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分屍血肉,柳京終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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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溟霜澤西南角,黝黑怪石堆疊,似一條虬首巨蚺匍匐在地,通體遍布苔蘚。

  「嗡!」

  一縷妖氣落下,怪石張口,顯露丈許寬的黝黑洞穴。

  鍾虺瞥了眼澤地深處,赫連岳戊山不動的血氣已寸寸崩塌,只余根本道韻。

  「也不知哪位「道友』這般精細,勾動這修行煉體之道的莽夫來此。

  如此一來,獻祭廣寒,中和玄陰之氣的血牲卻是全了。」

  「元嬰機緣難得,這次倒是引來不少老朋友。」

  他低聲嘀咕,旋即踏入深邃石窟之中。

  「嗡!」

  黝黑怪石合攏,苔蘚蔓延,裂紋消失無蹤,似平平無奇的凍土石堆。

  石窟之內,三十六枚夜明珠鑲嵌窟頂,驅散漆黑。

  葬運棺棺首豎著鴉首青銅燈,半懸於一口血池中,棺上冥紋路蔓延,緩緩汲取血氣。

  「吞靈道友回來了……」

  紅毛老屍的沉悶聲音從棺中傳出,帶著些許不滿。

  「幾位老怪以溟霜澤為穴,引誘大魚上鉤,道友何必多管閒事?」

  順著石階踏入石窟,鍾虺瞥了眼屍氣環繞的古棺,眸中一沉。

  「我助道友療傷,道友助我探查陰冥法體之秘。

  餘下之事,不需道友操心。」

  「嘿,某報復玄陽山修士,你莫要阻我。」

  棺中老屍眉頭微皺,眸中亮起幽火,似要擇人而噬。

  「精修木生之道的大真人,對我而言可是大補本源。

  待那青陽子修為破入結丹後期,你可莫要阻我。」

  「不落入拜火教手中即可。

  生死有命,你與玄陽山恩怨我不插手,方逸落隕於你手,是他修為不濟。」

  鍾虺神色淡淡,並未如寒風谷時,出手阻止。

  「若是如此,青陽子就不配為我「道友』。」

  「嘿,你這瘋子。

  寒風谷為了護持方逸,出手強奪玄陰髓,因此落入元嬰真君眸中,之後躲藏數年。

  如今青陽子修為再漲,反倒與他劃清界限。」

  紅毛老屍得了滿意答覆,幽幽道:「看來方才一見,道友對青陽子方逸,頗為自信。」

  「不牢道友操心。」

  鍾虺大袖一揮,一柄五色刻刀落入掌心,隨後玄空法儀轉動,符文遊走,洞察秋毫。

  「紅毛道友,該助我探查法體之秘了。」

  血池盪起漣漪,葬運棺裂開三尺間隙,遍布枯朽屍掌探出,任由玄空法儀探查。

  紅毛老屍眸中忌憚,卻並未毀約。

  「這小輩愈發癲了。

  執念入魂,可謂入魔。

  陰冥法體涉及無上陰域,豈是結丹真人能夠探查的?

  「轟!」

  溟霜澤深處,霧靄縈繞,黑風呼嘯。戊土氣機環繞血光寸寸崩塌。

  赫連岳面目猙獰,手持青銅鐧,艱難擊退猙獰獸爪。

  「咳!咳!咳!」

  獸首狻猊鎧遍布裂紋,血漿不斷順著裂紋湧出,他身形聳立,仍威嚴不屈。卻無法改變,命火即將熄滅。

  「藏頭露尾之輩,可敢露面一戰!」

  玄光渺渺,妖氣化鯉,拂塵搖曳,四道朦朧虛影無人現身。

  黑燼風呼嘯,莊元修聲調變化,似乎三歲稚子,清澈悅耳。

  「看來這體修既無盟友窺視,也無新的魚兒入瓮。

  三位道友,該收尾了。」

  「嗯,之後還聯手汲取地氣,勾動萬丈凍土下廣寒秘境。」古拙的三層祭壇魔影環繞,嘶啞之聲開口。「速戰速決……」漫漫妖氣匯聚,化作一巴掌大小的灰鱗金絲鯉,在霧靄中暢遊。

  「消息也該傳遍冰原,引動【陰】、【冥】、【月】、【寒】諸屬修士……

  莫要耽擱了,免得嚇退這些「小友』。」

  「善!」清氣拂塵輕點,玄光暴漲,三千銀絲如金蛇狂舞,擊碎最後一點戊土血氣。


  「吼!」

  赫連岳仰天長嘯,手中青銅鐧有移山毀岳之能,卻無力回天。

  「死!」

  他面目猙獰,鬢角血管蠕動,欲要自爆,卻恍惚一瞬,憶起一道神通。

  「嗡!」

  一縷縷符文在法體遊走,赫連岳眸中冰冷,金丹解體。

  「要以溟霜澤為陷阱?

  做夢!

  靈血解身法!」

  就是這一瞬,獸首狻猊光徹底破碎,法體四分五裂,撕開昏昏沉沉的霧靄一角。

  臂膀、頭顱、法軀、大腿……化作刀、槍、斧、鉞、劍、鐧,血光激射八方,每一道都不弱大真人全力一擊。

  赫連岳頭顱炸裂,殘餘神魂眸中深冷,艱難勾起一抹笑意。

  「靈血解身法,篆刻秘文傳音。

  只要逃出一道殘軀,就可壞四孽畜大事。

  本座要死,你等也莫想得好過。」

  「不好!」莊元修面色一沉,手中青靈摺扇搖動,黑燼風呼嘯,捲起化刀左臂。

  攔住赫連岳法體!」

  三千拂塵甩下,清氣化網,兜住長槍如龍的右腿。

  古拙祭壇魔音日重,鎮壓演化黑斧的右臂。

  灰鱗金鯉甩尾,妖氣漣漪,層層疊疊,纏住左腿。

  但餘下一道法軀,似赤日東升,轉瞬就要撐開霧靄。

  朵朵黑蓮綻放,赤陰眸中傀文浮現,似斧似鉞,方逸神念低喃。

  「可不能壞了大事………,

  赤陰稚嫩五指探出,手托血泉棺,反手轟擊而下。

  「血棺印!」

  「轟!」

  赤色大日微微一滯,屍氣寸寸崩塌,血泉棺震顫,瞬息被擊飛百里。

  「咳!」

  赤陰嘴角溢血,法體上浮現一抹裂紋,受創不清,猙獰嘶吼:

  「澤中機緣難得,諸位道友還不出手!」

  「鎮壓頂尖大真人之事,我收手三分,分明法不責眾。

  這該死孽障!」星光之中一蓑衣修士暗罵。

  「這屍修竭力出手,未免秋後算帳,我等豈能旁觀。」金蓮綻放,身披袈裟老僧嘆息。

  鬼影浮現,老怪無奈:「四位頂尖大真人在上,如今不得不出手!」

  電光火石中,星光一滯,金色瓔珞飄蕩,鬼泣渺渺。

  近十尊大真人被方逸所算,為不被秋後算帳,不得不出手。

  「轟!」

  佛光演化金蓮,星光如網兜住大日,一尊石磨轉動……

  頂尖大真人解體搏命,威能浩大,只一接觸,悶哼之聲此起彼伏,法寶暗淡。

  神通反噬下,近十尊大真人法力震盪,受了輕傷。

  見大日赤紅血光暗淡,隱約顯露出法軀,方逸神念一動,赤陰法氣蔓延,血泉棺中藏了一分三陰劍意。「落!」

  血泉棺再次轟落,隱約間,棺口微開,似陰芒化作利齒鋒銳,咬下一角血日。

  須臾間,四尊回過神,神通緊隨其後。

  拂塵三千銀絲結網,兜住上揚大日,黑燼風吹拂,無孔不入,赫連岳法軀暗淡。

  隨後猙獰獸爪拍擊而下,大日四分五裂,古拙結丹鎮下,赤日徹底散去。

  「嘩啦啦!」

  黑燼風死滅之韻散去,化作清風扶搖,莊元修讚賞目光落下。

  他正欲開口,便將辦事得體的赤陰收歸麾下。

  「嗡!」

  古拙祭壇震動,魔影重重,一道灰白眸子浮現。

  「這位屍友辦事伶俐,不可不賞,可願入本座麾下?」

  在大真人羨慕目光中,赤陰稽首下拜,恭敬道。

  「願奉真人法旨。」

  「善!」

  祭壇一震,撕裂三成法軀,捲起赤陰消失無蹤。

  赤陰識海之中,方逸神念感受血泉棺中一團血精,輕笑著散去。

  寒水河畔,大小不一樓閣聳立,寬闊河道上白鯉躍起,濺起朵朵水花。

  銜月閣中,劍意吞吐,攝取靈氣,一縷血腥氣逸散,似閣中劍修受創不淺。

  方逸手中法印散去,眸中幽深。

  「血泉棺撕裂赫連岳一角精血。

  煉體之道頂尖大真人,精血至純,超出三階半步,足夠赤陰更進一步。

  且還有意外之喜,祭壇之後的老魔,似看上赤陰,為其辦事。」

  「渡劫秘法……」方逸低聲低喃,眸中渴望。

  「這等機緣,難怪能引來這般多老怪……」

  「青衫真人,郭祖有要事相邀。」銜月閣外,郭元榆身形挺拔,腰間環佩叮噹。

  他作為郭家新進結丹種子,意氣風發,對閣中真人卻分外恭敬。

  「茂行道友?」方逸瞥了眼閣外修士,目光透過層層法禁,落在郭家祖祠之上。

  「看來雖逃過一劫,卻也傷勢不輕。」

  他打出一道玄光,沉聲道:「本座閉關療傷,有事日後再言。」

  玄光流轉,化作羅傘垂落禁制,封閉銜月閣。

  閣外郭元榆眸中憂慮,不知發生何事,那位頂尖大真人消失無蹤,族中老祖亦深受重創。

  他也不敢打擾方逸,稽首下拜後,恭敬退走。

  「修行為上。」

  方逸法袍垂落,盤膝趺坐在法之上,吞吐靈機,青黃玄光交織,演化枯、榮之象。

  一方道場雛形顯化,木皇氣捲起一縷死意落下,符文躍動、編織。

  道場雛形蛻變,愈發玄妙,隱約間,逐漸完滿……

  一月之後,青柳坊市。

  黑石鋪地,修士絡繹不絕,亭樓閣鱗次櫛比中,多寶閣聳立。

  一道寶光落下,柳京緩步踏出。

  「終於成了!」

  他摩挲袖中金絲編織,繡有貔貅紋的儲物囊,眸中迷離,難言心痛。

  「耗盡師尊人情,再有玉璽師叔相助,終於換來這冰魄心。

  希望青陽子真有本事。

  否則,莫怪我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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