榮！」
這個詞被他擲地有聲地拋出，帶著絕對的否定。
「你享受著那些讚美，享受著被更多人喜歡、追捧的感覺，享受著被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心——仿佛你天生就該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所有的目光都該為你停留！」
「正是你這種毫不克制、甚至有意縱容的虛榮，像最甜美的毒餌，不斷刺激並放大了弗格里斯他們的貪婪！求而不得，才會鋌而走險！」
他死死盯著卡琳娜瞬間失血的臉色，語氣斬釘截鐵，將責任的矛頭狠狠調轉：
「是，我承認，我把你當作誘餌，這事兒做得沒素質，不道德！但問題的根源在哪裡？不在我身上！」他的手指幾乎要指到卡琳娜的鼻尖，「根源在你身上！根其緣由，這一切都是你惹出來的！」
「是你，是你那可笑的虛榮，害了弗格里斯他們走向絕路！害得我不得不背負這『沒素質不道德』的罪名——假如這也算有罪的話！最後，還差點害了你自己！」
林奇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也殘酷到了極點，給出了最終的審判：
「看明白了嗎？你才是那個罪惡之源，那個引發了一連串災難的…最大的禍害！」
一汪清澈的湖泊如同鑲嵌在林間的藍寶石，靜謐地躺在陽光下。
微風拂過，林葉沙沙作響，湖面被撩動起層層鱗波，反射著碎金般的光點，四周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與之前亡靈盤踞之地的腐朽惡臭判若兩個世界。
「終於出來了！」
林奇幾步衝到湖邊，迫不及待地捧起冰涼的湖水潑在臉上，感受著那真實的清涼驅散最後一絲源自亡靈之地的陰冷。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積壓的所有緊張與疲憊都傾吐出來，一直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得以鬆弛。
他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卡琳娜，臉上揚起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語氣輕快地想與她分享這份喜悅：「我們這也算是大難不死了吧？哈哈！運氣真是不錯！」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卡琳娜依舊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她冷著一張臉，上面沒有絲毫表情，如同覆蓋了一層永不融化的冰霜。
她的目光徑直越過波光粼粼的湖面，投向虛無的遠方，仿佛林奇根本不存在，甚至連他聲音的震動都不值得她投來一瞥。那副模樣，讓林奇恍惚間差點以為還未走出山谷，跟在身邊的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亡靈殭屍。
熱臉貼了冷屁股，林奇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隨即化為一絲尷尬的訕笑。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試圖為自己找補，語氣帶上了刻意的緩和：
「你怎麼不說話啊？是…還沒從之前的恐懼里擺脫出來嗎？」他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充滿理解和安慰道，「沒事啦，你看這裡，陽光這麼好，很安全的。」
仍舊是死寂般的沉默，連一絲眼波的轉動都吝於給予。
林奇皺眉。
他看著卡琳娜那仿佛凝結著寒冰的側臉，心裡那點劫後餘生的喜悅漸漸冷卻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或許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咳，那個…卡琳娜小姐，你看這湖水多清，陽光也多好。總算離開那個鬼地方了，我們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回應他的，只有風吹過湖面帶來的細微水聲，以及卡琳娜仿佛石化般的沉默。
林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繼續嘗試：「說起來，剛才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最後那一下火蛇開路，我們可能真就交代在裡面了。你的法術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卡琳娜的反應，然而對方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仿佛他只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這種徹底的、將他視為無物的漠視，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人難受。
林奇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直接一點：「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我可能…嗯，處理得不太妥當。但你看，現在我們不是都安全出來了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休息好了就走吧。」卡琳娜終於開口了，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冷得像不眠者山谷里的石頭。
她甚至沒有看林奇一眼，說完這句話，便徑直轉身，朝著森林外的方向走去，背影決絕而疏離，將林奇和他所有未說出口的解釋與緩和之詞，都無情地拋在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邊。
「你到底在生氣個什麼！」
就在卡琳娜即將走入林間陰影的剎那，林奇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那聲音里沒有了之前刻意的討好與緩和，反而帶著一種生硬的質問，像一塊石頭砸破了湖邊虛偽的寧靜。
卡琳娜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她看到林奇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之前那種刻意堆砌的、帶著點傻氣的燦爛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她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成熟與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著她，仿佛瞬間換了一個人。他的言語也不再溫和，變得赤裸、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林奇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沒有半分暖意，「卡琳娜·莫特凱瑞小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他微微歪頭，眼神銳利，語氣中的質疑毫不掩飾：「難道你該不會天真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全然無辜、受了天大委屈的傻白甜嗎？無辜小女孩？」
沒等卡琳娜從他那尖銳的質問中反應過來，林奇便如同撕開一層華麗的偽裝，用冰冷而毫不留情的言語，狠狠拆穿：
「別裝了！你知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斬斷了一切迂迴的空間：「你知道弗格里斯一夥靠近你是有所企圖！你知道其他那些圍著你打轉的男學徒，眼神裡帶著的是什麼！你從一開始就清楚這一切！」
林奇的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定卡琳娜微微睜大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閃躲。
「但是你呢？」他語氣中的譏諷愈發濃重，「你提高警惕了嗎？你做出有效的防範了嗎？沒有！你依舊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他們的討好與讚美，繼續炫耀你的美貌、你的高貴血統，樂此不疲地釋放著你那該死的魅力！」
林奇向前逼近一步，言語化作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核心：
「虛榮！」
這個詞被他擲地有聲地拋出，帶著絕對的否定。
「你享受著那些讚美，享受著被更多人喜歡、追捧的感覺，享受著被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心——仿佛你天生就該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所有的目光都該為你停留！」
「正是你這種毫不克制、甚至有意縱容的虛榮，像最甜美的毒餌，不斷刺激並放大了弗格里斯他們的貪婪！求而不得，才會鋌而走險！」
他死死盯著卡琳娜瞬間失血的臉色，語氣斬釘截鐵，將責任的矛頭狠狠調轉：
「是，我承認，我把你當作誘餌，這事兒做得沒素質，不道德！但問題的根源在哪裡？不在我身上！」他的手指幾乎要指到卡琳娜的鼻尖，「根源在你身上！根其緣由，這一切都是你惹出來的！」
「是你，是你那可笑的虛榮，害了弗格里斯他們走向絕路！害得我不得不背負這『沒素質不道德』的罪名——假如這也算有罪的話！最後，還差點害了你自己！」
林奇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也殘酷到了極點，給出了最終的審判：
「看明白了嗎？你才是那個罪惡之源，那個引發了一連串災難的…最大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