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上蒼，映照
離開浩瀚無疆的血海，石毅收起最小的那口銅棺，與石昊登上毗鄰血海的這片疆土。
這裡灰濛濛的，瀰漫著淡淡的霧，寂靜無聲，大地乾裂，呈現暗紅色，像是被血水浸染過似的，毫無生機可言。
行走在這片世界當中，像是來到了天地的盡頭。
雙石面色沉重，腳步不停，遙望四方。
很快，他們有所發現，在一些斷裂的山川大地之間，看到了破敗倒塌的恢宏殿宇，那一根根巨大石柱之上，依稀可見大道符文的印痕，顯然，這裡曾誕生過璀璨的修道文明，只是後來泯滅了，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石毅眸光流轉，有仙帝之力在流淌，他看向這方世界的歲月長河，朝著上游望去，要看看昔日的景象，洞悉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結果，向上游追溯之時，受到了驚人的阻力，有仙帝因果阻擋了他的目光，並且，不止一位。
石毅沒有強行撥開迷霧，他有這個能力，但卻並沒有這麼做，因為這樣會打草驚蛇，被那些因果的源頭感應到。
石昊也在做同樣的事，他見石毅收回了目光，略一思索過後，也放棄了打破因果迷霧的想法。
初來乍到，還是不要暴露的太早為好，萬一敵人知道他們二人的到來，雷霆萬鈞般圍攏過來，那就危險了。
從那因果迷霧的程度來看，皆是仙帝中的佼佼者，遠非二人先前鎮壓的屍骸仙帝可以比擬的，屍骸不過是初入仙帝罷了，並且，道果不完整。
這裡的仙帝卻是修行了不知多少個紀元，早已登臨不可思議的境地。
「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就是所謂的上蒼了。」石毅輕語。
「上蒼之上，永恆長存，輪迴難覆，無尚之地。
為何這等無上之地，也會化作一片焦土？」石昊有些不解，那石碑之上不是說這裡永恆長存嗎。
石毅聞言，笑了笑，回答道：「立下石碑者，必然是有主觀之意的，曾經的上蒼，恐怕輝煌到了極致，仙帝都不止一位。」
石昊明白他的意思了，意思就是立石碑的是上蒼的生靈，那時的上蒼強盛無匹，光輝照耀大千世界，所以才如此自信，敢銘刻那樣的碑文。
可如今，這片輪迴難覆的無上之地卻變成了這幅模樣，死氣沉沉，如同鬼蜮。
「這裡到底經歷了什麼？是黑血、金血、銀血的主人做的嗎？」石昊皺眉說道。
最起碼，那些血液不會自己飛到大洞之上。
或許，血液主人覺得，幾滴血足夠侵蝕那方世界了，所以，漫長歲月過去，那方世界一直無人問津，沒有後續。
直到雙石橫空出世，平定黑暗。
「嗯，大概率是了，始源道友初登仙帝，境界不穩，遭了詭異仙帝算計，這才被黑暗侵蝕，墮入黑暗中。」石毅點頭。
二人接著上路，一連走了數萬年，竟都是死寂的世界。
不過，他們也有所發現，在路上碰到了詭異生物，不乏仙王層次的存在，也看到了諸多可怕的景象，比如說，魂河淌過的痕跡，一種恐怖的灰燼，在天地間飄蕩，又比如說，一群不知疲倦，在混沌中開鑿著輪迴路的生靈，一聲聲自古代歲月傳來的非人嘶吼……
對於他們這樣的仙帝來說，倒是不算什麼，但對仙王而言，卻極度危險。
好在所有仙王都待在石毅的混沌小世界當中，有他庇佑，可以安然無恙。
通過那些詭異仙王，雙石得到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大祭，發生在上蒼。
有不止一位詭異仙帝出世，帶著詭異大軍，席捲了上蒼，隨後，一場驚世大戰爆發，上蒼損失慘重，許多區域失守，淪為詭異大祭之地，那片汪洋血海就是這麼來的。
不過，上蒼的反抗很激烈，雖損失不小，但沒有徹底瓦解，還有五成的區域在堅守。
雙方的仙帝級存在互有損傷，詭異族群久攻不下，使得這場大祭變成了拉鋸戰，綿延萬古，直到現在還在打。
但平衡即將被打破，上蒼即將陷入危局。
因為詭異一方的仙帝，即便戰死了，也能在一段時間之後復甦，重新投入戰場，上蒼的仙帝就不行了，若是遭受重傷，想要恢復巔峰，很難很難，此消彼長之下，上蒼統治的區域一點點被蠶食，已然陷入了極其危險的境地。
石昊也得悉了詭異一方四大橋頭堡的名字，魂河、天帝葬坑、四極浮土、古地府。
四大橋頭堡和詭異源頭相連接，源源不斷的輸送詭異生靈，幫助詭異族群大祭大千世界。
「哥，我們去支援上蒼吧。
上蒼是目前大千世界中對抗詭異陣營最強大的一股力量，若是敗亡，將置我們於非常不利的境地。」石昊凝重的說道。
石毅點了點頭，也是這麼想的：「嗯，有我們三大仙帝支援過去，應該能緩解上蒼當前的困境。」
上蒼的存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吸引詭異族群的目光，如果滅亡，那麼，詭異族群就會盯上雙石，全力圍剿他們。
雙石初登仙帝不過十萬載，面對十個詭異仙帝，壓力必然很大，需知，這些詭異仙帝之中，不乏絕頂仙帝這一級數的存在，雙石需要上蒼的存在來吸引火力，爭得成長的時間。
當然，他們之所以還能活著，本質上是因為高原上的十大始祖太無聊了，故意給他們發育的時間，想著等他們成長起來了，再出手解決掉，這給了雙石逆轉乾坤的機會。
說罷，二人上路，朝著上蒼戰場趕去。
與此同時，石毅也完成了「映照」之法的開創，他通過映照古代至現世這一思路，開創出了這種能讓神滅之人死而復生的法。
之所以要開創「映照」，是因為石毅的生母死在了他穿越而來的那一天。
當年的是非對錯，已經不重要了，他和石昊之間早已經和解，如今，復活母親，不僅是因為他自己的因果，還有他父親石子騰的因果。
這些年，石毅的父親石子騰一直沒有再娶，顯然，他沒有忘記石毅的生母，心中必然是想念的。
如今的石毅身為仙帝，自當為父排憂解難，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需要復活的人。
他傳音石昊，而後回過頭來，遙望身後的來時路。
他的眉心處，一隻混沌豎眼緩緩睜開，裡面光芒閃爍，有時空、命運、因果四條長河涌動的恐怖景象。
同一時刻，石毅留在九天十地的道標動了，波及到了歲月長河。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漣漪波及古今未來，時空長河，命運長河，因果長河，皆在顫動，傳出古老而神秘的經文之聲。
這是仙帝在施法，便是留守在諸天萬界中的仙王們都毫無察覺。
無聲無息間，過去的歲月中，一些已然消逝的身影自古代映照到了現世，從虛幻的狀態之中邁步走來，逐漸凝實，和真人沒什麼兩樣。
他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掃視自己的肉身與元神，還有這方熟悉的世界，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眼中既驚喜，又迷惘，自己不是已經隕落了，魂飛魄散了嗎？怎會從歲月長河中歸來？
直到石毅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仙域，無雙殿，一座混沌氣繚繞的洞府之中，石子騰正微閉雙眸，盤坐在道台之上，沉浸在深層次的修行當中。
原本他只是下界八域牢籠中一個天賦還算不錯的生靈，不出意外的話，終生成就可能也就立身列陣了，運氣再好一點，說不定可以成為尊者。
然而，他有一個好兒子，橫推天上地下，逆轉古今未來，將石子騰帶到了一個本不屬於他的高度。
如今的石子騰已是極道之巔，距離真仙領域只有一步之遙，石毅曾親自出手幫他改善體質，洗精伐髓，要不了多久，石子騰就能衝擊仙道領域。
曾幾何時，他不過是下界八域一個古國的王侯后代，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到達這個地步？
比他的境界更強大的是他的背景，一位天帝的親生父親，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得到禮遇，就是仙王見了也不敢托大。
他的閉關之地亦是無雙殿的禁區，除了老一輩的長輩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敢擅闖。
然而，這一日，洞府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女子，姿容出眾，立身在洞府之外，對著其中呼喚出聲。
「子騰。」
話音落下，石子騰微微一驚，睜開了眼眸，他露出震驚之色，出現在洞府之外。
看到眼前這熟悉的女子，他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之色。
已死之人，怎可復生？
「你……怎麼可能？」石子騰不敢相信眼前所見，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是毅兒將我復活的。」
石子騰恍然，能做到這種事的，恐怕就只有自己那位仙帝兒子了。
他臉上浮現出喜意，可是馬上，又變得嚴肅起來。
「你可知錯？
當年挖骨，險些讓武王府土崩瓦解，還好毅兒他們兄弟二人和好如初，否則，兄弟相殘，哪還有今天的無雙殿這般繁榮昌盛？」石子騰喝道。
當年，他聽聞石昊被挖骨之時，早已是木已成舟，並且，妻子被殺，大仇已然結下，只能將錯就錯，與石子陵一家為敵下去，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雙石逐漸成為了各自最為可靠的戰友，從敵人重新變成了兄弟，石子騰意識到，當年的作為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錯誤，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他這位妻子，石昊的大娘，石毅的娘。
如今再見，他自然要呵責。
換做是石姓之人，得知小石昊體內有至尊骨，絕不會生出歹意，只會覺得武王府的未來不可限量，畢竟這是石族的祖訓。
只可惜，沒有如果，石毅的娘姓雨，她的體內並沒有流淌石族的血，光想著成全自己的兒子了。
雨柔聞言，臉上露出懺悔之色。
「我錯了，當年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下那等傷天害理之事……」
她沒有狡辯，直接了當，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石子騰見狀，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
黃金世界樹上，林霓正一臉微笑的給女兒石玉講述大道至理。
此時的石玉，已然立身在極道之巔，走上了紅塵為仙的道路。
她的父輩，她的兄長，皆不甘平凡，踏上了紅塵仙路，她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母女二人說話之際，一道偉岸的身影邁步走來，立身在虛空之中，望著黃金樹上的林霓、石玉，怔怔出神。
林霓自然也感應到了這位不速之客，她眸光燦燦，望向那道身影，當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龐之時，林霓愣在了當場，腦海中，關於祖父的記憶瘋狂湧出。
說起來，她其實只和祖父見過一面，在她還未出生的時候，祖父就帶著天兵天將們橫渡界海去了，一直到小帝落爆發的前夕，他才重傷歸來，只來得及和林霓相處一天，就匆匆忙忙，將她封印。
可林霓對祖父的感情很深，一直都在緬懷這位長輩。
如今，她竟見到了祖父歸來的情景。
石玉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那個英姿偉岸的中年人，隱約之間洞悉了二者之間的關係。
「您是……外曾祖父？」
石玉開口。
中年人聞言，微笑著點頭，石玉和林霓很像，一看就知道是母女。
「祖父！」
林霓終於出聲，眼角有淚花在閃爍。
……
九天十地、仙域，一些逝去的生靈復生了，或多或少，都和石毅有關，被他隔空映照了出來。
留守的仙王后知後覺，全都感到震驚，神滅之人，亦可復生，這就是仙帝所擁有的無上偉力嗎？
石瞳亦有感應，他遙望堤壩界的方向，暗暗發誓，要儘快追上父輩和兄長的步伐，去支援他們。
堤壩界上，一道身影矗立在那裡，遙望茫茫界海，以及身後沙地中那三行淡淡的腳印，感慨萬千。
「我又回到了我戰鬥過，守護過的故土。」
……
上蒼邊緣，石毅施展「映照」之法，復活了不少逝去的生靈，冥冥中，有因果之力、反噬之力蔓延過來。(本章完)
這裡灰濛濛的，瀰漫著淡淡的霧，寂靜無聲，大地乾裂，呈現暗紅色，像是被血水浸染過似的，毫無生機可言。
行走在這片世界當中，像是來到了天地的盡頭。
雙石面色沉重，腳步不停，遙望四方。
很快，他們有所發現，在一些斷裂的山川大地之間，看到了破敗倒塌的恢宏殿宇，那一根根巨大石柱之上，依稀可見大道符文的印痕，顯然，這裡曾誕生過璀璨的修道文明，只是後來泯滅了，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石毅眸光流轉，有仙帝之力在流淌，他看向這方世界的歲月長河，朝著上游望去，要看看昔日的景象，洞悉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結果，向上游追溯之時，受到了驚人的阻力，有仙帝因果阻擋了他的目光，並且，不止一位。
石毅沒有強行撥開迷霧，他有這個能力，但卻並沒有這麼做，因為這樣會打草驚蛇，被那些因果的源頭感應到。
石昊也在做同樣的事，他見石毅收回了目光，略一思索過後，也放棄了打破因果迷霧的想法。
初來乍到，還是不要暴露的太早為好，萬一敵人知道他們二人的到來，雷霆萬鈞般圍攏過來，那就危險了。
從那因果迷霧的程度來看，皆是仙帝中的佼佼者，遠非二人先前鎮壓的屍骸仙帝可以比擬的，屍骸不過是初入仙帝罷了，並且，道果不完整。
這裡的仙帝卻是修行了不知多少個紀元，早已登臨不可思議的境地。
「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就是所謂的上蒼了。」石毅輕語。
「上蒼之上，永恆長存，輪迴難覆，無尚之地。
為何這等無上之地，也會化作一片焦土？」石昊有些不解，那石碑之上不是說這裡永恆長存嗎。
石毅聞言，笑了笑，回答道：「立下石碑者，必然是有主觀之意的，曾經的上蒼，恐怕輝煌到了極致，仙帝都不止一位。」
石昊明白他的意思了，意思就是立石碑的是上蒼的生靈，那時的上蒼強盛無匹，光輝照耀大千世界，所以才如此自信，敢銘刻那樣的碑文。
可如今，這片輪迴難覆的無上之地卻變成了這幅模樣，死氣沉沉，如同鬼蜮。
「這裡到底經歷了什麼？是黑血、金血、銀血的主人做的嗎？」石昊皺眉說道。
最起碼，那些血液不會自己飛到大洞之上。
或許，血液主人覺得，幾滴血足夠侵蝕那方世界了，所以，漫長歲月過去，那方世界一直無人問津，沒有後續。
直到雙石橫空出世，平定黑暗。
「嗯，大概率是了，始源道友初登仙帝，境界不穩，遭了詭異仙帝算計，這才被黑暗侵蝕，墮入黑暗中。」石毅點頭。
二人接著上路，一連走了數萬年，竟都是死寂的世界。
不過，他們也有所發現，在路上碰到了詭異生物，不乏仙王層次的存在，也看到了諸多可怕的景象，比如說，魂河淌過的痕跡，一種恐怖的灰燼，在天地間飄蕩，又比如說，一群不知疲倦，在混沌中開鑿著輪迴路的生靈，一聲聲自古代歲月傳來的非人嘶吼……
對於他們這樣的仙帝來說，倒是不算什麼，但對仙王而言，卻極度危險。
好在所有仙王都待在石毅的混沌小世界當中，有他庇佑，可以安然無恙。
通過那些詭異仙王，雙石得到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大祭，發生在上蒼。
有不止一位詭異仙帝出世，帶著詭異大軍，席捲了上蒼，隨後，一場驚世大戰爆發，上蒼損失慘重，許多區域失守，淪為詭異大祭之地，那片汪洋血海就是這麼來的。
不過，上蒼的反抗很激烈，雖損失不小，但沒有徹底瓦解，還有五成的區域在堅守。
雙方的仙帝級存在互有損傷，詭異族群久攻不下，使得這場大祭變成了拉鋸戰，綿延萬古，直到現在還在打。
但平衡即將被打破，上蒼即將陷入危局。
因為詭異一方的仙帝，即便戰死了，也能在一段時間之後復甦，重新投入戰場，上蒼的仙帝就不行了，若是遭受重傷，想要恢復巔峰，很難很難，此消彼長之下，上蒼統治的區域一點點被蠶食，已然陷入了極其危險的境地。
石昊也得悉了詭異一方四大橋頭堡的名字，魂河、天帝葬坑、四極浮土、古地府。
四大橋頭堡和詭異源頭相連接，源源不斷的輸送詭異生靈，幫助詭異族群大祭大千世界。
「哥，我們去支援上蒼吧。
上蒼是目前大千世界中對抗詭異陣營最強大的一股力量，若是敗亡，將置我們於非常不利的境地。」石昊凝重的說道。
石毅點了點頭，也是這麼想的：「嗯，有我們三大仙帝支援過去，應該能緩解上蒼當前的困境。」
上蒼的存在，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吸引詭異族群的目光，如果滅亡，那麼，詭異族群就會盯上雙石，全力圍剿他們。
雙石初登仙帝不過十萬載，面對十個詭異仙帝，壓力必然很大，需知，這些詭異仙帝之中，不乏絕頂仙帝這一級數的存在，雙石需要上蒼的存在來吸引火力，爭得成長的時間。
當然，他們之所以還能活著，本質上是因為高原上的十大始祖太無聊了，故意給他們發育的時間，想著等他們成長起來了，再出手解決掉，這給了雙石逆轉乾坤的機會。
說罷，二人上路，朝著上蒼戰場趕去。
與此同時，石毅也完成了「映照」之法的開創，他通過映照古代至現世這一思路，開創出了這種能讓神滅之人死而復生的法。
之所以要開創「映照」，是因為石毅的生母死在了他穿越而來的那一天。
當年的是非對錯，已經不重要了，他和石昊之間早已經和解，如今，復活母親，不僅是因為他自己的因果，還有他父親石子騰的因果。
這些年，石毅的父親石子騰一直沒有再娶，顯然，他沒有忘記石毅的生母，心中必然是想念的。
如今的石毅身為仙帝，自當為父排憂解難，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需要復活的人。
他傳音石昊，而後回過頭來，遙望身後的來時路。
他的眉心處，一隻混沌豎眼緩緩睜開，裡面光芒閃爍，有時空、命運、因果四條長河涌動的恐怖景象。
同一時刻，石毅留在九天十地的道標動了，波及到了歲月長河。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漣漪波及古今未來，時空長河，命運長河，因果長河，皆在顫動，傳出古老而神秘的經文之聲。
這是仙帝在施法，便是留守在諸天萬界中的仙王們都毫無察覺。
無聲無息間，過去的歲月中，一些已然消逝的身影自古代映照到了現世，從虛幻的狀態之中邁步走來，逐漸凝實，和真人沒什麼兩樣。
他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掃視自己的肉身與元神，還有這方熟悉的世界，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眼中既驚喜，又迷惘，自己不是已經隕落了，魂飛魄散了嗎？怎會從歲月長河中歸來？
直到石毅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仙域，無雙殿，一座混沌氣繚繞的洞府之中，石子騰正微閉雙眸，盤坐在道台之上，沉浸在深層次的修行當中。
原本他只是下界八域牢籠中一個天賦還算不錯的生靈，不出意外的話，終生成就可能也就立身列陣了，運氣再好一點，說不定可以成為尊者。
然而，他有一個好兒子，橫推天上地下，逆轉古今未來，將石子騰帶到了一個本不屬於他的高度。
如今的石子騰已是極道之巔，距離真仙領域只有一步之遙，石毅曾親自出手幫他改善體質，洗精伐髓，要不了多久，石子騰就能衝擊仙道領域。
曾幾何時，他不過是下界八域一個古國的王侯后代，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到達這個地步？
比他的境界更強大的是他的背景，一位天帝的親生父親，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得到禮遇，就是仙王見了也不敢托大。
他的閉關之地亦是無雙殿的禁區，除了老一輩的長輩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敢擅闖。
然而，這一日，洞府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女子，姿容出眾，立身在洞府之外，對著其中呼喚出聲。
「子騰。」
話音落下，石子騰微微一驚，睜開了眼眸，他露出震驚之色，出現在洞府之外。
看到眼前這熟悉的女子，他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之色。
已死之人，怎可復生？
「你……怎麼可能？」石子騰不敢相信眼前所見，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是毅兒將我復活的。」
石子騰恍然，能做到這種事的，恐怕就只有自己那位仙帝兒子了。
他臉上浮現出喜意，可是馬上，又變得嚴肅起來。
「你可知錯？
當年挖骨，險些讓武王府土崩瓦解，還好毅兒他們兄弟二人和好如初，否則，兄弟相殘，哪還有今天的無雙殿這般繁榮昌盛？」石子騰喝道。
當年，他聽聞石昊被挖骨之時，早已是木已成舟，並且，妻子被殺，大仇已然結下，只能將錯就錯，與石子陵一家為敵下去，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雙石逐漸成為了各自最為可靠的戰友，從敵人重新變成了兄弟，石子騰意識到，當年的作為是一場不折不扣的錯誤，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他這位妻子，石昊的大娘，石毅的娘。
如今再見，他自然要呵責。
換做是石姓之人，得知小石昊體內有至尊骨，絕不會生出歹意，只會覺得武王府的未來不可限量，畢竟這是石族的祖訓。
只可惜，沒有如果，石毅的娘姓雨，她的體內並沒有流淌石族的血，光想著成全自己的兒子了。
雨柔聞言，臉上露出懺悔之色。
「我錯了，當年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下那等傷天害理之事……」
她沒有狡辯，直接了當，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石子騰見狀，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
黃金世界樹上，林霓正一臉微笑的給女兒石玉講述大道至理。
此時的石玉，已然立身在極道之巔，走上了紅塵為仙的道路。
她的父輩，她的兄長，皆不甘平凡，踏上了紅塵仙路，她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母女二人說話之際，一道偉岸的身影邁步走來，立身在虛空之中，望著黃金樹上的林霓、石玉，怔怔出神。
林霓自然也感應到了這位不速之客，她眸光燦燦，望向那道身影，當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龐之時，林霓愣在了當場，腦海中，關於祖父的記憶瘋狂湧出。
說起來，她其實只和祖父見過一面，在她還未出生的時候，祖父就帶著天兵天將們橫渡界海去了，一直到小帝落爆發的前夕，他才重傷歸來，只來得及和林霓相處一天，就匆匆忙忙，將她封印。
可林霓對祖父的感情很深，一直都在緬懷這位長輩。
如今，她竟見到了祖父歸來的情景。
石玉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那個英姿偉岸的中年人，隱約之間洞悉了二者之間的關係。
「您是……外曾祖父？」
石玉開口。
中年人聞言，微笑著點頭，石玉和林霓很像，一看就知道是母女。
「祖父！」
林霓終於出聲，眼角有淚花在閃爍。
……
九天十地、仙域，一些逝去的生靈復生了，或多或少，都和石毅有關，被他隔空映照了出來。
留守的仙王后知後覺，全都感到震驚，神滅之人，亦可復生，這就是仙帝所擁有的無上偉力嗎？
石瞳亦有感應，他遙望堤壩界的方向，暗暗發誓，要儘快追上父輩和兄長的步伐，去支援他們。
堤壩界上，一道身影矗立在那裡，遙望茫茫界海，以及身後沙地中那三行淡淡的腳印，感慨萬千。
「我又回到了我戰鬥過，守護過的故土。」
……
上蒼邊緣，石毅施展「映照」之法，復活了不少逝去的生靈，冥冥中，有因果之力、反噬之力蔓延過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