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彆扭
夜晚下起了一場暴雨，滴答滴答的水滴聲響了一晚上。
翌日，清晨。
林間還瀰漫著未散的薄霧，被打濕的篝火堆凌亂的散落在一旁。林奇打著哈欠，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彎腰從自己的小帳篷里鑽了出來。
晨光熹微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已經站在不遠處空地上，似乎正在活動筋骨的卡琳娜。她依舊穿著那身寬大的灰色斗篷，將曼妙的身姿遮掩得嚴嚴實實。
幾乎是出於這段時間形成的習慣，林奇想也沒想，臉上就習慣性地堆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抬手招呼道：「早上好，卡琳娜小姐！昨晚休息得…」
他話還沒說完，心裡已經自動預演好了接下來的劇情——無非是對方甩過來一個冷眼，或者用那熟悉的、帶著刺的言語給他來上幾句「靈魂拷問」。
然而，今天的情況卻有些出乎意料。
卡琳娜聞聲轉過頭來看向了他，但那雙清亮的眼眸里，並沒有像往日那樣帶著審視、探究乃至一絲若有若無的怒氣。反而…那眼神有些飄忽，甚至帶著點林奇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糾結，又像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她沒有回應林奇的問候，只是在他話音落下後，略顯倉促地、近乎傲嬌地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哼！」，隨即猛地轉回身，一言不發地就朝著小溪邊走去，腳步甚至比平時還要快上幾分。
「？」
林奇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營業式的笑容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匪夷所思。他望著卡琳娜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妞…今天又抽的什麼風？吃錯蘑菇了？』
他撓了撓自己睡得有些亂糟糟的頭髮，百思不得其解。最後也只能歸結為「女人心，海底針」，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浪費腦細胞，轉身開始利落地收拾起自己的帳篷來。
而就在他轉過身，專注於手上活計的時候，那本該走遠的卡琳娜，卻在不遠處的樹叢邊悄然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側過身，目光越過低垂的枝葉，再次投向了那個正在笨拙地與帳篷布料「搏鬥」的少年背影。
晨光勾勒出他忙碌的輪廓，看起來單純又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毛躁。
卡琳娜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疑惑、動搖，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交織在一起。
昨晚她藉口去採集蘑菇時，並未走遠。布蘭特大人那帶著感慨的閒聊，以及林奇隨後那番帶著羞澀與清晰自卑意味的回答——
「我只是個平民，農民的兒子…我們倆個可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怎麼可能，怎麼敢去奢望？」
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那聲音里的窘迫、坦然以及對階級差距的清晰認知，聽起來是那樣的真實，全然不似作偽。這份意外的「真情流露」，像一顆投入她心湖的石子，徹底攪亂了她之前幾乎篤定的判斷。
『難道…』
卡琳娜不禁在心中自問，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我真的猜錯了？弗格里斯的事，還有蓋倫騎士…一切真的都跟他無關？他其實…就只是這樣一個簡單又有點傻氣的傢伙？』
不...
不可能！
世界上哪兒有那麼多的巧合，如果幕後黑手不是他還能是誰？
可是...
這真的一點兒也不像演的啊！
卡琳娜糾結起來。
......
下午時分，三人按照預定路線抵達了標記在地圖上的斷爪溪。按圖冊記載，這原本只是一條水流量不大的淺窄溪流，踩著裸露的卵石便能輕鬆渡過。
然而，站在原本應是溪流的位置前，林奇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那條『走著就能過去』的小溪？」
眼前哪還有什麼潺潺清溪，分明是一條豁然展開、寬達上百米的渾濁怒河！湍急的黃褐色水流奔騰咆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捲動著斷折的樹木，期間更夾雜著從上游兩岸山體滾落的巨石，不時砸入水中，濺起數米高的浪花，顯得兇險萬分。
布蘭特踱步上前，眯著眼觀察了片刻洶湧的河面與兩岸明顯是新近崩塌的陡峭土石，很快給出解釋：「是昨晚那場暴雨。上游山洪爆發，把這段河道徹底衝垮了。」
卡琳娜蹙緊眉頭，望著天塹般的河流問道：「有辦法過去嗎？」
老學徒搖了搖頭：「沒什麼取巧的辦法，只能等河水自己退去。但就算接下來不再下雨，看這河道毀壞的程度，水位要降到能安全通行，至少也得半個月以上，而且...」
他頓了頓，抬頭眺望了一下河流後方那一片狼藉、仍不時有碎石滾落的山路，繼續道：「而且，河道垮塌得如此嚴重，後面的山體滑坡和落石恐怕也不會少。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
「那該怎麼辦？」林奇與卡琳娜很有默契的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只能繞路了。」布蘭特說著，從懷中取出那張皮質地圖鋪開，手指在上面划過一條新的弧線，最終點在一個被標註為暗紅色的山谷符號上面：「我們改道，貼著黑暗森林，走回聲走廊，穿過不眠者山谷。」
「不眠者山谷？！」
林奇與卡琳娜異口同聲的驚呼聲再次默契的響起。
作為灰塔的學徒哪裡會不知道不眠者山谷的大名，那可是被一群亡靈纏繞的詛咒之地，即便是放在黑暗森林裡面都是兇險萬分之地。
卡琳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她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看向布蘭特：「可是那裡的亡靈怎麼辦？它們可不會讓我們輕易過去的。」她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記載中那些徘徊不散、充滿怨念的幽影與骸骨。
面對年輕學徒的憂慮，布蘭特卻是不慌不忙。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抽出他那根老舊的菸斗，熟練地塞上菸絲，指尖「啪」地一聲，擦出一縷小火苗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蒼老的腮幫微微凹陷，隨即，一股濃郁而嗆人的煙霧被緩緩吐出，在他布滿皺紋的臉前繚繞、升騰。
一邊吐出灰白色的煙霧，他拿著菸斗的手隨意地擺了擺，仿佛在驅趕一隻微不足道的蚊蟲，用那慢悠悠的語調胸有成竹的說道：「吹口氣兒的事。」
看他那麼自信十足，林奇也就沒有再插嘴說什麼。
不眠者山谷...
這可是個好地方啊，畢竟那裡可是有一件在前期看來非常實用的魔法物品，尤其在當下這個戰爭背景下，運用得當的話...
連續跳級，晉級高等學徒不在話下！
翌日，清晨。
林間還瀰漫著未散的薄霧，被打濕的篝火堆凌亂的散落在一旁。林奇打著哈欠，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彎腰從自己的小帳篷里鑽了出來。
晨光熹微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已經站在不遠處空地上，似乎正在活動筋骨的卡琳娜。她依舊穿著那身寬大的灰色斗篷，將曼妙的身姿遮掩得嚴嚴實實。
幾乎是出於這段時間形成的習慣，林奇想也沒想，臉上就習慣性地堆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抬手招呼道：「早上好，卡琳娜小姐！昨晚休息得…」
他話還沒說完，心裡已經自動預演好了接下來的劇情——無非是對方甩過來一個冷眼，或者用那熟悉的、帶著刺的言語給他來上幾句「靈魂拷問」。
然而，今天的情況卻有些出乎意料。
卡琳娜聞聲轉過頭來看向了他，但那雙清亮的眼眸里，並沒有像往日那樣帶著審視、探究乃至一絲若有若無的怒氣。反而…那眼神有些飄忽，甚至帶著點林奇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糾結，又像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她沒有回應林奇的問候，只是在他話音落下後，略顯倉促地、近乎傲嬌地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哼！」，隨即猛地轉回身，一言不發地就朝著小溪邊走去，腳步甚至比平時還要快上幾分。
「？」
林奇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營業式的笑容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匪夷所思。他望著卡琳娜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妞…今天又抽的什麼風？吃錯蘑菇了？』
他撓了撓自己睡得有些亂糟糟的頭髮，百思不得其解。最後也只能歸結為「女人心，海底針」，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浪費腦細胞，轉身開始利落地收拾起自己的帳篷來。
而就在他轉過身，專注於手上活計的時候，那本該走遠的卡琳娜，卻在不遠處的樹叢邊悄然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側過身，目光越過低垂的枝葉，再次投向了那個正在笨拙地與帳篷布料「搏鬥」的少年背影。
晨光勾勒出他忙碌的輪廓，看起來單純又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毛躁。
卡琳娜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疑惑、動搖，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交織在一起。
昨晚她藉口去採集蘑菇時，並未走遠。布蘭特大人那帶著感慨的閒聊，以及林奇隨後那番帶著羞澀與清晰自卑意味的回答——
「我只是個平民，農民的兒子…我們倆個可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怎麼可能，怎麼敢去奢望？」
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那聲音里的窘迫、坦然以及對階級差距的清晰認知，聽起來是那樣的真實，全然不似作偽。這份意外的「真情流露」，像一顆投入她心湖的石子，徹底攪亂了她之前幾乎篤定的判斷。
『難道…』
卡琳娜不禁在心中自問，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我真的猜錯了？弗格里斯的事，還有蓋倫騎士…一切真的都跟他無關？他其實…就只是這樣一個簡單又有點傻氣的傢伙？』
不...
不可能！
世界上哪兒有那麼多的巧合，如果幕後黑手不是他還能是誰？
可是...
這真的一點兒也不像演的啊！
卡琳娜糾結起來。
......
下午時分，三人按照預定路線抵達了標記在地圖上的斷爪溪。按圖冊記載，這原本只是一條水流量不大的淺窄溪流，踩著裸露的卵石便能輕鬆渡過。
然而，站在原本應是溪流的位置前，林奇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那條『走著就能過去』的小溪？」
眼前哪還有什麼潺潺清溪，分明是一條豁然展開、寬達上百米的渾濁怒河！湍急的黃褐色水流奔騰咆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捲動著斷折的樹木，期間更夾雜著從上游兩岸山體滾落的巨石，不時砸入水中，濺起數米高的浪花，顯得兇險萬分。
布蘭特踱步上前，眯著眼觀察了片刻洶湧的河面與兩岸明顯是新近崩塌的陡峭土石，很快給出解釋：「是昨晚那場暴雨。上游山洪爆發，把這段河道徹底衝垮了。」
卡琳娜蹙緊眉頭，望著天塹般的河流問道：「有辦法過去嗎？」
老學徒搖了搖頭：「沒什麼取巧的辦法，只能等河水自己退去。但就算接下來不再下雨，看這河道毀壞的程度，水位要降到能安全通行，至少也得半個月以上，而且...」
他頓了頓，抬頭眺望了一下河流後方那一片狼藉、仍不時有碎石滾落的山路，繼續道：「而且，河道垮塌得如此嚴重，後面的山體滑坡和落石恐怕也不會少。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
「那該怎麼辦？」林奇與卡琳娜很有默契的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只能繞路了。」布蘭特說著，從懷中取出那張皮質地圖鋪開，手指在上面划過一條新的弧線，最終點在一個被標註為暗紅色的山谷符號上面：「我們改道，貼著黑暗森林，走回聲走廊，穿過不眠者山谷。」
「不眠者山谷？！」
林奇與卡琳娜異口同聲的驚呼聲再次默契的響起。
作為灰塔的學徒哪裡會不知道不眠者山谷的大名，那可是被一群亡靈纏繞的詛咒之地，即便是放在黑暗森林裡面都是兇險萬分之地。
卡琳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她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看向布蘭特：「可是那裡的亡靈怎麼辦？它們可不會讓我們輕易過去的。」她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記載中那些徘徊不散、充滿怨念的幽影與骸骨。
面對年輕學徒的憂慮，布蘭特卻是不慌不忙。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抽出他那根老舊的菸斗，熟練地塞上菸絲，指尖「啪」地一聲，擦出一縷小火苗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蒼老的腮幫微微凹陷，隨即，一股濃郁而嗆人的煙霧被緩緩吐出，在他布滿皺紋的臉前繚繞、升騰。
一邊吐出灰白色的煙霧，他拿著菸斗的手隨意地擺了擺，仿佛在驅趕一隻微不足道的蚊蟲，用那慢悠悠的語調胸有成竹的說道：「吹口氣兒的事。」
看他那麼自信十足，林奇也就沒有再插嘴說什麼。
不眠者山谷...
這可是個好地方啊，畢竟那裡可是有一件在前期看來非常實用的魔法物品，尤其在當下這個戰爭背景下，運用得當的話...
連續跳級，晉級高等學徒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