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計算柳京,各家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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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魔?」

  無形漣漪蕩漾,一道月光探出,素雅女聲餘音裊裊,悄無聲息融入風雪之中。

  「屍道修士多為陰、寒、冥之屬,雖神識僵硬,卻可清淨寒月之寶。

  這位大真人境界的屍魔,應能感受到凍土之下變化。

  這是在等待嗎?

  還是在試探………」

  「我月脈修行不易,終究要小心些。」

  一道清亮目光亮起,關切的望著青柳坊市。

  「踏!踏!踏!踏!」

  淡淡的腳步聲如同鼓點般響起,一個個梅花蹄印,烙印在空中。

  「哞!」

  低沉獸吼響起,牛身披羽的煞獸眸中灰白,透著死意,不斷朝坊市靠近。

  一層灰白薄紗遮掩氣機,直至距離坊市不過百丈,仍無真人發覺。

  「哞!」

  煞獸再次低沉嘶吼,頭頂特角泛著灰白冷意,化作一道玄光打出………

  坊市之中,九炎閣。

  赤光環繞中,拜火教修士迎來送往,接待著絡繹不絕的修士,不時介紹手中法器、丹藥。

  「這位道友真是好眼光,這枚溫陽寶珠,善於隔絕寒煞……」

  「這位仙子,玉靈丹可驅逐冰毒,大利探出溟霜澤……」

  嘈雜的修士聲中,一位老嫗佝僂著身子,收斂氣機,悄然立於石柱之後。

  蓮花婆婆滿頭銀髮,身如枯瘦老木,愜意撥弄手中算籌,計算今年收益,以及她能分潤好處。「九炎閣出手法器、丹藥,竟然這般多?」

  她望著算籌上顯現的數額,低聲低喃,眸中眯成一條縫,如狐狸般笑道:

  「溟霜澤三階靈穴出世有七,其中不乏中品靈穴,一二階靈穴更是過百。

  藉助這濁氣地涌,寒煞酷冷的東風,溫陽之道祭煉的珠、爐、鼎、劍,銷量漲了三倍。

  閣中收益大漲,形勢一片大好!」

  「閣中就有此收入,那柳京主掌的玉宇瓊樓,就更不止如此……

  值得我付出代價拉攏……」

  蓮花婆婆自袖中取出一顆拳頭大小寶珠,寶珠紫氣環繞,韻出溫潤毫光。

  「這枚三陽珠祭煉四道寶禁,可鎮壓寒煞、洗滌濁氣。」

  她眸中浮現一抹不舍,這一枚三陽珠,若是處置得當,攥取收益可增加五層。

  「罷了,教中大事要緊,能引青陽入瓮,真君自有厚賞賜下。」

  「四海商盟柳京拿我教大好處,再有這枚寶珠,足以讓他下定決心,對玄陽山出手。

  懸劍山已談妥,意在吞下多寶閣,藥王谷也願意袖手旁觀。

  餘下就是布下口袋,打壓多寶閣,逼著玄陽山青陽子出手。」

  蓮花婆婆眸中深邃,透著淡淡刺骨寒意。

  「一旦出手,諸位大人出手,就由不得青陽子猖狂……」

  「轟隆隆!」

  坊市震動,煞氣四溢,數十破碎的棟樑,朝九炎閣砸來。

  「何人放肆!」

  一盞孤燈升起,蓮花婆婆吹了口氣,燈芯火浪噴吐,焚滅大小不一,遍布殘缺法禁的棟樑。「出了何事?」

  她豁然起身,赤紅長裙搖曳,踏出閣外,浮現在空中。

  「煞獸?」

  「還是三階中品,媲美結丹中期真人煞獸。」

  「這些無智凶物在澤中遊蕩,從不遠離靈穴,怎會來青柳坊市?

  不過坊中諸教坐鎮,也非大事。」

  蓮花婆婆手託孤燈,望著天際,牛身披羽的煞獸踏步而來,不斷深入坊市。

  數息間,已有數位修士躲閃不及,被凍為冰雕,身形碎裂為拳頭大小。

  「逃!」

  「快逃!」

  「坊市只能夠怎會有這般凶獸!」

  一位位修士驅使符篆,催動法器,瘋狂逃遁。

  煞獸張口一吸,灰白旋渦浮現,轉動間,又有十餘修士落入獸口,化作血食。


  「嘩!」

  蓮花婆婆法力吞吐,孤燈火芒混繞,蛟龍長吟不絕,一道凶厲蛟影飛出,吞吐雲霞。

  「好孽畜!

  既往不收拾你等,是因凍土濁煞凝練之物,斬了也無好處。

  如今送上門來,本宮就費上些許。」

  「轟!」

  牛身披羽的煞獸身長十丈,四蹄踏動間,寒意混雜濁氣如水銀般擴散。

  須臾間,整個青柳坊市空中灰白無光,它勾連靈機,占據地利,修為再漲三分。

  「哞!」

  牛身披羽獸足下濁浪翻滾,須臾間,朝玉宇瓊樓拍打而去。

  似有靈物吸引它般……

  「錚!」

  坊市中,金鐵鏗鏘,一縷劍光升起,玉光遊走,斬碎四溢濁煞。

  隨後一口三足兩耳的青銅鼎沉浮,垂落絲絲漣漪,將煞域束縛。

  「嗯?」

  懸劍山主事的灰衣劍修背負玉劍,手中法訣一頓。

  王缺眸中靈動,好奇地望著那身如山巒的煞獸,在鱗次櫛比的樓閣中,選中了玉宇瓊樓。

  「這柳京又在澤中得了何好處,竟引得煞獸襲來,不顧一切。」

  他目光落在雲層中,老農打扮的修士上:

  「馮圃真人如何看?」

  「老朽亦是好奇。」

  藥王谷白髮真人一襲麻衣,手托銅鼎,亦不再出手,只護持坊市修士。

  銅鼎五穀清香環繞,若有若無威懾蓮花婆婆。

  同是大教弟子,這老嫗數次私下拜訪玉宇瓊樓,馮圃豈會一無所知。

  「還有那多寶閣的李衡,怎還不現身?」

  蓮花婆婆眉頭微皺,手中孤燈火光內斂,心中發冷。

  「以玉宇瓊樓防禦之能,也能……」

  「轟!」

  牛身披羽獸催動濁煞,如潮拍打,環繞玉宇瓊樓,層層法禁被侵蝕,寶光暗淡。

  「這煞獸還能驅使濁氣,施展神通?」

  蓮花婆婆眸中古怪,心中驚愕。

  之前與三階煞獸交手,至多煞中含濁,可從未見施展神通。

  「正好藉此賣個人情予柳京……」

  她枯瘦五指托著孤燈,氣機凶厲,眸如夜梟,直刺藥王谷馮圃、懸劍山王缺兩位真人。

  「別擋本宮的道!」

  「這老虔婆………」

  火韻暴漲,岩漿流淌,隱約可見一方赤紅色道場雛形展開。

  「上品法寶聖焰燈?」馮圃眺望孤燈,心中忌憚。

  聖焰燈乃是拜火教最易祭煉的上品法寶,在同階墊底。

  但再墊底,也是上品法寶,可驅使血精道場雛形,鎮壓於他。

  「赤蛟驅焰,敕!」

  蓮花婆婆吐出一縷本命丹元,面色微白。

  聖焰燈噴吐霞光綿綿,岩漿成湖,數十丈旋渦轉動。

  「吼!」

  一雙磨盤大小赤紅眸子亮起,赤炎構建百丈蛟軀,自道場雛形中伸展。

  「孽畜受死!」蓮花婆婆枯瘦食指如電落下法印,蛟龍張開巨口,朝牛身披羽的煞獸撕咬而下。「哞!」地濁之氣涌動,化作層層水壁。

  「老虔婆!」

  藥王谷馮圃真人眉頭一皺,望著捲來的火浪,手中銅鼎毫光遊走,連綿麥浪生長。

  「罷了。」

  他微微搖頭,後退數十丈,不再插手拜火教與四海商盟之事。

  灰衣劍修王缺見此,亦一步踏出,化作劍光落回洞府,只餘下七尺玉劍魚游而動,斬殺四溢濁煞。左右煞獸貧瘠,擊殺無一絲好處,讓於蓮花婆婆也無妨。

  「轟!」

  熱浪翻滾,濁氣漫天,火蛟張牙舞爪,與牛身披羽獸廝殺。

  一時間天地震動,靈潮滾滾。

  高天之上,墨玉蓮花綻放,眸中猩紅,面色稚嫩赤陰咧嘴輕笑。


  「到時候了………」

  他五指虛抓,掌心一枚屍氣環繞的魔符上浮現一尊牛身披羽獸。

  一道裂紋在魔符上浮現,如蛛網般蔓延,直至………

  「嘭!」魔符炸裂。

  坊市中,牛身披羽的煞獸眸中瘋狂,特角撕裂火浪。

  旋即在眾人驚愕中,朝玉宇瓊樓捨生撞去。

  「轟!」

  「不好!」

  蓮花婆婆赤裙獵獵,眸中驚訝,玉宇瓊樓中,究竟藏了何物?

  「嘩!」

  漫漫黃砂翻湧,自玉宇瓊樓門窗中溢出,妖氣瀰漫,朝濤濤大河朝牛身披羽獸捲去。

  「轟隆隆!」

  二者激烈碰撞,靈砂轉動消磨濁煞,濁煞蔓延,消弭靈砂。

  一尊銀白小獸踏著妖雲,落在樓中雕欄玉砌的露之上,山巒虛影層巒疊嶂,穩住搖動的玉宇瓊樓。「七戒?!!」

  「它怎會在此?」

  「這是柳京後手?」

  驚愕之聲傳來,馮圃與王缺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笑意。

  二人齊齊將目光落至不息耗損元氣,催動聖焰燈的蓮花婆婆之上。

  眼角遍布褶皺的老嫗,面色赤紅,望著七戒催動一口黃皮葫蘆,護持玉宇瓊樓。

  她只覺如戲中小丑,一口逆火湧上喉頭,聲如杜鵑啼血,恨意綿綿。

  「柳京!!

  好!好!好!好!

  本宮小看你了!」

  她大袖一揮,火蛟化作點點輝光散去,召回聖焰燈,落回九炎閣中。

  「嘩!」

  多寶閣中氤氳水汽升起,湛藍寶光如潮湧,一桿寶旗被祭起,迎風招展。

  「嘩啦啦!」

  李衡身披玉溪袍,頭戴九泉冠,掌心拖著瀚海寶珠,朝牛身披羽獸打下。

  「轟!」

  煞獸嘶吼,被打得節節敗退。

  九炎閣中,赤色楓木為林,本心中還有一絲疑慮、擔心有詐的蓮花婆婆,已然肯定。

  「柳京,吃了我教如此多好處,私下卻勾連玄陽山方逸!」

  她面色恍然,回憶起數年前,其上門拜訪。

  「難怪當初建立青柳坊市時,言玄陽山已然願意出手。

  言不讓玄陽山占了便宜……

  原是一丘之貉!!」

  她幽幽望著節節敗退的煞獸,袖中聖焰燈祭起,隱約鎖定馮圃、王缺二人。

  「嗬,不知是哪位道友提醒。

  但本宮承你人情了!」

  「這老虔婆……」王缺感受熾熱涌動火芒,眸中一凝。

  又瞥了眼坊市中,李衡與七戒聯手,祭起數張三階寶符,護持玉宇瓊樓。

  「罷了,玄陽山與柳京聯手,還需要拜火教牽制。

  馮圃道友以為如何?」

  銅鼎寶光收斂,不再編織法禁封鎖八方,馮圃未曾開口,卻已做出選擇。

  「哞!」

  煞氣洶湧,濁氣漫漫,伴隨連連怒吼,牛身披羽的煞獸退如溟霜澤中。

  玉宇瓊樓中,四桿陣旗無風自動,陣紋勾勒,一縷落於陣紋上,如頑石阻隔陣法運轉的妖氣散去。玉宇瓊樓地底靜室,籠罩著灰白霧靄,【封靈】、【隔音】、【絕法】諸多禁制化作涓涓細流,朝多寶閣而去。

  李衡與七戒對視一眼,各自收回瀚海珠、戊土寶葫蘆。

  「成了!』

  坊市之外,墨玉蓮上,赤陰一手托著下巴,赤足晃動。

  他望著翎羽暗淡的牛獸,古怪道:「還能逃回來……

  看來這諸教聯手的坊市不過如此,並無大真人坐鎮。

  如此一來……」

  赤陰扯著稚嫩的嗓音,桀桀怪笑,旋即墨蓮凋零,他化作灰白遁光遁走。

  一縷月光遊走,捲起一縷屍氣,素雅之聲再起。


  「大真人境界屍魔,只此一尊,倒也好應付。

  不過,還是小心為上……」

  少女自霧靄中踏出,身披銀色長裙,烏髮如瀑,垂肩而下,鬢角一枚鸞玉簪斜。

  通體冷冽,如月高懸意韻收斂,氣機亦降至結丹六層。

  「拜火教若於下風,對【寒】、【陰】、【月】、【冥】諸屬靈物要求不高。

  就藉助這大教一用………」

  少女蓮步輕移,身形緩緩,悄無聲息融入遁逃返回的修士中,朝坊市而去。

  溟霜澤中。

  郭茂行足踏寒潮,握著一枚劍符,眸中浮現一抹喜色。

  「青衫客現身了?」

  「怎麼,何事這般歡喜?」

  一縷妖氣浮現,化作一條金鯉躍動,雄渾浩大的水汽蕩漾,卻有限於方寸之地。

  「見過大人!」

  郭茂行法體緊繃,旋即匍匐在地,言語恭敬。

  東,十里之外。

  餘干亦佝僂著身子,言語恭敬,望著墨色屍蓮。

  「大人要替我做主啊!」

  西,十七里。

  方逸面色古怪,目光落在兩位散修上。

  廣袖儒袍,頭戴君子巾的中年真人手持碧尺。

  千鴉壺通體琉璃,赤霞環繞下,身披彩衣的少女,斜跨在靈鹿背部。

  「你等辦得不錯……」

  一位大真人身披星光負手而立,傳音教導。

  「周覽、羅棠二人,也是棋子?

  都有靠山!」

  方逸面色古怪,嘀咕道:「之前那靈穴之爭,散修三人,拜火教五人,柳京一人,郭茂行、餘干二人。也就伍定一人無有跟腳?」

  「嘿,看何人技高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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