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赫連陷死地,坊市易寶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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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凍土下,僻靜無人地窟中一方法聳立。

  數盞油燈被點燃,發出劈里啪啦的炸裂聲,古拙的祭祀之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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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眸黑髮的青年跪伏在地,虔誠叩首,一縷縷玄光被法上悠悠轉動的琉璃鏡汲取。

  少頃,青年起身,望著古井無波的琉璃法鏡。

  鏡中映射出青年一襲素白鮫綃袍,矯健腰身上環著銀絲鑲玉革帶,舉手投足間,微光環繞。「無人施展神通探查?」

  呂摩眉頭微皺,作為光明子之首,修為在大真人中亦是一流人物,對供奉法鏡知根知底。

  他低聲喃喃:

  「我以光明法祭祀焚心琉璃鏡,勾連教中大運,照徹氣運變化。

  再有聖火襄助,精通隱匿之道的頂尖大真人出手,也不可能瞞過我。」

  「看來青陽子方逸不在溟霜澤。」

  他心中失望,又帶著些許慶幸,情緒複雜難明。

  「可惜了,讓這孽障逃過一劫。」

  遮天蔽日霧靄之中,莊元修雙耳一動,心中瞭然。

  「看來青陽子是真不在此。

  鬼斧神工閣有一道搜天索地神通,極其善於窺視修士。

  但以青陽子修為,即使再謹慎,只要出手,就不可能瞞過焚心琉璃鏡。

  呂摩借琉璃鏡拜請聖火之力,結丹圓滿修士都躲不過,何況方逸這藉助傀道外物之輩。』

  思及如此,莊元修不再耽擱,修長五指探出,一縷縷火光浮現。

  「諸位道友動手!」

  「嘭!」

  火光大漲,爆裂至極強盛,須臾間,火意暗淡,由盛轉衰,化作灰黑餘燼。

  一柄摺扇搖動,青靈之意吹拂,浩浩法力化作清風。

  「妙法:黑風燼!」

  「呼!」

  狂風呼嘯,一縷縷黑燼藏於其間,隱約透露些許死意。

  「風道神通?」拂塵輕搖,詫異之聲響起,藏於暗中的修士,推翻心中猜測。

  「這莫不是大嵐山來的老怪……

  大嵐山曾有元嬰真君坐鎮,至今道統不絕,有頂尖大真人出手,倒也正常。」

  「罷了,先斬了這蠻子。

  藏得再深,引動廣寒傳承之時,為了化解心魔之道的傳承,也免不得要出手。」

  「唰!」

  清淨拂塵一甩,三千塵絲打下,無形勁力翻卷,悄無聲息朝赫連岳脊背鞭去。

  「誰!」

  赫連岳頭戴紫金冠,身披紅錦百花袍,如鐵塔般聳立。

  他雙眸威嚴,如熔金淬火,面色豁然一變,蒲扇般大手轟出,一縷縷玄鐵光澤環繞。

  「轟隆隆!」

  黑風呼嘯,被瞬息擊碎。

  「頂尖大真人出手!

  還不止一位!」

  「一個三階上品靈竅,至於這般嗎?」

  「來不及了!」

  感受身後襲來的三千銀絲,赫連岳面色一沉,浩瀚氣血沖霄而起,攪動風雲變化。

  寒風飄雪水澤氣象暖意洋洋,澤中蘆葦上的冰霜融化,流水潺潺……

  他剛毅肌理上刺青蠕動,獸首狻猊鎧披身,腰環勒甲獅蠻帶。

  狻猊甲玄黑甲片抖動,層層疊疊戊土道韻勾連,化作山巒虛影,不動如山。

  「轟!」

  三千銀絲擊中狻猊背甲,山嶽虛影崩塌,赫連岳一口逆血噴出。

  「噗!」

  「該死,藏頭露尾的鬼祟之……」

  「吼!」

  金鱗嬉戲,妖氣蔓延,磨盤大小的豎瞳眨動,一隻肌肉虬結、皮生鱗甲的猙獰獸爪探出。

  「撕天爪!」

  「還有!」赫連岳豁然色變,五指一抓,一柄青銅鐧自儲物袋飛出。

  鐧分九節,四面各有符文篆刻,運轉山嶽之法,厚重雄渾。


  「你等瘋了不成!」

  他鬢角青筋暴起,強催法力,青銅鎮岳鐧轟然打下。

  「咚!」

  沉悶碰撞之聲響起,妖氣稀薄,遍布鱗甲獸爪上一道裂紋浮現。

  「哼!」

  悶痛之聲自遙霧中傳來,怒嗬道:「你等還不出手!」

  見接連三位頂尖老怪出手,藏於霧靄之中,遮蔽身形的真人,膽氣一壯。

  「淹!」

  佛光初現,朵朵金蓮懸浮,化作鎏金鎖鏈朝赫連岳纏去。

  一縷星光升起,四九針陰激射而出。

  鬼泣聲響,幽綠長鞭撻下……

  「走!」

  見此,赫連岳未有絲毫猶豫,三位頂尖大真人聯手,元嬰之下無敵手。

  他豈會自尋死路,須臾間,氣血暴漲,身後一尊戊甲狻猊嘶吼。

  「噔!」

  靴下勁力如蓮花般炸開,一步踏出,他身形已出現在百丈之外。

  「走?

  來了還想走?」

  夜梟般嘶啞之聲響起,一方古拙祭壇自空中轟下,詭異魔氣浮現,凝練成十二道烏黑石柱。「封天法界………」

  一道道鎖鏈自烏黑石柱激射而出,如靈蛇出動,彼此勾連,將方圓百里徹底封鎖。

  「鐺!」

  青銅震岳鐧打下,烏黑鎖鏈顫動,一息間炸裂開。

  還未等赫連岳欣喜,清淨拂塵三千銀絲再次打下。

  「該死!」

  他本欲硬吃一擊神通,見妖氣滿滿的猙獰獸爪緊隨其後。

  一縷縷黑風編織,如無形泥沼,阻在破碎鎖鏈處。

  「風、清、妖、巫,足足四位頂尖大真人,要搏命了!」

  「轟!」

  灰白霧靄之中,墨蓮綻放,方逸神念流轉,催動赤陰打出血泉棺。

  棺柩微張,磷火環繞,順著出手大真人打出神通。

  亦不忘渾水摸魚,汲取逸散的血氣。

  「補……」赤陰稚嫩面容上,浮現一抹緋紅,只是逸散的一絲血精,隱隱屍骸深處有脫胎換骨之感。「吃...老爺吃……」他白嫩五指上,一滴血珠凝聚。

  「哈哈,不必,赤陰你生煉化即可。」方逸神念拒絕,饒有興趣望著慘烈血氣沖霄而起。

  倏忽間,獸爪猙獰拍擊,拂塵輕搖,祭壇鎮壓,黑風化作泥濘……

  隱約可見,獸首狻猊鎧上,符文暗淡,金鐵破碎聲響起,一道細微裂紋浮現。

  「嘖,真是好福源。

  四位頂尖大真人聯手,五、六位大真人助攻。

  這等陣容,兩百年大虞第一天驕白素,所受待遇,也不過如此……」

  方逸嘀咕一聲,小心交代後,一縷縷神念被不斷接引。

  落入這般田地,被四位同階圍攻,也就赫連岳乃是修行煉體之道,韌性驚人。

  他神念枯榮道韻流轉,化作一枚豎瞳,觀察十餘位道玄光激烈碰撞。

  戊土氣機環繞的血氣被逐漸壓制,如困獸猶鬥。

  「催動風法的是拜火教老怪。

  拂塵引動清氣,我以枯榮法觀之,法力運轉有些不暢。

  妖氣漫漫之下,那猙獰獸爪,並非妖獸本體,是否為大妖王存疑。

  那祭壇有些古怪,似巫非巫,似祭非祭。」

  「老爺,這齣手真人,沒一個是催動根本法?」墨色蓮上,赤陰稚嫩面容一滯,大受震撼。「自然如此,我本體前往青柳坊市時,這幾位卻也瞞不過我。」

  方逸神念縮成寶珠,悠悠轉動,傀文攀附。

  「若非遮掩跟腳,赫連岳早已被逼入絕境。」

  「不過,即使遮掩跟腳,赫連岳也堅持不了多久……

  也不知究竟是何機緣,讓這四位不知跟腳的大真人聯手。」

  「赤陰,你出手注意些,汲取血氣即可。

  頂尖大真人搏命,若是太跳,少不得被拖下水。」


  青柳坊市。

  明月西斜,灑落冷寂銀輝。

  鱗次櫛比的院落中,玉宇瓊樓聳立,四通八達的青石路上,修士摩肩接踵。

  吳烙一襲紫袍,負手立於一處小院之中,溪水潺潺,自他腳邊流淌。

  他望著數道懸於空中的靈物,微微搖頭道:

  「李衡道友,你這【玄元石】、【無根藤】、【九元液】都是難得寶物。

  但不合我之功體,這寶禁,我交易不得。」

  湛藍靈光化作潮汐拍打,李衡一襲瀚海法袍,頭戴九泉冠,腰挎長劍,氣機無垠,深不可測。他心中怒火中燒,這已是第七次相見吳烙。

  丹藥、法寶、符篆、寶材……能出的靈物,他都已然拿出。

  甚至在柳京處,賒欠靈物、寶材。

  這老怪競還不鬆口。

  「道友究競要何物?」李衡眸中幽幽,強忍怒氣。

  「上品法寶。」吳烙面露貪婪。

  「上品法寶!

  道友瘋了不成!」李衡豁然色變,法法袍獵獵作響。「一套寶禁,祭煉功成,也不過上品。」吳烙大袖一甩,紫光鎮壓湛藍潮汐,冷笑道:

  「本座手中寒池寶禁,可是足足一套九禁。寒池祭煉功成,淬鍊寒煞,澄澈本源。」

  他若有所指。「本座結丹六層,餘下壽元不多,踏入大真人不做指望。

  唯一所求,便是得一件上品法寶,立下家族傳承,用以延綿血脈。」

  「李衡道友若不是不願,盡可離去。」

  苑中竹林中,一道靈光浮現,化作古眸,隱約可見一青衫客。

  「果然;………」

  方逸低聲呢喃,望著兩道氣機爭執。

  「且讓衡兒確認寶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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