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勾心鬥角,詐取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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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

  北苑,五靈府,熾熱血氣流轉,煞氣環繞,如蠻荒巨獸般盤踞洞府之上。

  秦羽木簪束髮,一襲素白法衣,伸手敲響朱漆大門。

  「咚!咚!咚!」

  「南宮前輩,師尊有請。」

  苑內,靜室陰暗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一雙赤灰眸子亮起,炯炯有神。

  「咳!」

  南宮巒喉後腥甜,一縷血絲順著嘴角,划過下頜,滴落滴滴,濺起三兩血花。

  「青陽子終於肯見面了……

  即使不見面,在玄陽山中也不虞妖王追蹤。

  但能早愈傷勢,終究是大有好處。」

  他赤灰眸中精光暴漲,越過檣櫓,透過法禁,眺望大雲朔渡山。

  「我不過去大雲小石山尋個機緣,怎會遇到一尊異種大妖王……

  飛翼妖王這孽畜,不過占著地利!

  待我傷勢痊癒,喚上三位兄弟討回這恩怨。」

  南宮巒收斂心念,一步踏出,消失在靜室中。

  五靈苑外,一道人影掠過,落在秦羽之前。

  「哦?』

  南宮巒黝黑眸子轉動,浮現一抹詫異,附著秦羽數年的莫名氣機散去。

  「這是得了方逸出手,抹去這一道追蹤印記?

  為了秦羽得罪一位頂尖大真人,看來方逸頗為看重這位大弟子。』

  南宮巒心中念頭轉動,難免有些酸澀,眼中浮現一抹羨慕。

  若早年師尊指點、庇護,而不是將他視為奴僕,他修行必光明十倍,道途也不至壽元過四百二十,將將完滿法體。

  餘下壽元欲求元嬰上境,幾無可能。

  他面上笑容真誠數分,指尖一縷赤芒升起,欲要押後給予的【磨身法】下篇關隘,一一書寫而出。「謝過真人。」秦羽目光掃過下篇,略作推演,確認無異後。

  「真人且隨我來,師尊在長青殿等候了。」

  長青殿,碧竹環繞,日光打下,竹影婆娑,秦羽領著南宮巒一前一後穿過竹影。

  「到了。」秦羽停下腳步,微微欠身,「真人,師尊在殿中久候。

  師尊另有要事吩咐,就不陪真人進殿了。」

  「有勞小友了。」南宮巒深深望了秦羽一眼,心中仍是不解,這小輩為何會傳承方逸道統。那青陽子方逸以傀道破入頂尖大真人之境,秦羽不善傀儡。

  之前又被另一位老怪打上標記,就等收割。

  怎形勢瞬息大變?

  他心思收斂,不再深究,跨過門檻,踏入殿中。

  復行數十步,南宮巒鼻尖一動,淡淡藥香傳來。

  「這是?!」

  他望向殿中心,法上方逸盤膝趺坐,肌理綻放玉輝,身後一株虬結古木枝幹招展,樓閣腐朽,修士衰敗,草木枯萎。

  南宮巒神色迷離半瞬,後眸中恢復清明。

  他汗毛悚然,心臟如擂鼓般轟鳴,難以置信。

  「這是青陽子方逸!!

  怎麼可能?!

  這青陽子不是依仗傀儡之道,方踏入頂尖大真人之境,位列元嬰種子嗎?』

  「這法力淵深,不似結丹中期…

  望著法之上不斷攀升,似無有止境的玄妙氣機,南宮巒難以置信,沉聲開口。

  「青陽道友,這其中是否有誤會?」

  「誤會?」

  方逸黝黑瞳孔似一汪深潭,冷然道:「道友借寒風谷躲避妖王,禍水東引。

  還欺壓我之弟子,也該給個交代。」

  「嘩!」

  他身後枯朽古木凋零,自腐枝起,枝、干、根,一一粉碎,化作昏黃木砂。

  「嘭!」

  淵海自幽暗中踏出,特角聳立,煞氣環繞。

  他六指虛抓,腐、衰、枯諸多道韻融匯掌中,化作昏黃寶光刷下。

  南宮巒面色一凝,心中千言萬語盡數散去。


  「終究是要修為論高下。」

  他輕聲呢喃,法體一振,關元、谷合、風池、膻中……周身竅穴氣血湧出,化作猩紅玄光,沖霄而起。「崩!」

  南宮巒拿捏血光,環繞五指,反手如法印虛壓,山巒崩塌,迎上淵海六指。

  「轟!」

  大音希聲,古殿震動,一赤一黃二掌交擊,狂風呼嘯,靈潮激烈翻滾。

  紅赤靈潮厚重,似莽獸出世,攪動九霄,慘烈氣機蔓延。

  昏黃寶光淡薄,演化草木之死,修士衰朽、靈脈腐敗。

  彼此激烈絞殺,紅赤靈潮如火,焚滅枯朽寶光,昏黃寶光縹緲,腐蝕赤紅靈潮,一時間勝負難分。南宮巒見此舒了口氣,青陽子依傀道兒鬥法強盛,但並未超出他應對範圍。

  「青陽道兄,你我難分勝負,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各退一步?」方逸似笑非笑,望著二者玄光將長青殿一分為二。

  「道友在說笑了,勝負早已分明。」

  「……」

  赤紅靈潮一滯,瀰漫出絲縷腐敗道韻,卻是昏黃寶光早已將靈潮侵蝕。

  不過須臾。

  「嘭!」

  靈潮崩塌,腐敗道韻如潮,逼得南宮巒接連後退,在殿中鋪地青玉上,留下清晰足印。

  「咳!」

  交手輸了一籌,南宮巒被引動舊傷,嘴角溢血,胸部隱隱作痛,似化作沙土。

  他望著法上,八風不動的方逸,心中苦澀,方才交手二人均未留手。

  卻被逼退,已說明論法力精純、道基底蘊,他不如方逸。

  「青陽道兄勝了。」

  南宮巒自袖中取出一丸血丹吞下,燥熱氣血遊走,在胸膛上逼出裊裊灰黃妖氣。

  他稽首一禮,言語客氣。

  二人交手頗有默契,心知肚明,勝者決定之後行醫走勢,治療之法。

  「道兄,想要如何?」

  方逸伸手一撈,將灰黃色妖氣攝來,團成一丸落入掌心。

  「嗡!」

  天青絲自指腹彈出,落入灰黃妖丸之中。

  少頃,在南宮巒期待目光中,天青絲一顫,化作點點輝光消弭。

  「土屬大妖王侵蝕法體,擾亂經脈,是個麻煩。」

  方逸開口道:「能治。

  酬勞一件准四階靈物。」

  「准四階靈物?!」南宮巒面色一沉,若非方才交手,落得下風………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幽幽道:

  「請動一位上品醫道大師出手,化解雜氣,治癒舊傷。在墨硯府公價一份三階上品靈物。

  准四階?

  道友獅子大開口!!

  莫說我無此寶材、靈藥,即使有,我亦不會以此為酬。

  至多花費半甲子苦工,尋一地漫漫消磨。」

  方逸哂笑一聲,方才交手,這南宮巒傷勢根底早已被摸清。

  「一尊精通山石之道的頂尖大妖王,隱約超出結丹氣象。

  這等老怪造成的傷勢,非頂尖大真人無法化解。

  大虞有幾位精修靈醫之道的頂尖大真人?」

  「何況以道友壽元,真要再耗費半甲子苦功,坐死關,消磨妖氣?」

  方逸意有所指道:「大寒潮靈穴不斷出世,聽聞溟霜澤已有上品靈穴出世。

  之後准四階,乃至四階靈穴現世,已是大勢。

  南宮道友真要放棄?」

  空曠大殿中,南宮巒沉默不語,只餘下青銅燈盞中,燈火劈里啪啦之聲。

  他壽元所余不過八十載,若再耗費半甲子消磨妖氣。

  如方逸所言,最後一絲破境之機,就徹底斷去。

  「准四階寶材料,我手中並無此物……」

  「此事可商議。」

  方逸眸中眯成一條縫,南宮巒無准四階寶物,乃是預料之中。


  准四階寶材罕見,已是結丹真人能到手最高品質的靈物。

  有機緣得手,或是祭煉神通、法寶,亦或是換取同階靈物,助益修為,絕無可能在落於儲物袋中吃灰。尤其是體修。

  修行鍛體,耗費靈物近乎是法道修士兩倍,就更為窮困。

  「某退上一步,三階上品三件。」方逸眸中精光流轉。

  「治癒舊傷的酬勞、借玄陽山躲避仇敵、以及欺壓我道統傳人………

  此三事,一者一份上品靈物。」

  「三份三階上品靈物?」南宮巒面露難色。

  有求於人,藉助玄陽山躲避仇敵,又以大欺小壓傷了青陽子道統傳人.. . ……三階上品三份的開價,略為昂貴,卻在合理範圍之內。

  但……

  他瞥了眼乾癟的儲物袋,心中發苦,修為突破之後,三階上品靈物所余不多。

  「嗡!」

  南宮巒一拍腰間儲物袋,袋口半開,兩道靈光飛出,化作一缽盂靈水、一株隱有人形的玉殼靈參,懸浮殿中。

  「我手中只有兩件三階上品靈物。

  青陽道友為我治癒舊傷後,五年內,可補上這診金。」

  方逸眉頭微皺,心中卻是一喜。「自上古封魔之戰後,修仙界靈氣稀薄,煉體靈物價格近乎是法道翻倍。

  體修果真窮困……,

  法上,他捏了捏眉心,面露嫌棄之色。

  他目光在缽盂法器與玉殼靈參之間來回,眸中透著不舍、糾結。

  「玄陽山果然窮團……,』南宮巒心中欣喜,大虞傳言無差。

  玄陽山起自大雲那貧瘠之地,靈物稀缺,竟以七道寶禁的上品法寶作為鎮教之寶。

  方逸自大雲而出,修行傀道耗費巨大,果真囊中羞澀。

  他上前半步,大袖一甩,作勢要將缽盂、玉殼靈參收起,裝腔作勢。

  「若是青陽道友不願,某就去墨硯府。

  有寒泉真水與玉殼參為聘,想來請動醫道大師不難。

  如此耗費十年,水磨工夫,能將異氣消磨。」

  話落,未等法上修士回復,南宮巒步履沉重,朝長青殿大門走去。

  他心中暗自計數。

  「五』

  四.』

  南宮巒心中一驚,步履慢了三分。

  「且慢!」

  法上方逸面色不甘,出聲阻攔。

  「兩件上品靈物某認了,不過要有其他補償……」

  「成了!』

  南宮巒算計得逞,強壓嘴角笑意,心中得意。

  元嬰大教掌教又如何,不還是落入他瓮中。

  「青陽道友要何補償?」

  「鍛體功法!」方逸咬牙,面目猙獰,眸中透著不甘。

  南宮巒略作沉吟,開口道:「可!」

  「成了!』

  方逸心中欣喜,面色卻分外陰鬱。

  煉體之道跨入三階上品之後,修行分外緩慢。

  「一位頂尖的體道大真人作為試驗品,藉助療傷,拔出妖氣的機緣,探查竅穴、筋骨。

  再有相應功法,足以在法體完滿之上,大進一步。』

  他面色不帶一份喜色,陰沉近乎滴水,幽幽道:

  「玄陽山缺一門鍛體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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