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眼球、走廊、壁畫與書櫃
是夜，十點以後。
灰塔規定，十點以後學徒必須待在宿舍，每天晚上十點宿舍也會準時鎖門。
當時針指向十點，沉悶而悠長的鐘聲如同垂死巨人的嘆息，在塔內層層迴蕩，最終徹底消散。
緊接著，走廊外傳來一連串機械而清晰的「咔噠」聲，所有學徒宿舍的門鎖同時落下，將每一個身影禁錮在各自狹小的石室之內。
幾乎在鎖舌扣入鎖孔的餘音尚未完全平息時，空蕩蕩的走廊便陷入了死寂。
然後，一群怪誕的詭異生物便在走廊上出現了——
那是一顆顆直徑約為一米的巨大眼球，它們並非血肉構成，而是一種半透明的、凝膠狀的質感，表面布滿了扭曲蠕動的血絲。
這些可怖的漂浮物沒有任何肢體，就那樣違背常理地懸浮在半空中，緩慢地、毫無規律地移動著。
同時，它們瞳孔之中射出一道道如同實質般的暗紅色光束，在昏暗的廊道中交錯掃過。
紅光掠過冰冷的石地磚、古老斑駁的石砌牆面、雕刻著怪異符文的拱頂…所過之處，連最細微的塵埃似乎都無所遁形，在光束中顯露出清晰的軌跡。
這些是巫師們挖取巨大魔獸的眼球製作而成的巫具——
漂浮眼球。
它們是灰塔夜晚忠誠而殘酷的守衛。任何在鎖門後還敢在塔內活動的活物，一旦被那暗紅光束捕捉到，等待它的絕不會是溫和的勸返。
此刻，這些無聲的監視者布滿了灰塔各層的走廊，守護著這座塔樓深沉的秘密與不容侵犯的規則。
然而就在這樣一個氛圍下...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就這麼輕輕響了起來，只見走廊那頭，一道人影大搖大擺的就這麼走著過來了。
說也奇怪，本該連細小蚊蟲都不放過的眼球此刻卻像是完全沒看到一般，紅光在他身上來回掃過，絲毫沒有停頓哪怕一秒。
一邊悠閒的穿過走廊，林奇甚至還有閒心轉著腦袋四處張望這些怪誕生物。
給他的感覺怎麼說呢，三個字——
「真噁心。」
雖然在遊戲裡面就對這種魔法造物感到反胃，現實裡面瞅下來更是讓人感覺心裡不適，真的就像是出現在某種畸形怪誕的恐怖片裡頭。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巫師世界貌似本來就不是什麼兒童樂園吧。
大部分巫師們都是以血腥殘忍而著稱，對知識極度渴望而又沒有什麼道德底線，與一群瘋子沒什麼兩樣。
心肝脾肺腎、手腳腦袋眼珠子...只要是他們看上的沒有什麼是用不了的，眼前這些漂浮眼球只不過是他們的眾多『傑作』裡面微不足道的一項而已。
這樣的世界比恐怖片還恐怖片，林奇要不是掌握了先知能力與系統外掛，這時候恐怕就不會那麼悠閒了。
一路來到走廊盡頭，林奇回頭看了一眼後頭傻傻的漂浮眼球們。
他評頭論足的道：「事實證明，再精密的安防系統一旦被人掌握了漏洞，也是卵用沒有。」
漂浮眼球的運作機理是在精神力上面，它們那些無孔不入的紅光實則是在掃視周圍的精神力場，當紅光照射下的物體釋放出的精神力高於預警閾值就會啟動防衛。
那事情就簡單了，只要讓自己的精神力不高於這個閾值就可以了。
這個閾值是0.1，這是專為學徒而設計的，這本來是相當穩妥的，畢竟但凡是個學徒至少都有0.1的精神力，低於0.1的只可能是凡人，也不可能進到塔里來。
不過事情就是這樣，凡事總有漏洞。
在外面森林裡長著一種紅斑蘑菇，這種吃下去後會在一定期間內起到抑制精神力的作用，對巫師而言毫無疑問的毒蘑菇。
雖然抑制的也不多，就0.3～0.5左右，但是足夠林奇騙過眼前的這些漂浮眼球了。
回過頭來。
眼前就是走廊盡頭的牆面，牆上掛著一副油畫，畫裡描繪的是一名農夫面帶微笑手持鐮刀站在一處馬廄旁的草堆前，背後就是森林，看起來就像是一副鄉村沃野的景象。
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看到，農夫手上的鐮刀滴著血，身上的布兜也染著血跡。
再仔細觀察，還能看到農夫跟前的草堆深處儼然有一雙驚悚的眼睛。
林奇伸出手，按在不遠處森林前的一株灌木上。
說也奇怪，就在他手按灌木上的瞬間，油畫裡的灌木像是活了過來，伴隨著他的手的擺動，灌木也晃動了一下，同時發出『沙沙』的響聲。
一下子，整副油畫都活了過來，從原本禁止不動的畫片轉變成了『動畫』。
「抓到你了！」
草堆前的農夫大叫一聲，向著那邊就追了過去，一頭鑽進了灌木里。
而就在農夫離開後。
「嘩啦！」一聲。
跟前的草堆往兩邊打開，一個穿著布裙子的小姑娘從草堆裡面鑽了出來。
女孩拍打著胸脯，驚魂未定的道：「他還會回來的，必須得快點離開這裡，可是該躲去哪裡呢...對了，密道！」
她一頭鑽進了後面的馬廄裡頭，撥開地面厚厚的稻草，稻草下面儼然出現了一個蓋板。
「咔噠！」一聲。
女孩掀起蓋板，蓋板下面儼然出現了一條階梯，並連忙走了進去。
隨著女孩消失，『動畫』也再次定格，而定格的位置，正好就是對準了這條階梯。
林奇毫不猶豫的一步踏出，朝著油畫上的階梯踏了上去。
怪誕而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林奇的身體盡然穿過了這油畫，直接踏入了階梯裡頭。
這幅畫其實是巫師製作的一扇『密碼門』，而這條看似向下的階梯則是直通頂層巫師起居室的便捷通道。
灰塔一共有七層。
其中一至三層是學徒區域，剩下四層以上則是實驗室、圖書館、材料室、巫師起居室等區域，屬於是高塔戒備森嚴的核心地帶。
沒有獲得巫師允許，學徒是禁制前往其他區域的，私闖的下場...
巫師實驗台上見。
「噠！」一聲，靴子落地的聲音。
林奇這個膽大妄為的蟊賊已經來到了學徒禁區的第七層。
比較起下面的樓層，第七層的戒備可以說是最鬆懈的，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盔甲守衛、石像傀儡、漂浮眼球等等。
畢竟居住是講究舒適體驗的，休息區這種地方換誰也不想布置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吧。
當然，更主要的是作為強大的巫師，下面那些東西也實在沒多少用處。
也正是基於這點，林奇才會選擇通過巫師的密道直接通往第七層，不然讓他老老實實的一層層走著上來搞定那些森嚴戒備，怕他還真沒那個本事...
「左左右右左右左右...」
林奇按照記憶穿過一條條的走廊，雖然遊戲變現實，像素變3D，但是具體的格局啊什麼的都是沒變化的。
在走過一個個房間之後，林奇最終腳步停在了一間老舊的房門前。
深色的木質門板因年代久遠而顏色發暗，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絨布般的灰塵。黃銅材質的門把手早已失去了光澤，上面布滿了深綠色的銅鏽，甚至結著幾縷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蛛絲。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這扇門，以及它所守護的房間，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打開過了，寂靜得如同被遺忘在時間長河中的一角。
林奇掏出手帕放在門把手上，轉動門把手發出『咔噠』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很寬敞，精美的地磚、絢麗的浮雕...各式各樣的裝飾裝潢無一不說明了這個房間從前的奢華。
可惜隨著時光流逝已經完全廢棄掉了，地板、牆面、天花板、吊燈...都覆蓋著厚厚的塵埃。
林奇直徑來到房間盡頭，在這裡立著一隻大大的柜子。
這是一個造型奇異的柜子，櫃門上長著人類的五官，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張人臉融入進了柜子里。
此刻，這柜子睡得正香，『呼嚕！呼嚕！』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是好奇櫃，巫師維拉斯製作的一件奇妙巫具，用以存放自己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
除開維拉斯巫師以外的人試圖直接拉開柜子門上的拉環就會被柜子咬掉手臂，強行對他進行攻擊則需要至少高等學徒以上的實力。
打開它的最正確的方式是——
「咚咚咚！」林奇抬起手，敲了敲柜子門。
呼嚕聲戛然而止，櫃門上兩隻大大的眼睛睡眼惺忪的睜開來。
林奇衝著櫃門上的人臉咧嘴一笑：「想知道，我一個學徒，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沒錯，打開它的方式其實很簡單，就是兩個字——
好奇！
灰塔規定，十點以後學徒必須待在宿舍，每天晚上十點宿舍也會準時鎖門。
當時針指向十點，沉悶而悠長的鐘聲如同垂死巨人的嘆息，在塔內層層迴蕩，最終徹底消散。
緊接著，走廊外傳來一連串機械而清晰的「咔噠」聲，所有學徒宿舍的門鎖同時落下，將每一個身影禁錮在各自狹小的石室之內。
幾乎在鎖舌扣入鎖孔的餘音尚未完全平息時，空蕩蕩的走廊便陷入了死寂。
然後，一群怪誕的詭異生物便在走廊上出現了——
那是一顆顆直徑約為一米的巨大眼球，它們並非血肉構成，而是一種半透明的、凝膠狀的質感，表面布滿了扭曲蠕動的血絲。
這些可怖的漂浮物沒有任何肢體，就那樣違背常理地懸浮在半空中，緩慢地、毫無規律地移動著。
同時，它們瞳孔之中射出一道道如同實質般的暗紅色光束，在昏暗的廊道中交錯掃過。
紅光掠過冰冷的石地磚、古老斑駁的石砌牆面、雕刻著怪異符文的拱頂…所過之處，連最細微的塵埃似乎都無所遁形，在光束中顯露出清晰的軌跡。
這些是巫師們挖取巨大魔獸的眼球製作而成的巫具——
漂浮眼球。
它們是灰塔夜晚忠誠而殘酷的守衛。任何在鎖門後還敢在塔內活動的活物，一旦被那暗紅光束捕捉到，等待它的絕不會是溫和的勸返。
此刻，這些無聲的監視者布滿了灰塔各層的走廊，守護著這座塔樓深沉的秘密與不容侵犯的規則。
然而就在這樣一個氛圍下...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就這麼輕輕響了起來，只見走廊那頭，一道人影大搖大擺的就這麼走著過來了。
說也奇怪，本該連細小蚊蟲都不放過的眼球此刻卻像是完全沒看到一般，紅光在他身上來回掃過，絲毫沒有停頓哪怕一秒。
一邊悠閒的穿過走廊，林奇甚至還有閒心轉著腦袋四處張望這些怪誕生物。
給他的感覺怎麼說呢，三個字——
「真噁心。」
雖然在遊戲裡面就對這種魔法造物感到反胃，現實裡面瞅下來更是讓人感覺心裡不適，真的就像是出現在某種畸形怪誕的恐怖片裡頭。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巫師世界貌似本來就不是什麼兒童樂園吧。
大部分巫師們都是以血腥殘忍而著稱，對知識極度渴望而又沒有什麼道德底線，與一群瘋子沒什麼兩樣。
心肝脾肺腎、手腳腦袋眼珠子...只要是他們看上的沒有什麼是用不了的，眼前這些漂浮眼球只不過是他們的眾多『傑作』裡面微不足道的一項而已。
這樣的世界比恐怖片還恐怖片，林奇要不是掌握了先知能力與系統外掛，這時候恐怕就不會那麼悠閒了。
一路來到走廊盡頭，林奇回頭看了一眼後頭傻傻的漂浮眼球們。
他評頭論足的道：「事實證明，再精密的安防系統一旦被人掌握了漏洞，也是卵用沒有。」
漂浮眼球的運作機理是在精神力上面，它們那些無孔不入的紅光實則是在掃視周圍的精神力場，當紅光照射下的物體釋放出的精神力高於預警閾值就會啟動防衛。
那事情就簡單了，只要讓自己的精神力不高於這個閾值就可以了。
這個閾值是0.1，這是專為學徒而設計的，這本來是相當穩妥的，畢竟但凡是個學徒至少都有0.1的精神力，低於0.1的只可能是凡人，也不可能進到塔里來。
不過事情就是這樣，凡事總有漏洞。
在外面森林裡長著一種紅斑蘑菇，這種吃下去後會在一定期間內起到抑制精神力的作用，對巫師而言毫無疑問的毒蘑菇。
雖然抑制的也不多，就0.3～0.5左右，但是足夠林奇騙過眼前的這些漂浮眼球了。
回過頭來。
眼前就是走廊盡頭的牆面，牆上掛著一副油畫，畫裡描繪的是一名農夫面帶微笑手持鐮刀站在一處馬廄旁的草堆前，背後就是森林，看起來就像是一副鄉村沃野的景象。
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看到，農夫手上的鐮刀滴著血，身上的布兜也染著血跡。
再仔細觀察，還能看到農夫跟前的草堆深處儼然有一雙驚悚的眼睛。
林奇伸出手，按在不遠處森林前的一株灌木上。
說也奇怪，就在他手按灌木上的瞬間，油畫裡的灌木像是活了過來，伴隨著他的手的擺動，灌木也晃動了一下，同時發出『沙沙』的響聲。
一下子，整副油畫都活了過來，從原本禁止不動的畫片轉變成了『動畫』。
「抓到你了！」
草堆前的農夫大叫一聲，向著那邊就追了過去，一頭鑽進了灌木里。
而就在農夫離開後。
「嘩啦！」一聲。
跟前的草堆往兩邊打開，一個穿著布裙子的小姑娘從草堆裡面鑽了出來。
女孩拍打著胸脯，驚魂未定的道：「他還會回來的，必須得快點離開這裡，可是該躲去哪裡呢...對了，密道！」
她一頭鑽進了後面的馬廄裡頭，撥開地面厚厚的稻草，稻草下面儼然出現了一個蓋板。
「咔噠！」一聲。
女孩掀起蓋板，蓋板下面儼然出現了一條階梯，並連忙走了進去。
隨著女孩消失，『動畫』也再次定格，而定格的位置，正好就是對準了這條階梯。
林奇毫不猶豫的一步踏出，朝著油畫上的階梯踏了上去。
怪誕而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林奇的身體盡然穿過了這油畫，直接踏入了階梯裡頭。
這幅畫其實是巫師製作的一扇『密碼門』，而這條看似向下的階梯則是直通頂層巫師起居室的便捷通道。
灰塔一共有七層。
其中一至三層是學徒區域，剩下四層以上則是實驗室、圖書館、材料室、巫師起居室等區域，屬於是高塔戒備森嚴的核心地帶。
沒有獲得巫師允許，學徒是禁制前往其他區域的，私闖的下場...
巫師實驗台上見。
「噠！」一聲，靴子落地的聲音。
林奇這個膽大妄為的蟊賊已經來到了學徒禁區的第七層。
比較起下面的樓層，第七層的戒備可以說是最鬆懈的，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盔甲守衛、石像傀儡、漂浮眼球等等。
畢竟居住是講究舒適體驗的，休息區這種地方換誰也不想布置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吧。
當然，更主要的是作為強大的巫師，下面那些東西也實在沒多少用處。
也正是基於這點，林奇才會選擇通過巫師的密道直接通往第七層，不然讓他老老實實的一層層走著上來搞定那些森嚴戒備，怕他還真沒那個本事...
「左左右右左右左右...」
林奇按照記憶穿過一條條的走廊，雖然遊戲變現實，像素變3D，但是具體的格局啊什麼的都是沒變化的。
在走過一個個房間之後，林奇最終腳步停在了一間老舊的房門前。
深色的木質門板因年代久遠而顏色發暗，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如同絨布般的灰塵。黃銅材質的門把手早已失去了光澤，上面布滿了深綠色的銅鏽，甚至結著幾縷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蛛絲。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這扇門，以及它所守護的房間，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打開過了，寂靜得如同被遺忘在時間長河中的一角。
林奇掏出手帕放在門把手上，轉動門把手發出『咔噠』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很寬敞，精美的地磚、絢麗的浮雕...各式各樣的裝飾裝潢無一不說明了這個房間從前的奢華。
可惜隨著時光流逝已經完全廢棄掉了，地板、牆面、天花板、吊燈...都覆蓋著厚厚的塵埃。
林奇直徑來到房間盡頭，在這裡立著一隻大大的柜子。
這是一個造型奇異的柜子，櫃門上長著人類的五官，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張人臉融入進了柜子里。
此刻，這柜子睡得正香，『呼嚕！呼嚕！』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是好奇櫃，巫師維拉斯製作的一件奇妙巫具，用以存放自己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
除開維拉斯巫師以外的人試圖直接拉開柜子門上的拉環就會被柜子咬掉手臂，強行對他進行攻擊則需要至少高等學徒以上的實力。
打開它的最正確的方式是——
「咚咚咚！」林奇抬起手，敲了敲柜子門。
呼嚕聲戛然而止，櫃門上兩隻大大的眼睛睡眼惺忪的睜開來。
林奇衝著櫃門上的人臉咧嘴一笑：「想知道，我一個學徒，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沒錯，打開它的方式其實很簡單，就是兩個字——
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